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的身体温暖你 第一卷 第二十章

　
　　
　　苏醒打开门，房间里的光线比平时暗了许多，窗帘被拉上了。

　　早上窗帘本来是拉开的，他记不清是不是自己临出门前又拉上的。

　　大概是猛然从外面进来的缘故吧，苏醒的眼睛有些晕眩，很不习惯。

　　不光是暗，还冷，比平时冷了许多，苏醒有一种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现在是夏天，是骄阳似火，根本不应该冷，而他现在就像到了冰窖里。

　　里屋的光线好像更暗，苏醒觉得有些不对头，停住脚步。

　　身后有人轻轻拍他的肩膀，耳语般地说：“该躺下了，上床吧，我需要你躺下。”

　　“苏醒惊骇地想：“啊，一定是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很凉很凉，宛如一块冰。

　　寒冷延着手臂向全身漫延，他的思维都凝滞了，昏昏欲睡。

　　“坐到床边去。”背后的人轻轻地推他。

　　苏醒不由自主坐到了床上。

　　“睡吧，快睡吧。”低低的声音仍在自己耳边徘徊。

　　苏醒动作机械地躺下来，

　　“脱掉衣服。”

　　“全脱掉么？”苏醒迷迷瞪瞪地问。

　　“要脱掉。”黑暗中有个女孩的声音在他身后说。 
　　那个半男不女的男孩在床上恢复了原状，是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孩。

　　女孩的身体软极，皮肤光滑极，和他同盖着一条毛巾被，脊背贴着脊背。

　　毛巾被里好冷，他简直要被冻僵了。

　　他试着运动麻木的手臂，试着转过 。

　　“我都快被憋死了。”苏醒愤怒地嘟囔着，睁开了眼睛。

　　“转过脸去。”对方冷冷地说。

　　苏醒把脸扭向一边

　　“把你的衣服扔过来，”

　　“把你的裤子扔过来。”

　　苏醒把用来砸他的裤子又扔了回去，他仍然扭着头。

　　“好啦，你可以回过头来啦。”

　　苏醒回过头去，他吃了一惊。

　　屋地当中站着一个男孩，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穿着他的衣服、裤子。

　　“你这衣服味好难闻。”另一个苏醒皱着眉头，用鼻子闻他袖口。

　　“凑合穿吧，我没干净的衣服。”苏醒挖苦地说

　　“没关系，既然要取代你，就得习惯。”

　　“你是谁？”

　　“你没必要知道。”

　　“闯进女厕所的你吧？”

　　“难道我应该去男厕所？”

　　“对了，我忘了，你是女扮男装。可你不应该冒充我呀？”

　　“你以为我愿意？”对方望着他，用黑黑的眼睛望着他，“你为什么不是女的？”

　　“我凭什么是女的呢？”苏醒觉得这话问太无理了。

　　女孩似乎想说什么，突然闭住了嘴巴，一动不动，脸上露出了恐怖的表情。

　　空气中有一丝丝奇怪的声音在颤动，若有若无，从墙壁里透了过来。

　　苏醒怔住了，他听出来了，哭泣声，“嘶嘶嘶嘶”细如纹鸣。

　　显然女孩也听到了这种声音，而且十分恐惧，她快步向床边走来，用手按住苏醒的肩膀：“快躺下。”

　　她的手冷极了，仿佛有催眠的作用。

　　苏醒躺下了，女孩也躺到了他背后，还像开始那样，和他背对背。

　　“嘶嘶”的哭泣声在屋顶上回荡。

　　一团模糊的黑色光影浮在半空中，在半空中飘摆，向床边飘来。

　　苏醒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刹那间，他感觉女孩突然翻过身来，把他紧紧地压在下面。

　　“不要动。”女孩急促的低语。

　　“嘶嘶嘶嘶”的声音几乎就响在他耳边，。

　　不，应该说是在女孩的耳边，因为女孩的身体挡在他上面。

　　黑色的影子飞走了。

　　压在他身上的女孩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欢喜地说：“它走了，它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她把身体翻转了过去。看见了苏醒脖子上的小红布袋，“那是什么？”

　　“没什么。”

　　“叫我看看。”女孩不客气地从她脖子上摘下小红布袋，打开来看，看见了里面的小玉佛，又看见了绿“唇吻”。

　　“啊，它一定是在找这个东西。”女孩轻声说,“幸亏我用身体挡住了你。它没发现这东西。”

　　“它找这东西干什么？”苏醒问。

　　“不知道。”

　　“我看你好像怕它？”

　　“你少费话。”女孩好像生气了，用手按住他的肩膀。一股冰冷的气息透了进来。

　　事情就是那样简单，女孩一用手按住他，他就成了全身瘫痪的病人，手脚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嘴巴也失去了说话的功能，他想叫喊，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大脑还是清醒的，他还能够思维，这就更令人难受。

　　女孩离去了，变成他的模样，方法挺简单，有点儿像聊斋里的“画皮”。

　　不过比“画皮”还快捷，根本不用“画”，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皮”女孩和他背对背地贴在一起，倒是必须的，只要贴上一夜，第二天起床，就是他的模佯。

　　女孩出去了，苏醒只能躺着，从夜晚到早晨，又到中午。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院子来去的脚步、邻居的说话声、送报纸的吆喝声、飞过屋顶的鸽哨声。

　　有几次，有人似乎还在他门前停下来，苏醒多希望他们能够闯到屋里来啊，不管谁进来，他都欢迎。

　　但脚步最后又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醒头上的毛巾被终于被掀开了。

　　他发现已经到了晚上。

　　房间里黑着灯，但上面的窗帘被拉开了半尺宽的缝隙。

　　白的月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有月影的地方是银白色，其他的地方是暗蓝色。

　　他发现床边的阴影中有一个人，那个女孩，已经变成他的模样的女孩，使他浑身僵硬、躺在床上一点动弹不了的女孩。

　　女孩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离他很近。

　　苏醒的眼睛一直处在黑暗中，他看清楚了：女孩用手轻轻揉自己的脸。一下一下揉着。她的脸很软很软，像柔软的棉絮，像白色的云朵。

　　很快，苏醒发现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颊”消失了，他看见一张漂亮的女孩的脸。

　　“我不要你的脸了。”女孩微笑了一下，“在家里我还是喜欢用自己的脸。”

　　她伸出手来，轻轻地摸了一下苏醒的嘴唇：“你可以说话了。”

　　苏醒想坐起来，他的手软绵绵的，仍没有知觉。

　　“你只能说话。”女孩告诉他。

　　“你是谁？为什么冒充我？”苏醒愤怒地问。

　　“我是谁并不重要。”女孩凄凉地笑笑，“现在不说这些。我是想告诉你。我想在这里呆下去。”

　　“什么？”苏醒大吃一惊。

　　“就呆在你的屋子里。”女孩坚定地望着他。

　　“这怎么行？”苏醒十分惊慌，“别人要看到我房间里突然有一个女孩？那还了得？何况派出所的警察正在调查我去女厕所的事情，他们正想把我当流氓，重点打击。你在这儿，准会被发现。”苏醒为了把事情说得更严重，也顾不得自己的清白了。

　　“去女厕所的是我，不是你。”女孩微笑着为他辩白，“我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那怎么可能？”

　　“因为咱们俩不会同时出现，只能是一个人。”

　　“一个人？是你？还是我？”

　　女孩望着他眨眨眼睛:“你听着，如果说一个人已经死了，她应该永远不会再出现，到另一个世界去了。对吧？”那口气就像问一个小学生。

　　“你死了？”苏醒惊恐地问。

　　“也可能是这样，我不清楚。”女孩沉思着，“可是当出现了一种意外，使我暂时留下来，可以停留一段时间，重新生活，我应该特别珍惜吧？我死得太年轻了，只有十九岁。”

　　“嗯，是够年轻的，太可惜，有了活的机会当然应该珍惜。”苏醒竭力说让对方高兴的话。

　　女孩果然很高兴：“这点咱俩是一致的，对吧？”

　　“对！”

　　“可我不能独立生存。”

　　“你的意思是说，借尸还魂。”话一出口，苏醒马上觉得自己上当了，这女孩的诱供比警察强多了。

　　女孩微笑着：“别说得那么难听，我没有借用你的身体，只是让你不能动。我是不是真死了，还很难说。”

　　“那么，你就老让我躺在床上？”

　　“没办法，我出去时，你只能老躺在床上。真对不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对了，我叫小雅，你以后就叫我小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