用我的身体温暖你 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

　

　　苏醒躺在里屋的床上，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猜测是小雅回来了。外屋有窸窸簌簌的声响，灯亮了，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一只手在他嘴边摸了一下，是小雅，大概是刚换了衣服，干净漂亮。
　
　　小雅皱着眉头，：“这屋里怎么这样大的味儿？”
　
　　“什么味儿？。”
　
　　“不好闻的味儿，空气不新鲜。”
　
　　苏醒没作声，心里挺生气的：他在屋里呆两天了，人还没嫌屋里有味儿呢，鬼倒挑剔起来了？
　
　　“你的衣服、毛巾被都有味儿。”小雅又皱着眉头，低头闻了一下他的袖口。
　
　　“昨天晚上你一直靠着我，怎么没闻出来？”苏醒没好气地反问。
　
　　“昨天和今天不一样，我可能已经有了点儿人气儿，恢复了点儿嗅觉。你再这样不讲卫生，我就不能再躺在你身边，挨着你。”
　
　　“那好啊，我可没让你挨着我睡觉，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苏醒故意说得很难听。
　
　　“你把我昨天为你买的干净衣服换上。”
　
　　一身新衣服扔过来，落在他脸旁边。
　
　　小雅的手摸了摸他的肩膀。他的上半身似乎恢复了一些知觉。
　
　　他用手支着床，坐了起来，看见小雅转身走到外屋。
　
　　苏醒想下地。
　
　　不行，他的两腿像石膏一样，动不了，他随手抓起衣服丢到一边。
　
　　小雅进来了：“你怎么不换？”
　
　　“我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我就穿自己的。”
　
　　“你没有再干净一点儿的衣服？”
　
　　“干净的？”苏醒向椅子一努嘴，椅背上搭着一堆脏衣服。
　
　　“这些也并不干净。”
　
　　“身上的衣服脏了，上次脱下来的衣服就会显得干净些。我每次都这么换。”
　
　　“这样不好吧？”小雅望着他，“和这样不爱干净的人在一起，还有这样乱的房间，怎么呆啊？”
　
　　“你可以走啊。”苏醒发现小雅的性子好像是很软弱的。
　
　　小雅的冰冷的手摸了他的嘴巴、他的手臂，毛巾又盖到了他的脸上。
　
　　灯灭了，房间里一片黑暗。
　
　　苏醒又动不了了，他慌乱地想：小雅要是真这样走，可就糟了，至少应该让他恢复知觉，然后再走。
　
　　小雅要真是不辞而别，让他老瘫在床上，那可就惨了。
　
　　厨房有流水的声音，是小雅在刷碗么？
　
　　厨房水池里堆着锅盆碗盘，多得都冒出了池边，像是刚开完了宴会，这些碗都是他的，有十多天没刷了吧？池里积水存放的时间太长，都长了绿苔，一块一块，黑绿黑绿的，在碗边上浮动。
　
　　他听见小雅的轻声的尖叫，一只盘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发现蟑螂了吧？房子里蟑螂多，几个礼拜前，他洗碗时看见煤气灶旁边的一个盘子下面，黑乎乎的两只蟑螂蠕动着。他当时把盘子“啪”的一下子砸下去。
　
　　而小雅只会叫，鬼害怕蟑螂？苏醒觉得好笑，他心里轻松些了。
　
　　拖地板的声音，
　
　　洗衣机不规则的轰鸣声，两年多没用了，滚筒都快生锈了吧？
　
　　一定打开窗子了吧？他闻到新鲜的空气，带着一股淡淡的丁香味。窗外就有一棵紫丁香。
　
　　“该轮到你了。”他听到小雅的说话声，盖在脸上的毛巾掀开了，小雅摸了摸他的嘴和脸。
　
　　灯亮了，小雅站在屋地当中，衣袖和裤腿全挽起来，赤着脚，完全是一副劳动人民的姿态。
　
　　不，劳动人民不是这样，不会穿着特新特漂亮的衣服干脏活，不会让粉布衫和白裤子上全是泥点，也不会弄得脸上、下巴上净是泥垢，不会是这样白皙的皮肉，白皙的腿。
　
　　“没想到，到这儿来当保姆了。”小雅摇摇头说。
　
　　“你可以不当啊。”苏醒故意气她。
　
　　苏醒打量了一下四周：还是这样好啊。
　
　　窗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没了。房间里简直换了一个世界，一切全井井有条，一切全干干净净。
　
　　这是一个爱干净的鬼。
　
　　椅子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口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放进口袋里了吧？
　
　　“该轮到你了。”小雅又说。
　
　　“该我什么？”
　
　　小雅不说话，上前一步，用冰冷的手推着他的身体转向另一边，现在他的后背对着小雅了。
　
　　“她又该躺下来了，用她那冰冷的背贴上来。”苏醒想。
　
　　苏醒一阵惊愕，他觉得自己被抱起来了，对方的手臂轻轻的，他像是飘到了空中。
　
　　不，不是飘，是小雅在抱他，用肩膀轻轻地扛着他，他的嘴唇触到了小雅的发际，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从白瓷砖的天花板，他看出来，他被抱进了盥洗室。
　
　　到这儿来干什么？
　
　　洗澡？
　
　　让他洗澡？
　
　　他听到了流水的声音，浴盆里的温暖、湿润的气息，扑到了他的脸上。他想起来，已经有十多天没洗澡了。
　
　　他被放进浴缸里，还穿着衣服裤子，温暖的水漫过了他的腰部、脖子、快没到脸了。
　
　　小雅的手抬住了他的下巴：“自己把衣服脱掉。”
　
　　他的手脚可以动了。
　
　　仰起脸来，他看见了小雅的背影。
　
　　小雅出了盥洗室，随手把门掩上。
　
　　盥洗室几乎是封闭的，从地面到屋顶全是白瓷砖，连一扇小窗子都没有。
　
　　苏醒望着墙上的换气扇，放弃了逃跑的企图,开始站起身来脱衣服,把湿淋淋的衣服脱下来,扔到浴盆外面。
　
　　他看见了浴缸边上放着新的洗发乳、浴液，是小雅给买的。
　
　　温暖光滑的水顺着皮肤流淌下来，好舒服。
　
　　一只手从门外伸进来，托着干净的内衣内裤。
　
　　苏醒伸手去接，心想：这也不错……
　
　　洗完了澡，他穿好衣服，站到门边上，也许推开门，趁小雅不注意，或者大声叫喊。
　
　　他还没拿定主意，那只白皙的手带着一股寒冷，又从门外伸进来，摸住他的后背，刺骨的冰冷透进他的身体，令他想到了对方是鬼。
　
　　像来时那样，他又被轻飘飘地背到了床边，这回没有直接躺下，而是靠在被子上。
　
　　旁边的小桌上，放着汉堡包、炸鸡腿、还有一杯可乐。
　
　　小雅用勺子喂他，把香喷喷的炸鸡腿撕成条送进他嘴里，他的嘴可以咀嚼，脖子以下部位不能动。
　
　　他苦笑地想：我成婴儿了。
　
　　不，不是婴儿，因为小雅还要贴着他的背睡觉，把一身的冰冷传给他，婴儿不会享受这样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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