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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红尘 第六卷 恨不相逢未嫁时 第三十五章

守望红尘 第六卷 恨不相逢未嫁时 第三十五章

作者:草心 [特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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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心颜浑浑噩噩的捧着小玉的骨灰盒出现在大家面前时,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她神情憔悴,衣衫褴褛,眼神凄迷。碧华第一个昏到在地,闻讯赶来的子川半天没回过神来,前两天还生动可人的小玉变成了一杯黄土再也回不来了。
 
  子川捏紧拳头对着墙壁狠狠的捶过去,殷红的的鲜血顺着白色的墙壁缓缓往下流,泪水瞬间滑下,悄无声息,所有的伤心难过甚至愤怒都是无声无息的,却是刻骨铭心的。
 
  大家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似乎寒冷的冬天提前来临了,呼呼的北风带走了天上最后一屡阳光,天地都黯然,似在做着沉痛的哀悼。
 
  心颜蜷缩在角落里低头啜泣,子川走到她的身后欲伸手抚慰,可是伸出去的手最后却变成了一个可笑的手势颓废的垂了下来,站立了半晌,千言万语尽在脑海中翻腾,没有一句话说了出来。
 
  “唉!”子川心底长长的叹了口气,形容枯悴的又悄悄走开了。
 
  待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心颜才慢慢的抬起头,望着他的背影,心情起伏难平,或许经过这一次,一切都已经沧海桑田了。她多么希望刚刚子川的那双手能落在自己的肩膀上啊,也许如果自己抬起头,一切也都顺理成章,可是她没有那份勇气,相信子川也是一样,这究竟怨谁呢,是命运的捉弄吗,抑或是上天的惩罚,可是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呀?心颜仰面问苍天,苍天亦无可奈何的保持沉默。
 
  “孩子,这是命呀!”碧华难过的对着心颜道:“人生总是逃不开命运的枷锁啊!”
 
  “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心欣很不认同碧华的这句话,不假思索的反驳道:“这怎么能怪命运呢,如果自己不改变的话,又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心颜脑子里乱成一团,低头无语。
 
  心欣以为她还不明白,进而劝道:“幸福是要自己把握的,如果小玉看到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很难过的,这也并不是她的初衷啊,总是拘泥于往事中不能自拔,不仅你自己痛苦,大家也会跟着你一起痛苦,而且这并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一定要揽到自己身上呢?”
 
  “明天子川就要去前线了,你去送送他吧!”
 
  “秦奋,你知道吗?我根本没有勇气面对他,呜呜……!”
 
  “明天下午三点的车,你一定要来,我们等你!”
 
  秦奋的殷殷叮嘱还在脑海中翻腾,心颜站起来就往外跑。
 
  “心颜,你去哪里?”心欣被她吓了一跳。碧华跟在后面喊:“快,快追上她,不要做傻事才好啊!”
 
  已经是下午2点45分了,心颜想,不知道还来不来的及。车站内人头攒动,南来北往的旅客将这里占满了,隔着厚厚的人群,心颜一眼就见到了同样朝后望的子川和秦奋。
 
  “子川!”心颜口里念着他的名字,脚步却像定住了移动不了。
 
  秦奋失望的拍拍子川道:“时间到了,她应该不会来了,我们走吧!”
 
  子川依言朝前走了几步,快进闸的时候再次回过头做最后一次回望,蓦然看到心颜在热闹的人群那头守望着他,泪水扑哧扑哧落下来,打湿了脚下的地板。
 
  “你不要进去,别挡着别人的道!”一个人不满的旅客向站在入口正中间的子川抗议,子川醒悟过来,急忙闪身让开,抽身向着心颜所在的位置跑去。
 
  子川强忍着酸楚,泪水还是不小心落了下来。
 
  心颜怔怔的看着他的脸,伸出手小心的擦掉他脸上的泪珠道:“你安心去吧,我等你回来!”
 
  子川捧着她的双手:“答应我,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哭的太多了,对眼睛不好的,如果我有什么不测的话……!”
 
  “不许你这样说!”心颜拿出挂在脖子上的铜币帮他带上:“它会保佑你平安回来的!即使我们身处天涯海角,有了它在你身边,也如同我在你身边一样!”
 
  “心颜!”子川紧紧的拥抱她,恨不能将她捏成一团可以随身带着上路。
 
  “咳咳!”秦奋故意咳的很大声,两人才分开,恋恋不舍的望着彼此。
 
  秦奋忍住心里的翻飞的思绪,故意很夸张的笑道:“心颜,车子快开了,子川就交给我吧,我保证将他完完整整的带回来见你!”
 
  心颜破涕为笑:“秦奋,这可是你说的哦,子川就交给你了,他若是有什么闪失,我可要拿你是问的哦!”
 
  “什么啊,弄的我像小孩子似的!”子川也笑了。
 
  心颜叮嘱道:“秦奋,你也要保重啊!”
 
  秦奋拍拍胸口道:“那当然,我还要将子川交还给你呢!”
 
  三人都笑了,在笑声中,火车缓缓的启动了,吐着长长的黑烟向前方进发,将站台上前来送行的人们的欢笑和泪水,不舍与悲伤统统抛诸脑后,一往无前。
 
  心颜沿着回去的路,慢慢往回走,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一一呈现,过了今日,这些记忆都将会成为回忆,不知道何年才能与他共同回忆这些往事呢,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心颜不允许自己再乱想下去,顺手摘下一支盛放的菊花,阵阵暗香袭来,在这萧索的秋天现的格外温馨,心颜忽然释怀!
 
  在得知了事情的始末之后,润宗不停的感叹:“天妒红颜啊!”
 
  “不是,是战争,”心欣激动的说:“若不是侵略者肆意侵入我们国家,残害百姓,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哇,对!”润宗的话风转的很快,立刻附和着道:“所以我们一定要将他们赶出去!”
 
  心欣道:“你也打算去前线?”
 
  “这,”润宗为难的笑道:“我父母不会让我去的!”
 
  “又是你父母!”心欣冷冷的道:“你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吗?”
 
  心颜赶紧打圆场:“润宗哥也是没办法呀,姐姐你就别苛求他了!”
 
  “我可不敢苛求他,你见他什么事都以父母为挡箭牌,懦弱的人见过不少,没见过这么懦弱的!”心欣想到他势利的父母就来气,顺带连他也气上了,大有恨铁不成刚之意,其实也是在为自己和他的未来隐隐担忧,照这种情形,他的父母是没可能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问题是他又如此的依赖父母,很有可能这场缘分也只能是镜中花,水中月,徒然伤神。
 
  润宗讪讪的不知说什么好,心欣就是这样,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基本上是属于敢怒敢言的那类人,直来直去的,得罪父母是在所难免的。父母极力反对他们的事情,并在积极的帮他撮合其他几个富家千金,让他烦恼万分。
 
  心颜及时拦住心欣,笑着道:“怎么今天跟吃了火药似的,润宗哥可是一心向着你的。
 
  润宗面露感激之色:“心颜都看的明白的事情,你怎么还不明白呢?”
 
  心欣不领情:“他怎么收买的你呀,竟然胳膊肘往外拐?”
 
  “哪有?”心颜大喊冤屈:“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惨啦!现在实话实说也要被人恼!”
 
  “看你说什么实话啦!”心欣嫣然一笑,算是和解。
 
  心颜吐吐舌头:“哼,真是好人做不得,润宗哥,罚你请客!”
 
  “没问题!只要两位小姐开心,我可是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心欣打断他:“得了吧,看你像个英勇就义的壮士一样!“
 
  心颜在一旁看的“咯各”的笑,笑完道:“你们慢慢扯吧,我走开一下!”
 
  “别走呀,不是说要他请客吗?”
 
  心颜道:“我去叫上妈妈一起!”
 
  碧华坐在一张藤椅上,外间的笑声传进来,令她更加的难过。
 
  “妈!”心颜在她身边坐下:“您不要难过了!”
 
  碧华道:“我能不难过吗?一个女儿就这样没有了!”
 
  心颜站起身,背对着她,努力稳住颤抖的身体道:“您要恨我就恨吧,反正我也挺恨自己的,加上你的恨,无所谓了,我已经注定是个千古罪人了。”
 
  碧华道:“你明知道我不是这样意思!”
 
  心颜忽然笑了起来:“那是我太敏感了!”
 
  “心颜!”碧华不安的叫道。
 
  心颜转过身,面对着她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正是因为你不是故意的,才更加让我恨自己,也许该死的是我,这样我就不用担负太多的沉重的东西了。”
 
  碧华喊道:“你在说什么啊,没有人怪你!”
 
  “要等你们怪我,我才有这样的觉悟,您不觉得这样我也太迟钝了吗?”
 
  “你怎么这样想?”
 
  “那我应该怎么想?”
 
  碧华被问住了,母女两人僵持着,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现象,因而也就显的突兀,两人都有些措手不及,但并没有作出退步。
 
  闻听到争吵声,心欣赶进来恰好看到这一幕,忙劝解道:“一人少说一句,相安无事!”
 
  心颜、碧华都不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心欣在外间也大致听了个明白,忍不住说道:“妈,心颜已经够不好受的了,您就不要再提了。心颜,你也要想开点,不要总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以后的路还很长,我们都不知道还会经历什么,如果总是钻牛角尖,吃亏的是自己啊!”
 
  心颜道:“妈,刚才是我火气大了点,对不起!”
 
  “傻孩子!”碧华望着姐妹两道:“做父母的永远都是疼爱自己的子女,不分彼此的,是我刚才的话没有经过思考就说了出来,绝对没有其他意思,你不要往心里去!”
 
  “好了!”心欣做出总结:“大家是一家人嘛,应该像以前一样团结快乐,坦诚相对,是不是啊?”
 
  “是!“心颜应道。
 
  “这就对了!”
 
  心颜答道:“对,姐姐说的话都是对的!”
 
  心欣笑着打她:“什么时候成马屁精了呀!”
 
  “你才是马屁精呢!”心颜追在后面打她。
 
  心欣夸张的到处找地方躲,似乎眼泪和痛苦都暂时在笑声中远离了。
 
  转眼已是深秋季节,一连好几天的大风,刮的天气阴沉沉的,始终不见晴朗。心欣咒骂道:“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才能好转啊!都是那个该死的依桐,约我来这做什么,准没好事!”
 
  心欣踩着坑坑洼洼的泥土地,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向前看去。依桐已站在对面看着她,眼光颇耐人寻味。
 
  心欣没好气的喊道:“喂,约我来这做什么?”
 
  依桐哈哈笑道:“不来这,怎么能遮住你做的好事呢?”
 
  心欣两手插腰,怒上心头:“你欠揍,是不是?再不收敛点,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依桐嘲讽的看着她道:“算了吧,我的好表姐,你什么时候对我客气过?”
 
  心欣不耐烦的道:“到底找我什么事?”
 
  依桐阴阴的笑道:“急什么啊?你那点不要脸的事我还真不想说出来,怕脏了我的口!”
 
  心欣这一气可不得了,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我做了什么见不的人的事让你抓住了把柄?你说啊!说不出来,新仇旧帐我会一齐算给你的!”
 
  “哎呀,别激动啊!”依桐娇笑道:“说出来我都觉得蒙羞呢!”
 
  “你说!”心欣已经做好了打架的准备,剑拔弩张的气势令依桐不自觉的朝后退了几步,随即又以一副特别清纯的样子笑道:“几年不见,表姐还是这样好斗啊,只是不知道被男人搂在怀里跳舞的时候有没有这么火暴呢,哈哈!”
 
  “你……!”心欣想不到她竟然去查她的底,当下气的浑身发颤。
 
  “你放心,我对你那肮脏的勾当没兴趣!”依桐现出厌恶的神气:“只要你肯放弃润宗,我保证这将会成为你我之间永久的秘密,毕竟说出来,连累我都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你威胁我?”心欣两眼紧逼她。
 
  依桐有点胆怯,但还是壮着胆子道:“不敢,不过是做个交易嘛,你也不会损失什么,反正大把的男人供你玩,也不少润宗一个……!“
 
  话未说完,依桐的脸上就多了五个指印,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缓过气来,抚着被打的脸庞吼道:“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就凭我是你表姐!”心欣冷冷的哼道:“我还从来没有受过谁的威胁过,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货色,润宗到下下辈子也不会看上你的,别做梦了!”
 
  “你住口!”依桐疯了一般的扑上去与心欣扭打起来。
 
  她根本不是心欣的对手,三两下就占了下风,心欣也不恋战,出了口恶气就走人。
 
  望着心欣傲然离去的背影,依桐的牙齿都快咬碎了,摸摸红肿的面颊,狠狠的道:“等着瞧!”
 
  心欣自小就没有向谁认过输,何况是依桐如此气焰嚣张的态度更加令她欲惩之而后快,刚才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真是痛快极了,连恶劣的天气似乎也变的可爱多了。
 
  “哈哈……!”心欣一回去就向心颜报喜讯:“今天真是痛快,你肯定想不到我做了件多么伟大的事情!”
 
  心颜还没见过姐姐这样开心的忘形过,不觉来了精神:“你终于答应了润宗哥的求婚了?”
 
  心欣摇头:“比这还痛快!”
 
  “那是什么?”心颜略显失望,想不明白还有什么事会让她高兴成这样的。
 
  心欣嘿嘿笑道:“告诉你,我今天和依桐打了一架,她可惨了!”
 
  心颜惊讶的望着她,拉拉她的手左右查看:“真的吗?你怎么同她打起来了?有没有受伤啊?”
 
  心欣立刻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笑道:“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受伤了吗?”
 
  心颜想,小时候都没有直接打过架呢,怎么长大了还真打起来了。
 
  “那个臭丫头欠打!”心欣朝里看了看,神色紧张的悄声问道:“妈呢?”
 
  “妈去上香了,你还没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心欣听说碧华不在家,放下心来,提高声音忿忿的道:“你知道吗,她居然查我,还想利用我以前做舞女的事情威胁我离开润宗,哼,她想都别想!“
 
  “什么什么?”心颜立刻喊停:“依桐要你离开润宗?莫非你们三个……?”
 
  心欣无奈的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心颜叹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那润宗哥对她怎么样呢?”
 
  “润宗当然不会对她怎么样了,有你姐姐在,她哪能占到一分便宜啊!”
 
  “可是!”心颜说出了心里的担心:“她不会真的跑去告诉润宗哥吧!”
 
  心欣不在乎的道:“说就说好啦,润宗才不会听她的!”
 
  “话虽如此,还是作些防备比较好,依桐那人你又不是不了解。”
 
  心欣颔首:“这倒也是,不过如果润宗真听她的话,那我也不值得为他做什么了!”
 
  心颜笑了:“你先问一下你自己的心,然后再做出决定也不迟!”
 
  “问自己的心?”心欣不自然的道:“哪有那么麻烦,我已经决定了!”
 
  心颜也很好奇:“这么快?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思索片刻,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心欣缓缓说道:“我打算先她一步向润宗坦白!”
 
  心颜想道:“眼下也只有这么办了,你要考虑好哦,可是这是在利用你们的感情在做赌注啊。”
 
  心欣长叹了口气:“我从来不喜欢遮遮掩掩的,他知道或许还更好一点,如果反因为此他就不再爱我,那这样的男人也不值得我留恋。”
 
  心颜笑着点了点头:“我相信润宗哥哥!”
 
  心欣忽然伤感起来:“没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说相信不相信都为时过早。”
 
  “好了,先去吧!”心颜推她出门:“你再不去就被依桐占了早了!”
 
  “我这就去,等着我的喜讯!”心欣脸上信心满满,其实心里却直打鼓。她太了解润宗了,他虽然出身豪门,从小所受的教育绝对不会让他的思想偏离正统的轨道,他不会接受的。
 
  心欣从来没有自卑过,但是在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自卑击败了,站在曾经约定的柳树下,差点泪如雨下。换做往日,润宗一定不会让她一个人等这么久的,或者正应了算命先生的那句话:有入豪门的运,却没有进豪门的命!“她记得当时还为这句话闷闷不乐了好久,想来,真的是冥冥中自有天注定?而她又是个极不信命运的女子,她决定不能再虚坐以待了。然而润宗终究还是来了,在她决定找他的时候,只是出现在她面前的除了他之外,还有依桐,她正幸灾乐祸的盯着她发笑。
 
  “润宗!”心欣笑着喊道,故意亲热的拥抱住他。
 
  可是这一次,润宗并没有回应他,而是不耐烦的轻轻推开了她,急切的问道:“她说的是真的吗?”
 
  心欣故作淡然道:“你相信吗?”
 
  “我不信!”
 
  心欣听到自己说:“是真的!”然后她注意到润宗的脸孔由红转白,全身微微颤抖,似在拼命的压抑着什么。
 
  依桐插进去,得意的对着心欣道:“你都看到啦!识相的最好立刻给我消失,看到你都脏了我的眼睛!”
 
  润宗猛的推开依桐,红着眼睛望住心欣,咬牙切齿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承认,你可以不承认的,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心欣忍住泪:“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我自己!”
 
  “可是我情愿你骗我!”
 
  “那就不是我柳心欣了!”心欣拂开抓住自己胳膊的润宗的手,冷冷的笑道:“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我们的感情可以无坚不摧,我以为你爱的是我,可是我错了,你爱的只是我的历史,你也同那些衣冠禽兽的男人没什么区别!”
 
  “你明知道我和他们是不同的!否则我怎么会在乎!”润宗还是接受不了。
 
  “在乎我做过舞女?可笑,我自问做的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个被逼的走投无路的女孩为了生存做了舞女,结果却为社会为你所不容,试问,你在乎的你自己还是我啊?”
 
  润宗无言以对。
 
  “苏润宗,你这样的男人让我瞧不起你!”心欣是多么要强的人啊,她不愿意让依桐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故做洒脱的昂然离开,一任泪水在转身后肆意泛滥。
 
  依桐开心的笑了,这一次总算是赢了,看你还不哭着回家,哼!得意忘形之际拉住润宗的手撒娇道:“这样的贱货满大街都是,不用理她!”
 
  润宗忽然对她吼道:“不许你说她坏话!”吼罢,甩开她的手独自走开了。
 
  依桐被他吼的呆愣了几秒,待回过神来,润宗已走的不见踪影了。气的她直跺脚。
 
  “哎哟,这不是曼琪小姐吗?今儿个怎么这么有空啊?”
 
  心欣还沉浸在刚才的伤心悲痛中,闻听此言,嘎然止住步子,猛一抬头,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直入眼帘,心里不觉直喊晦气,怎么走到这来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略一思索,便甜甜的笑道:“这位大哥,您认错人了吧?”说着就要朝前走。
 
  “是吗?”那人生就一副无赖相,此刻竟然动手动脚起来,口里不干不净的说道:“那我扒开衣服看看是不是认错了。”
 
  “你做什么?”心欣惊呼,身体连连后退。
 
  那人淫笑道:“人家都说你是杭州第一美女,怎么着也得让我们见识见识不是?”
 
  “就是!”他身后的人随声附和,不怀好意的步步逼近。
 
  “王老二,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是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心欣见人多势众,自己肯定是跑不了的了,唯有拖延时间,见机行事。”
 
  王老二奸笑道:“我还真的以为自己认错人呢,哈哈,终于承认了吧,其实这也怪不得我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怪就怪你的仇家去吧!”
 
  “仇家?”心欣迅速的想了一遍,自己并没有与谁结仇啊。
 
  王老二盯着心欣狂笑起来,就像猎人打量着猎物般:“哈,以前是没钱享受,现在是有人花钱请我们享受,这天下的美事似乎也不过如此啊,哈哈……!”
 
  心欣脱口问道:“是谁找你们来的?”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不过如果你让大爷我玩的高兴的话,兴许还会吐露给你知,否则,”王老二面露狞狰之色:“可别怨我不会怜香惜玉!”
 
  “你们,别过来……!”已退到无路可退了,那群人如狼似虎,盯的心欣心里直发毛。
 
  硬的不行,心欣只好拼命压住紧张媚笑道:“王大哥,你我好歹相识一场,怎么讲都是有些情分的,那个人给你多少钱,我一定双倍给你,大家在外混饭吃,还不就是互相关照吗?”
 
  “这样啊?”王老二摸着下巴掐算,这时他身后一个手下谏言道:“老大,我们不都是为了钱吗,她比那丫头大方多了,我们多敲诈她点,女人多的是,随便找几个都行,关键是钱!”
 
  “恩……!”王老二似乎还在考虑。
 
  心欣喊道:“我出两倍好了!”
 
  王老二眼睛一亮,对着心欣道:“看在我们旧相识的份上,我也就不为难你了,但是刚才是你自己说的,钱拿出来,你就可以走了。”
 
  “可是我没带那么多钱哦,要不我回家拿给你们吧!”
 
  “臭丫头,拿我们当猴耍啊!”王老二激动之下,一把拎起心欣的衣领:“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你放开我!”心欣用力踩了他一脚,痛的他措手不及,抱着脚在原地打转。
 
  心欣瞅准时机,拔腿就跑。
 
  一个柔弱的女子如何能跑的过一群无赖,很快就又落入虎口。
 
  “他妈的,居然敢踢老子!”王老二赶上来,狠狠的一巴掌扇过去,打的心欣立刻眼冒金星,晕头转向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住手!”声音不算严厉,但是极具震撼力,只见王老二猛的缩回准备施暴的爪子,围成一圈的人自动让开一条道,从中间缓缓走来一个三十岁年纪的中年人,身后跟着两个表情严肃的小伙子。
 
  王老二毕恭毕敬的迎上去,点头哈腰的笑道:“宋先生,怎么敢劳您大架亲身过来呢?”
 
  被称为宋先生的男子注视前方,唯我独尊的气势一表无遗,淡淡的开口道:“王老二,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我的地盘上做买卖。”
 
  王老二头摇的像拨浪鼓:“不敢不敢,是小人的错,下次再也不敢了!”心下却在疑惑,这个宋先生什么时候开始管起闲事来了。
 
  “快去给那位小姐赔礼道歉,诚恳点!”宋先生仍然不看他,态度不容置疑。
 
  “是,是!”王老二不敢做出其他举动,只好战战兢兢的跑到心欣面前哭丧着脸低三下四的道:“刚刚是我瞎了狗眼冒犯了小姐,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这一回吧!”
 
  情势急转直下,心欣意外非常,不过目前最关心的还是究竟是谁想害她,于是说道:“饶了你可以,只要你告诉我是谁收买了你!“
 
  “这个,可以不说吗?“
 
  心欣也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哼道:“你说呢?”
 
  王老二被逼的没办法,只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是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长的挺漂亮的。”
 
  “那我的事也是你告诉她的?”心欣已猜出是谁了,只是还不敢肯定。
 
  “是的!”王老二求饶道:“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打您的主意了。”
 
  心欣望向宋先生:“你跟他求去吧!”
 
  “是,是!”王老二擦掉冒出的冷汗又折回身,宋先生大手一挥:“走吧,下次再看到你为非作歹,就不会是今天这么好了!”
 
  王老二犹如一只丧家之犬带着手下几个人灰溜溜的走了。
 
  心欣走到宋先生面前道谢:“今日若不是您出手相助,小女子恐怕早已经凶多吉少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啊!”
 
  宋先生微微笑着看向她:“说哪里话,路见不平自然要拔刀相助,何况又是一位美女落难,当是义不容辞啊!”
 
  “先生真是幽默!”心欣不禁好奇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连王老二出名的难缠见了他也要畏惧。
 
  他仿佛看出了心欣的疑问,爽朗的笑道:“我是子承父业啊,没奈何,唉!”
 
  心欣恍然明白,说道:“世上能多有几位像您这样的正义人式,或许又会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宋先生似乎被夸的不好意思,刚才的威严一下子退去,人也亲切起来:“我个人绵帛之力哪里能起到什么作用啊!“
 
  心欣笑道:“您太谦虚了!”
 
  “哈哈,不说这个了,我找个人送你回家吧!”宋先生挥挥手,身后几步远的两个人立刻上前待命,他指着心欣道:“这位小姐现在要回家,你送她吧!”
 
  “是!”其中一个礼貌的对着心欣道:“小姐请在前面带路!”
 
  心欣感激的笑道:“那就麻烦那你了,我叫柳心欣,不知您怎么称呼?”
 
  “我姓宋,他们都称我宋先生,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叫我少峰好了!”
 
  心欣露出迷人的微笑:“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宋先生远眺四周,昨日情景仿佛刚刚发生一般,那个有着倔强目光的女孩就像金玲的影子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金玲,是你在指引我吗?”宋先生不自觉的念叨道。
 
  “宋先生!”一个保镖模样的人在后面低唤。
 
  宋先生头也不回,只问道:“查到了吗?”
 
  保镖回道:“已经查清楚了,她是外乡人氏,还有个妹妹叫柳心颜,在读大学,有一个母亲,她自己则曾经做过几年舞女,后来赎完身就离开了。”
 
  “知道了!”宋先生调整好状态:“我们走!”
 
  心欣其实还是惊魂未定的,想想就觉得后怕。
 
  心颜怒道:“我们同依桐井水不犯河水,她为什么还挖空心思想害我们?太可恶了!”
 
  心欣骂道:“别提她了,再狠也不过是小打小闹,她居然动真格的,这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心颜义愤填膺:“是该给她点教训,要不然当我们两是病猫呢!”
 
  心欣恨恨的道:“我要让她尝尝什么叫自食其果!”
 
  “给她点教训就行了,也不要太过火了!”心颜气归气,分寸还是拿捏的比较紧的。
 
  心欣可不依:“我可没你那么善良,睚眦必报是我的本色!”
 
  心颜恼火的道:“不说她了,说她就来气,还是说说救你的那个人吧!“
 
  “那个人?”心欣努力回想:“他救了我呀!”
 
  “然后呢?”
 
  “然后派人送我回家了!”
 
  “再呢?”
 
  “再没了!”
 
  “有你这样回答的吗?”心颜大叫受不了。
 
  心欣凑上去:“那我应该怎么回答你啊?”
 
  “你应该说我心里只有润宗一个,所以他是男是女都没看清,哈哈!”
 
  心欣沉下脸:“别跟我说他,我与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心颜脸上的笑容退去了,但是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道:“润宗哥不是那样的人,是不是你没解释清楚啊?”
 
  “我有什么好解释的!”心欣想到润宗说的话就觉得愤怒:“他既然那么在乎,找个圣女结婚算了!”
 
  心颜还想找借口推测其他的可能,帮他解释道:“他也许只是一时听依桐挑拨,过几天就会醒悟过来的。”
 
  心欣忽然发起了脾气:“你要是再帮他这样说话,我就不认你这个妹妹了!”
 
  心颜识趣的闭上嘴,不好再出声。心欣的心情她很了解,在她看似洒脱的个性下,其实有着一颗极其脆弱的心,一碰就会碎,可是却又竭力的掩饰不让人发现。姐姐啊姐姐,你这又是何苦呢!心颜暗地里直摇头。
 
  已是第三天了,润宗仍然没有任何踪影,原本以为可以彻底的将他遗忘,哪知越要遗忘,越是记得清晰,偏偏又嘴硬的钳子都撬不开。
 
  心颜直愣愣的看着心欣走来走去,走去走来,片刻不得安宁,终于受不了的闭上了眼睛叫道:“你要是再走下去,地板都要塌陷了,快去找他吧,不要折磨地板了!”
 
  心欣没好气的道:“他怎么不来找我?他不来找我,就别想我去找他!就当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啧啧……,又是这些话!”心颜无可奈何的站起来:“既然你不去,我帮你去,我去做和事佬,总可以了吧!”
 
  “不许去!”心欣第一个反应就是冲出这句话,说完之后又有些后悔,想了想,呐呐的道:“我不需要乞求来的爱情!”
 
  “姐姐……!”心颜叫道。
 
  “算了!”心欣头痛的抚了抚额头,打断她的话:“你不要管我的事了,我自己会处理的。”
 
  “你怎么处理?”在家坐等终老吗?”心颜忽然激动起来:“你不是教过我,凡事是争取来的吗,怎么到了你自己身上就不灵验啦!这根本不是你柳心欣的作风!”
 
  心欣无力的靠在躺椅上,帮天才吐出一句:“我想静一静!”
 
  心颜不知道该怎样说下去了,人原来是如此的矛盾,当劝解别人的时候能滔滔不绝的说出一大堆道理,黑与白也不过是翻云覆雨之间,而当轮到自己的时候,依然会方寸大乱,那些曾经劝解过别人的话好似从未听过一样的陌生,又或者是明明心里很明白,却对自己起不到任何作用。
 
  许久,心欣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匆匆梳洗了一番就往外赶!她要去接小白回来,顺便也可以看看他,其实只要还是想见他。
 
  不管到时他会用轻视还是鄙薄的眼神看她,她都有一股立刻想见到他的冲动。“也许,这次去就会彻底死心了吧!”心欣这样告诉自己:“心死了也好,以后就再也不要去想他了,反而是一种解脱。”
 
  这样想着,泪水不知不觉已溢满了整个脸庞,泪眼朦胧中,一个不留神与迎面走来的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心欣连忙抬头道歉,不抬头还好,一抬头脸色顿时阴暗了下来。真是冤家住窄,对面的依桐也是十分诧异的望着她。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心欣狠狠的擦了擦眼睛,一句话也不说,劈手就是一记耳光过去。
 
  下手如此快速和用力,是依桐始料不及的,防备不及,脸上已经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火辣辣的痛。
 
  “你这个贱人!竟然三番五次的打我?”依桐怨恨的盯着她,一字一句的骂道:“你真以为我怕你?不要脸的泼妇!”
 
  最后一个字骂完,依桐的手也迅速的抬起,准备以牙还牙狠狠的打还给她。哪知心欣早有防备,迅疾的伸手拦截住了那只气势汹汹的平日看起来柔弱无骨的纤手,用力的抓住她,粗鲁的将她推搡到墙角,冷冷的道:“打你?哼,我还想杀了你呢,你这个小娼妇,居然敢害我?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告诉你,吴依桐,识相的,最好给我滚的远远的,要不哪天我心血来潮了,你就等着慢慢享受吧,那一定很好玩发,想不想试试?”心欣说到最后,嘴角竟然浮现出笑意,然而话语却让依桐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说到底,还是有些心虚的,气势上便矮了三分,抱着打死也不承认的态度嗫嚅着分辩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心欣本来打算让她低头认错也就放她走了,听她这样抵死不认帐,立刻火从心起,“啪啪”又是两记耳光甩过去,打的依桐眼冒金星,头晕脑涨,怒火也“腾”的窜了上来,口里叫道:“泼妇,贱人,以为我还欺负是不是?”人便反扑过来,扯住心欣的衣服挥手就是一拳。
 
  心欣也不是手无束鸡之力的柔弱女子,身体里泼辣的本性被全数唤发出来,那天天被那群流氓欺负的情景历历在目,手上便丝毫不犹豫。两个原本衣衫整洁的女子又再次扭打在了一起,比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依桐似乎仍然略处于下风,然盛怒中的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脑中只有一个字“打”!
 
  两个女人在街心打架?这样的新闻很快便被好事者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开来,不一会儿,街心竟然围成了一个圆圈。圆圈中间是两个互相踢打啃咬的女人,圆圈则是一群好奇的市民,从老到小,无一不俱,独独欠一个劝架的。大家都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犹如看动物园里的稀有动物,脸上除了冷漠还有种幸灾乐祸的神情!
 
  “够了,你看你们成何体统?”一声断喝惊醒了两个僵持中的人,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抓住对方的手,看向来人。
 
  来人急急奔向依桐身边,关切的查看她的伤势:“你没事吧,呀,怎么脸都肿了?”
 
  依桐似乎不肯善罢甘休,冷冷的推开他道:“家仁,一边去,我今天和她没完没了!”
 
  “你……!”楚家仁哭笑不得:“你怎么还这么小孩子气,什么事好好商量不行?偏要打架?”
 
  心欣好奇的打量着举止斯文的楚家仁暗想:“依桐这个死丫头,也算是有点眼光!”转而又愤怒的暗暗骂道:“人心不足蛇吞相,已经有了这么好的人选,还要来和我争?可恶!”
 
  依桐不依不饶;“人家欺负我,你还不帮我?”
 
  家仁苦笑着对站在对面同样鼻青脸肿的心欣摇了摇头,劝解道:“依桐她小孩子脾气,请不要介意,要不您先请回吧,改日再登门道歉!”
 
  这一番话给足了她面子,又合情合理,心欣不想就此便宜了依桐的念头也就不好再冒出来,也礼貌的笑道:“难得这位先生如此通情达理,那我就给你面子,暂时不再追究了,还烦请你以后好好看着这位小姐,以免再出来害人!”
 
  依桐再也听不下去了,指着她又发作起来:“有本事你别走啊,怕你我就不叫吴依桐……!”
 
  “好了,好了!”家仁拉住她;“去医院看看伤势怎么样吧!伤好了再回家!”
 
  这句话提醒了依桐:“对了,这么一闹,我都把正事给忘了,我得赶快回去!”
 
  “你这样怎么回去呀?”家仁拉着她往圈外走:“还是先养好伤吧,难道你想让你爸妈担心?”
 
  “可是……!”依桐想到了家里发来的那份电报,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家有急事,速回!但是还是紧紧牵住了她的心。
 
  一直以来,父母什么事都不会让自己操心,这次这么急迫,难道家里出了什么变故?电话也打不通,所以一接到电报就火急火燎的往回赶。岂料,还没出城,就碰到了心欣,误了大事,想到这,又对心欣的恨又增加了一层。
 
  “哎哟!”依桐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有股痛感袭来,忍不住叫了一声。
 
  “你怎么了?”家仁紧张的盯着她,看她用手捂住脸,小心翼翼的拿开她的手,柔声问道:“哪里痛?我帮你揉揉!”
 
  依桐恨恨的跺起脚来:“谁要你好心,胳膊肘往外拐,忘恩负义……,哎哟!”痛让她不由的闭了嘴,转过身,自顾自的走路,不想搭理他。
 
  家仁像个被遗弃的小孩似的可怜兮兮的跟在后面解释道:“一向都是你欺负别人,哪有别人欺负你的份,所以……!”
 
  “好你个楚家仁!”依桐大声骂道:“你几时见到我欺负别人了,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没有没有!”家仁立刻赔着笑脸:“我错了,下次见到她,我一定帮你报酬,这样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依桐也不想再罗嗦,心里只盼着早日到家,好消除心中的不安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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