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的身体温暖你 第一卷 第十三章

　

　　精神病院的医生在电话说：“丙三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
　
　　陆小雨马上打的去精神病院。
　
　　一进病房，陆小雨就感觉到情况有所不同：前几次来，看见丙三都是靠在床头，手脚被宽布带束缚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丙三的手脚稍有自由，便会莫名其妙地抓自己的脸、掐自己的脖子，进行自虐。
　
　　可现在，丙三虽然还靠在床头，捆住手脚的宽布带不见了，一位女护士正站在床边，用勺子喂他食物，这和以往用细管子鼻飼的方法进食也有所不同。
　
　　只是，丙三的动作好像有些僵硬，脖子歪歪着，半张着嘴巴，嘴角有稀粥流出的痕迹。
　
　　他好像成了偏瘫。
　
　　“他现在怎么样？”陆小雨走到床边轻声问。
　
　　“比以前倒是好了，不伤害自己了，也不打别人了，已经两天了，一直没见他歇斯底里的冲动。只是他的大脑好像有些迟钝，四肢也不会动了。”
　
　　“是不是服用镇静药物的原因？”
　
　　护士连连摇头：“不会。医生绝对会把握用药，哪能用了药，使人变成偏瘫呀？”
　
　　“他会说话么？”
　
　　“不会说，自从手脚不能动了，嘴巴也不会说话，眼睛老是望着天花板。但吃东西还会动嘴巴嚼。”
　
　　“我来喂他饭。”陆小雨从护士手里接过碗和勺子。
　
　　丙三的嘴巴粘乎乎的，脸似乎几天没洗了，脏兮兮的，衣服上有不少饭渍和菜汁的痕迹。
　
　　陆小雨闻到了一股馊烘烘的气味，是从丙三的身上散发出来的。他应该换换衣服和洗洗脸了。
　
　　“你们能帮他换一下衣服，洗洗脸么？”
　
　　“可以，”护士点点头，“他的衣服是三天前才换过的，脏得太快。”
　
　　护士出去了。
　
　　陆小雨用勺子喂丙三稀粥。丙三的嘴巴向一边歪斜。
　
　　陆小雨身体靠近了病床，她看见了丙三的眼睛，丙三的眼睛呆滞而无神，像蒙上了一层阴霾。
　
　　丙三似乎在躲避灼勺子，身体扭向一边，他衣服的领子敞开着，露出了脖颈。
　
　　陆小雨看到了绿色的亮亮的东西，是丙三脖梗上的唇痕发出来的。
　
　　陆小雨心里一震：她记得，丙三脖子后面的唇痕颜色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现在怎么突然又变亮了？绿绿的颜色，轮廓十分清晰。
　
　　“把我接出去。”陆小雨耳边响起一个低低的声音。
　
　　握住勺子的手一抖，粥洒了出来，洒在丙三的衣领上。
　
　　是丙三在说话么？
　
　　陆小雨探着身子去看丙三的脸。
　
　　她看见了目光逼人的眼神。
　
　　丙三眼睛里闪着黑亮亮的光，那目光神秘而诡异，使人感到可怕。
　
　　“快接我出去。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事情。”陆小雨看见丙三的嘴巴蠕动着，嘴角微微一咧，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背后有脚步声，护士来了，陆小雨在转过头的刹那间，迅速瞥了一眼丙三，丙三脸上又是那种凝固呆滞的眼神。
　
　　“衣服拿来了，一会儿有男护士来换。”女护士说。
　
　　“我可以把他接回去么？”陆小雨问，经过暂短的思考，她拿定主意了：不论发生什么问题，她必须要弄清楚事情真相。
　
　　女护士愣了一下：“这要由医生决定。”
　
　　“请你领我去找医生。”
　
　　在办公室里，医生的意见模棱两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病人的情况到比较平稳，近几天都不吵不闹，也没有自残的情况。但以后怎么样很难说。家属要是非要把病人接回去，倒也可以试试。只是你要考虑好了，万一发生什么意外，院里可不负责任。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现在病人有些半身不遂，动作比较困难。应该说是比较安全的。”
　
　　陆小雨不声不响地在出院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出院之前，两个男护士给丙三洗了澡，刮了胡子，换上干净的衣服。一切都很顺利，丙三全身软得像一摊烂泥，任凭他们摆布。
　
　　精神病院用救护车把丙三送回了家，并留下了急救电话，告诉陆小雨，随时可以和医院联系。
　
　　丙三在家里躺了两天，一直处用昏睡状态。
　
　　到了第三天傍晚，他睁开眼睛，慢慢地扶着床边坐起来。
　
　　陆小雨站在门口警惕地看着他，丙三会动了，他的胳膊和腿好像恢复了知觉。
　
　　“你醒来了？”陆小雨问他。
　
　　丙三慢慢转动着脖子，用眼睛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迷惑地问：“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儿？”
　
　　陆小雨注意地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丙三的眼光清澈了许多，她试探地问：“你病了好长时间，你知道么？”
　
　　丙三摇摇头，他看着自己残缺的手，吃惊地叫：“我的小手指怎么没了，是谁把它弄掉了？”
　
　　“是你自己，那天晚上，在四合院里，你突然犯了神经病，后来就住了精神病院。现在住的房子，也是你事前联系用四合院换的。”陆小雨一股脑儿把发生的事情全讲了出来。
　
　　丙三坐在床上，鼓着嘴巴，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他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好像到你房间里找什么东西。”
　
　　“小玉牒，白色的羊脂玉牒。”
　
　　丙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对，是找那小玉牒，周老板说那玉碟极值钱。找到了么？”他急切地问，使劲地盯着陆小雨。
　
　　陆小雨轻轻舒了一口气：丙三总算清醒过来了，她从他的眼睛能看出来，是原来她所熟悉的丙三的眼光，丙三特爱财，一提起钱财珠宝的事儿，他的眼睛会放出与众不同的光。
　
　　“找到了么？你找到那个玉牒了么？”丙三盯着她问。
　
　　“你饿了吧？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陆小雨不置可否地转了话题。
　
　　“你先告诉我，你找到小玉牒了吗？”丙三穷追不舍。
　
　　“你先吃饭，吃了饭再说，想吃什么？”陆小雨不理他。
　
　　丙三咽口吐沫：“我倒真是有些肚饿了，想吃门钉肉饼、羊杂碎。”
　
　　这是丙三过去最爱吃的两样东西，看样子，他的精神是恢复正常了。
　
　　天已经晚了，没地方去买门钉肉饼和羊杂碎，再说，大病初愈的人也不适合吃这种难消化的东西。
　
　　陆小雨拿来了面包、火腿肠，牛奶。
　
　　丙三下地，坐到了桌子旁边，他的四肢灵活自如了。
　
　　“我吃不惯这玩艺儿，哪比得上杂碎汤。”丙三嘟囔着，风卷残云，把所有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
　
　　“现在，你该告诉我，找没找到那小玉牒了吧？”丙三抹着嘴巴上的面包渣儿问。
　
　　“找到了。”
　
　　“在哪儿？”
　
　　“我可以把那东西给你，但是你必须老实地告诉我，有关我身世的一切。”
　
　　“可以啊。”丙三一口答应，盯着陆小雨问，“玉牒呢？”他伸出了手。
　
　　“那东西不在我身上，在一个你肯定找不到的地方，讲完了，我会拿出来给你的。”
　
　　丙三开始讲了，坐在桌子旁边，一开口，陆小雨便听出他是在瞎编。
　
　　丙三说：“你可能关心，我为什么这样有钱？会不会和你有关？说实话，和你一点关系没有，我的一个亲戚在美国，他死了，由我继承了遗产。”
　
　　陆小雨打断他的话：“打住。”
　
　　“不讲了？”
　
　　“你在瞎编。”
　
　　“好好好，我不瞎编。”丙三马上改口，“实际上那些珠宝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别看我父亲表面上穷，其实他过去开过古玩店，后来虽然破落，但藏起来一些古玩、珠宝。”
　
　　“你卖的那些珠宝是你父亲留下来的？”
　
　　“对呀，他一直没说，临死前才告诉我。”
　
　　陆小雨望着他，讥讽地问：“你父亲在十三陵开古玩店吧？”
　
　　丙三怔住了。
　
　　“是卖明朝文物的古玩店吧？”陆小雨冷笑着。
　
　　丙三脸上现出惊慌的表情：“你认为我是盗窃皇陵的文物？这可不能瞎说。这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我警告你，再瞎编，再不说实话，我立刻毁掉那玉碟。只这一次，你再瞎编，我听也不会听了。”陆小雨站起身来。
　
　　“我讲实话。”丙三连忙拉住她的袖子，“这次一定讲实话，要是再撒谎，天打五雷轰。”他看了陆小雨一眼，“看来你还了解一些情况，我不讲实话也不行了。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这些珠宝，绝不是盗墓盗来的，盗窃皇陵，这可不是小事。”
　
　　丙三喘了口气说：“其实我得到那些珠宝纯属偶然。我的父亲是住在十三陵，他是农民，那里许多农民的祖上都是守陵人，不过是前几辈子的事了，到了我爷爷、我父亲那儿，都是土农民，我早到城里来了，一直也没怎么联系。
　
　　直到前不久，我得到消息，说我父亲死了。我想也许能留给我一些东西，就回去了。没想到就是两间破土房，孤零零地在村外一座小山坡边，想卖都没人要，因为占的是皇陵的地面，属于非法建筑。
　
　　我什么钱都没捞上，还搭了丧葬的费用，心里特别生气，我本来想当天就回来。可是那天突然下起了大雨。那天的雨真是大，雷电交加，天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躲在小土房里，四处漏雨，到处都湿乎乎的，正考虑是不是到村里找个住的地方。可村子离这儿挺远，有一里多地。
　
　　正不知道怎么办，突然看到外面一片白光，亮得像是在太阳地里。接着有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地面都晃动起来。
　
　　我以为发生了地震，惊慌失措地跑出去。
　
　　只见前面破旧的皇陵里燃起了火焰。
　
　　一定是雷击燃着了树木。
　
　　我跑过去，燃烧的树木已被倾盆大雨熄灭了，皇陵前面的破宫殿倒塌了，山丘旁边有一个大土坑，碎砖烂瓦堆得到处都是。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了呻吟声，我看见你躺在土坑旁边。你的衣衫已经破碎不堪，都变成了黑灰色。可是我还是发现了你。因为，你身上许多地方都有亮光，是残破衣衫上的珠宝闪闪烁烁。
　
　　你的身体很凉，但好像还有气息。
　
　　我把你背回了我父亲住的土房子。
　
　　不知道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问你话，你懵懵懂懂，什么也说不出来。
　
　　但我猜那些珠宝一定很值钱，就悄悄地给你穿上一身旧衣服，打的回到城里，那是我第一次打的，是为了带你。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这些珠宝果然很值钱。
　
　　而且更怪的是，有时你早上醒来，身上还会出现珠宝，于是我就把你留了下来。就是这些。”
　
　　“后来你再没去那个地方？”陆小雨问。
　
　　“半个月之后，我又回去了一趟，听村里的人说，那天晚上有陨石落在皇陵的山丘上，毁坏了一些建筑物。我讲完了，讲的句句都是实话，你该把小玉牒给我了吧？”丙三向她伸出了手。
　
　　陆小雨没有动，她在思索丙三讲的事情。
　
　　从丙三的神情和口气看，他不像在撒谎。
　
　　难道自己真的是在陨石从天上落下来才出现的？
　
　　为什么会出现在皇陵附近？
　
　　她的衣服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珠宝？而且是明代的？
　
　　她想起了出现在她身后的神秘的、可怕的影子，在她肩膀上留下的绿色的嘴唇印记。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丙三一点没提到？
　
　　“喂，我知道的都讲出来了，小玉牒该给我了吧？”丙三用手推她的肩膀。
　
　　“你还有没讲的！”陆小雨盯着丙三的眼睛。
　
　　“大雷雨的那天晚上，你发现我的同时，没有发现别的？”
　
　　“没有啊？”
　
　　“你没看见一个神秘的带绿嘴唇的怪影子？”
　
　　“没有，肯定没有。”丙三连连摇头。他抓住陆小雨的手，“你要说话算话，把玉牒给我。”
　
　　陆小雨从口袋里取出小布包，打开布包。
　
　　丙三看见了小玉牒，眼睛一下子放光了，急不可待地伸手来抓。
　
　　“你真的没看见那绿嘴唇的怪影子？”陆小雨不甘心地问。
　
　　“真没看见，我要撒谎，不得好死。”丙三信誓旦旦地说，一把抓起了小玉牒，举到眼前看着，他的眼睛距离玉牒近极了，疑惑地说：“怎么没了？玉牒在哪儿？”
　
　　讨论小说主题，请到飞卢小说论坛本部小说来自：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用我的身体温暖你小说网址:http://b.faloo.com/f/16620.html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飞卢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