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的身体温暖你 第一卷 第十八章

　

　　苏醒站在门口，注视梅姐慌慌张张穿过院子，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些女孩用的东西，是谁放到房间里的呢？
　
　　应该是陆小雨。
　
　　窗缝透进来的光线变得昏暗起来，天已经完全黑了，房间里的一切都变得模模糊糊的。
　
　　苏醒望着桌上那些女孩的化妆品。
　
　　粉盒面上光暗蓝暗蓝的，像是月光下的水银一样晃动着。
　
　　真是怪异。
　
　　苏醒坐在椅子上,脚触到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桌子底下，有一只鞋子。
　
　　是女孩穿的小巧秀气的皮鞋。
　
　　这些鞋子是陆小雨的么？
　
　　苏醒拿着皮鞋仔细看着，是女孩的鞋子，小巧秀气，但不是高跟鞋，在苏醒印象里，陆小雨一直穿的是细脚伶仃的高跟鞋。
　
　　他想起留下的陆小雨的高跟鞋，就放在衣柜底层的抽屉里，只要拿来比一比大小就清楚了。
　
　　苏醒的心激跳起来，他赶快进到里屋打开衣柜。
　
　　他怔住了。
　
　　衣柜里挂着女孩用的东西：裙子、丝绸衬衫、丝织的三角裤……
　
　　那情景就好像一个女孩把衣服全脱光了，放在他的柜子里。
　
　　苏醒思维混乱起来，他尽量往好处想：这些东西都是陆小雨的。陆小雨真的回来了，从外面进来,坐在他的椅子上，脱掉鞋子，赤着脚进到里屋，坐在床边，又脱掉长统丝袜子和衣裙。
　
　　他想起，在宾馆的那个晚上，陆小雨的鞋子和袜子也是分开的。陆小雨在客厅跳舞时扭了脚，鞋子丢在大厅里，是他抱着她进到套间里的。
　
　　会不会是陆小雨又在那样做？有意识让他引起这种回忆。
　
　　他望着床，他的被子早上没有叠，团成一团儿，分不清是否有人躺过。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二点，该睡觉了。
　
　　苏醒息了灯，脱了衣服，躺到床上，想了想，又爬起来，穿上拖鞋，到外屋，把屋门裂开了一条细缝，又去拉窗帘。
　
　　“乒哩哐啷”，压在窗帘上的东西掉到了地上，月亮照进了窗户，照在滚到地上的可乐瓶上。
　
　　他重新躺在床上，睁开眼睛，耐心地等待：也许陆小雨又会悄悄地出现。
　
　　他不能锁门。
　
　　因为陆小雨要进来。
　
　　墙上的电子钟响了两下,已经是夜里两点了。
　
　　他脑子昏昏沉沉，眼皮也有些涩涩的。
　
　　睡梦中，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到了自己身上，冰冷冷的，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他想动，却一点儿动弹不了。
　
　　挣扎了好一会儿，难受的感觉终于消失了。他迷迷糊糊地想，这大概就是那种脑神经指挥失调吧，好像他从一本书上看过：百分之四十的人都有过这种情况，睡觉醒来时，脑筋明明特清醒，可就是身体动不了，这是暂短的瞬间，很快就好。
　
　　他大概也犯这毛病了，他睁开了眼睛，轻轻地舒了口气。
　
　　恍惚中，感觉旁边有东西晃动：衣柜的穿衣镜前好像有东西？
　
　　苏醒转过脸。
　
　　衣柜的镜子在暗蓝色的夜色里闪着光。
　
　　衣柜前晃动着一个人影，灰色的人影。
　
　　是陆小雨么?
　
　　苏醒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睁大眼睛使劲盯着。
　
　　影子站在屋地当中，背对着他，好像正在照镜子。
　
　　镜子里晃动着模糊的影子，身形是模糊的，看不清什么样。
　
　　苏醒刚要喊出陆小雨的名字，又紧紧地闭住了嘴巴。
　
　　他感觉有点儿不对，不像是陆小雨。
　
　　镜子里的影子晃动着，渐渐清晰起来，好像是个男孩。
　
　　苏醒屏住呼吸，惊愕地注视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站在屋中间的男孩开始说话，不是对他，是对着镜子嘟嘟囔囔，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弄错了，一定是哪个地方弄错了。”声音细细的，像女孩的声音，但不是陆小雨的，陆小雨的声音音调比较低、比较沉稳，而这是一个陌生的、清脆的女孩的声音。
　
　　黑暗中，男孩对着镜子开始脱衣服。把上衣脱下来。
　
　　又开始脱裤子。
　
　　只剩下裤衩和背心了。
　
　　这是干什么？
　
　　苏醒向镜子里看，他看到了裸露的胸部，他吃了一惊。
　
　　不是男孩的胸部，是女孩的。
　
　　虽然是在黑暗中，苏醒还是能区别出男女的，二者的差别太大，女孩的的胸部和男孩的明显不同。
　
　　照镜子的男孩似乎也很惊愕，向前一步，脸离镜子更近，挺生气地咒骂：“不对头。怎么搞的？全乱了套了。”他嘴里发出的还是女孩的声音。
　
　　他咒骂着，用手使劲在自己的赤裸的身体上捋着，就像要把裤子和上衣捋平，可实际上他只穿着三角裤衩。
　
　　男孩的皮肤很白，体型匀称，很帅的体形。
　
　　苏醒看着，觉得挺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该死，真该死。我怎么成了这副样子？”男孩捶着自己的胸脯，愤怒地咒骂着，声音变得越来越粗，成了地地道道男人声音。
　
　　苏醒吃了一惊：这音调怎么和他一模一样？就好像是他在说话。
　
　　他的手臂碰到床栏，发出了响声，他不由坐了起来。
　
　　站在地上的人影，倏地转过身。
　
　　房间里的光线暗蓝暗蓝的，苏醒和男孩脸对脸。
　
　　男孩的脸还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苏醒正想说话，男孩却生气地瞪着他：“你怎么是男的？真该死，全搞错了。”他转过身去，看自己的胸膛，恼怒地嘟囔着：“真该死，他是男的。”
　
　　真好笑。这位是哪儿来的？无端地闯到他房间里，对着镜子脱衣服，然后回过头来责骂他是男孩。
　
　　这家伙是神经病？是梦游吧？
　
　　自己没锁门，本来是想让陆小雨进来的，却让这神经兮兮的家伙钻了空子，真叫人哭笑不得。
　
　　苏醒光着脚，下了床，不客气地用手去拍对方的肩膀，生气地问：“喂，哪儿来的？怎么跑到我的房间里来了？”
　
　　男孩的皮肤又滑又冷，苏醒的手从他肩头滑下来，滑到了胸部，咦？胸部怎么这样柔软？
　
　　男孩倏地回过头来，一下子把他的手推开。
　
　　两人面对面地站着。
　
　　苏醒一下子愣住了，他傻了。
　
　　对面的男孩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头发、脸、眼睛、身形和他没一点儿区别。
　
　　苏醒的手傻乎乎地停在那儿，足足有十秒钟，他迷迷瞪瞪地想：“怎么回事儿？这家伙怎么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不，好像不完全一样，他的胸部软软的、鼓鼓的，像是女孩的。
　
　　这样想着，他不由自主探头使劲看男孩的胸脯。
　
　　突然，他的脸上猛地挨了一个嘴巴。
　
　　一个响亮的嘴巴。
　
　　“看什么？流氓。”男孩愤怒地叫着，声音变得尖尖的，他的脸那么白，白得像血。他用手抓住了苏醒的肩膀。
　
　　啊，男孩的手那样冷，苏醒的肩膀上就像放上了一块冰，冰冷从肩膀向他的体内漫延。
　
　　苏醒打了个冷战，猛然醒悟：情况有点儿不正常。
　
　　男孩进来的就不正常，没有一点儿声音。
　
　　苏醒虽然睡得迷迷瞪瞪，可至少能听见开门的响声啊？
　
　　男孩开始出现时影像模模糊糊。
　
　　男孩变得和他一模一样。
　
　　男孩竟然咒骂自己是“男孩”，
　
　　看来这男孩肯定不是一般人，也许是……
　
　　“你是谁？”苏醒紧张地问。
　
　　“你看呢？”男孩冷冷地问。
　
　　“是陆小雨么？”苏醒说出了陆小雨的名字。
　
　　他希望这个人和陆小雨有关系，说不定是陆小雨以另外的样子现身的，因为这个男孩曾发出过女孩的声音。
　
　　“陆小雨？”男孩一脸茫然。
　
　　“你不认识陆小雨？”
　
　　“谁知道陆小雨是什么！”
　
　　“那你是，”苏醒心里一震，他想起了飘浮在陆小雨身后的、鬼气森森的戏装女孩，会是她么？
　
　　不太像，那女孩脸的下半部，一直被面巾遮住，那个女孩的袖子和裤子都是空的，没有腿和脚。
　
　　他低下头看女孩的腿。
　
　　“想干什么？你脑子里又有什么无耻的念头？”
　
　　男孩的手抓住了苏醒的手，一股更冰冷的东西渗透进来，他的身体在一点点儿变得冰冷，就像掉进了冰窟窿里，被冻僵了，一点儿也动弹不了。
　
　　白色的雾在他眼前弥漫，渐渐地散开，遮住了暗蓝色的光线，男孩的身影和他一起都在一点点的被白雾淹没。
　
　　从雾里伸出一只雪白的手臂，捏着一件东西，光滑而柔软。像是一大块布，又像是一大块白色的皮子。
　
　　苏醒的脉搏狂跳起来，他想起了软皮子上的绿色蝈蝈。
　
　　想起了陆小雨嘱咐过他的话：“千万要把这东西烧掉。”
　
　　真的是危险降临了吗？
　
　　他想使劲挣开，猛然他的脖子挨了一针刺，脖颈僵直起来。
　
　　他惊恐地看着，那只白色的手臂捏着柔软的皮子，悬在他头顶上，又慢慢地落下来。
　
　　落在他的脸上、肩膀上，把他整个身体都包起来，
　
　　“我成了木乃伊了。”苏醒惊恐地想。
　
　　他耳边似幻非幻地响起一个声音：“没办法，只能是他了。”
　
　　早上,苏醒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阳光透过玻璃窗子照射进来,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窗帘是昨天晚上拉开的。
　
　　想起昨天晚上的情景，迷迷瞪瞪，似梦非梦。
　
　　他跳下床，跑到桌边，想判断一下，是不是又在做梦。
　
　　桌上的女孩化妆品还在，昨天晚上梅姐来是真的。
　
　　可桌下和屋里却没有女孩的皮鞋。
　
　　他到柜子边上，拉开衣柜，柜子里空空的，昨天夜里，看见的那些女孩用品全不见了。
　
　　不光如此，柜子里光光的，就像遭了窃贼，他自己的衣服裤子也全不见了。包括那套价值千元以上的演出服装。
　
　　真是稀里糊涂，弄不清昨天晚上，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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