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的身体温暖你 第一卷 第十章

　

　　外面下着雨。
　
　　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还有风，透过窗子隐隐约约看见树枝的摇曳。
　
　　天黑得很，对面房间的屋顶在黑暗中朦朦胧胧的。
　
　　已经深夜一点了，院子里的邻居们都睡熟了，除去他自己的房间，再也看不见一盏灯。
　
　　苏醒关了电脑，熄灯躺到了床上，随手拧开了半导体的按钮。
　
　　他最近开始失眠了，已经两个月了，自从那天晚上，在饭店门口两人分手，一直没有陆小雨的消息。
　
　　他隐隐感觉，陆小雨一定出了什么问题。那天晚上，在饭店房间里，陆小雨的表情就有些不对头，那是一种惊恐、忧郁的表情。
　
　　陆小雨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可是苏醒不知道她住在哪儿，也不知道她的电话。
　
　　其实要知道这些很容易，以前碰面，他只要问，陆小雨一定会讲的。
　
　　关键在于苏醒很矜持，放不下自尊心，他和陆小雨经济上的差距，使得他不愿主动与陆小雨联系。
　
　　每次都是陆小雨打电话给他，两人约好见面的时间、地点。
　
　　现在和陆小雨突然断了联系，他才明白陆小雨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他很想念陆小雨，很为她担心。
　
　　他躺在床上，无聊地转着收音机的旋钮，随着一阵“沙沙”的响声，总算调到了一个台。一个富有磁性的男中音从半导体里传了出来：“现在能坚持多长时间？”
　
　　一个小伙子吞吞吐吐地回答：“十、五六分钟。”
　
　　“原来多长时间？”
　
　　“不到三分钟。”
　
　　“好，好多了，这说明很有疗效。”
　
　　“程医生，我还需要继续服药么？”
　
　　“至少应该再服用一个疗程，可以到二十分钟，甚至三十分钟以上。”
　
　　“可是我们那儿药店卖没了。”
　
　　“你可以到下列地点去买，”程医生熟练而急促地说了一串药店的名字及咨询电话号码，一听就知道是推销韦哥之类的药物的。
　
　　“扯淡！”苏醒哼了一声，一下子关上了收音机。
　
　　每天一到十二点，就净是这类节目，说是“性”的健康咨询，实际上是变相地推销药品。
　
　　“嗒嗒”好像有声音，是刮风了？是什么东西碰到门上了？
　
　　苏醒竖起了耳朵。
　
　　“嗒嗒。”这回他听清楚了，有人在敲窗子。
　
　　苏醒穿着三角裤下地，踩着拖鞋奔外屋。
　
　　他看见窗帘上映着一个影子。
　
　　雨还在沙沙地下着。
　
　　他拉开了窗帘。
　
　　一个女孩的影子趴在窗子上，背后是茫茫的雨雾和摇曳的树影。
　
　　“快开门，是我。”女孩的声音低而急促。
　
　　“是她？是陆小雨？”苏醒心里一怔，随即兴奋起来，他看了一下自己赤裸的上身，只穿一个三角裤。这副样子让她看见可不雅。
　
　　“你等着，我去穿衣服。”他慌里慌张地跑回里屋，急急忙忙地套上裤子，穿上短袖衬衫，又把乱蓬蓬的头发捋了捋，然后跑回外屋打开门，顺手把灯打开。
　
　　凉爽的风带着小雨点吹了进来，也带进来一个女孩。
　
　　苏醒看见陆小雨，不由得吃了一惊：陆小雨没有带雨具，她浑身都湿透了，头发上，衣服上往下滴着水。她穿着一件宽大的浅色风衣，湿湿的，紧贴在身上，使她的身材更显窈窕。
　
　　“啊呀，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苏醒慌乱地用眼角瞥视着房间。
　
　　房间里很乱：可乐罐、咬掉一半的苹果、乐谱杂乱地堆在电脑前。半支香烟飘着袅袅的烟雾，是刚才上床时忘记掐了。
　
　　他尴尬地说：“你等等，我收拾一下。”
　
　　“别收拾了。”陆小雨说，站在屋门口，衣服的领子敞开着，露出雪白的脖颈，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苏醒这才想起陆小雨浑身还穿着湿衣服，他责怪自己：“你看我真糊涂。你等等，我马上去拿毛巾。”他急匆匆跑进里屋，在柜子里胡乱翻着，找出一条新毛巾，递给陆小雨。
　
　　陆小雨没有接毛巾，却一下子把风衣脱掉了了，接着脱下了内衣、内裤，露出了丰满、大理石般洁白的胴体。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使苏醒张皇失措：“你？”
　
　　陆小雨没有回答，一下子抱住了苏醒。
　
　　苏醒感到陆小雨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慌忙问“出了什么事啦？”
　
　　“没什么事儿。”陆小雨的身体紧紧地贴住他，声音颤抖地呓语，“你不是一直想来么？我也想，我今天晚上来，就是想和你，”
　
　　见苏醒迟疑，陆小雨的声音突然放肆起来，和平时截然不同：“你不是一直想干我吗？快来呀，快来干呀。”陆小雨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在呓语。
　
　　苏醒吃惊极了。他怎么能不明白“干”在这里的意思呢？
　
　　在“神火组合”，粗野的的德龙，不止一次地说出类似的下流话；“干”是男人的专利，女孩不可以说“干”。
　
　　德龙说出这样的下流话，不足为奇，因为他本身就是极其下流的人。
　
　　可现在陆小雨口里也说出这样的话，简直不敢想象，她一直是那么高雅、纯洁，洁身自爱，她是他心目中的女神。
　
　　她一定是喝醉酒了。
　
　　苏醒闻她的气息。
　
　　“你以为我醉了么？是的，我喝了，但没有醉，一点儿也没醉。”陆小雨微笑着，眼睛亮亮的似乎带着一种悲哀，“快来吧，就在这里。我们马上做。也许咱们以后永远不能再见面了。”陆小雨嘴唇紧紧地贴住他的嘴唇，她的脸湿乎乎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
　
　　“你哭了？”苏醒的心一下子颤抖起来，他猛然感觉到陆小雨突然放纵的行为中隐藏某种令人惶惑不安的东西：是悲哀、痛苦、是诀别，说不清楚。
　
　　他不由自主，抱住了陆小雨，激动地说：“天大的事儿都不要怕，有我呢。”
　
　　蓦地，他好像听到一种声音， “嘶嘶”地响着，分不清是哭声还是笑声。
　
　　陆小雨一下子转过了脸，向窗外望。
　
　　雨点儿打在玻璃窗上“啪啦啪啦”的响。
　
　　外面漆黑一团，房间里的光线也暗暗的，是一种深蓝色。桌子、柜子、窗帘的轮廓朦朦胧胧。
　
　　陆小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你怎么啦？”苏醒问着。
　
　　“轰隆隆，”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
　
　　闪电的蓝光撕开了黑暗。
　
　　陆小雨脸色惨白，死死地盯着玻璃窗，眼睛里露出的是一种怪异的表情，是恐惧？是凄凉？
　
　　苏醒的脸转向了玻璃窗。
　
　　窗外的雨很大，雨水打的玻璃窗“哗啦哗啦”的响。
　
　　玻璃窗上有东西。
　
　　黑暗中，他看见玻璃上好像有一个怪怪的东西。
　
　　这次他看得很清楚，绝对有东西。
　
　　一个模糊不清的黑色影子飘浮在窗外，像一块破抹布。
　
　　一个低沉的声音：“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是谁？他想干什么？”苏醒的心一下子紧缩起来，他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身体往门口移动了几步。可是动得很费劲儿，因为陆小雨紧紧地抱住他。他听见陆小雨低声说：“别说话，也别动。”
　
　　陆小雨一下子松开了他，抓起地板上的风衣，猛地冲向门口。
　
　　“你去哪儿？”苏醒大声问。
　
　　在门口，陆小雨回头看苏醒一眼，目光是那么凄凉，头一低冲了出去。
　
　　风带着雨水冲进了敞开的屋门，苏醒也冲出房间。
　
　　外面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清。
　
　　雨下大了，苏醒衣服和头发全湿透了，
　
　　他呆呆地站在雨地里，几乎停止了思考。
　
　　他很震惊：刚才出现在窗前的黑影子是什么东西？
　
　　陆小雨为什么特别害怕？
　
　　她逃脱那影子的追捕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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