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红尘 第六卷 恨不相逢未嫁时 第三十一章

　

　　“就是这里了！”小玉指着前方的一栋楼，就要向前走。
　
　　“等等！”子川一把拉住她：“你住这里？”
　
　　“是啊！我不是同你说了好几遍了吗？”小玉望着他，觉得他很古怪。
　
　　“你住的那家叫什么名字？”子川莫名的紧张起来。
　
　　“那位大妈娘家姓沈，她还有两个女儿，对我很好的，来，快进去吧，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小玉拉着他向里面走。
　
　　“不，我不去！”子川像触了电似的猛缩回手：“难到……不可能吧……”他努力甩掉自己的荒唐念头，定了定情绪：“我们还是不要去了，打扰了人家多不好啊，还是改天吧！”
　
　　小玉是越来越不了解他了，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但是礼节总要讲啊，便说道：“我来这已经好几天了，都是住在她们家，现在我找到了你，又不去登门道谢一下，叫我怎么好意思，亏你还是个读书人，这么不拘小节！”
　
　　子川带着侥幸的心理，想道：“这栋楼里的住户也不少，不至于就那么巧吧！而小玉又说的如此在理，真的是推脱不掉，也只好随她进去了！”
　
　　话虽如此，但是越往前走，他越是紧张，一楼，二楼，三楼。小玉带着他爬上了四楼，子川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虚汗，忽听小玉自语道：“好象不对，我们走错了。”说在着又“咚咚”的往下跑。
　
　　子川趁机喊道：“不认识了，我们改天再来吧！”
　
　　可是已经迟了，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拉开门对着小玉笑道：“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你！”
　
　　小玉笑指着站在原地呆若木鸡的子川道：“还有子川也来了。”
　
　　碧华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番，心下甚是满意，这个女婿样貌俊朗，又是个读书人，小玉好福气呀。虽然今生是无法与她们相认了，但是在心底还是将他们当作自己的女儿女婿来看待的，因而客气的招呼道：“你就是子川吧，常听小玉提起你呢，快进来坐吧！”
　
　　子川已是处于呆楞状态，这不明明就是心颜住的地方吗，怎么会多出一个陌生人，转念一想，莫不是她的母亲，这一阵子忙着没有见到她，居然，她和小玉住在了一起，自己和心颜的关系，还有他与小玉的关系，这一切的巧合好象都是上天的故意安排。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在天空飞翔的风筝，不论飞的多高多远，总有一根线在操纵着他，令他飞蛾扑火般身不由己。
　
　　“子川，柳大妈叫你呢！”小玉跑到子川身边笑着对碧华说：“他总是这样，喜欢犯傻！”表情却是幸福甜蜜的。
　
　　子川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容：“谢谢柳大妈这么照顾小玉，还是让她搬去我那住吧，老是打扰您不好意思。”
　
　　碧华奇怪现在的年轻人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介意的道：“这有什么打紧呢，小玉住这，我还有个伴呢，快进来呀，站在外面说话像什么话嘛，快进来！”
　
　　“妈，和谁说话呢，怎么站在外面？”心颜晃着昏沉的脑袋自里间走了出来，听到说话声，顺便跑到门口张了一张。
　
　　“这是子川，这是心颜妹妹！”小玉见到心颜出来了，忙拉着心颜的胳膊对子川介绍。
　
　　心颜强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轻轻的笑道：“你好！”
　
　　一连串而来的意外令子川毫无招架之力，尤其是看到心颜往日熟悉的笑容此刻变的如此惨淡陌生，将他整个人都掏空了，心不由主的应道：“你好！”
　
　　“干吗这么客气，快进来吧！”碧华不明就里，热情的招呼着他们进门。
　
　　短短的几分钟，如同几个世纪般的漫长，看到心颜一直躲在房间再没出来。有好几次，他差点就抑制不住想冲进她的房间看看她此刻在做什么，她知道了，她终于知道了，她会再也不理自己了吗？她刚才眼睛都肿了，一定是很伤心的，子川的心痛起来，千百次的内疚和责备纠结起来，盘成一团，欲理还乱。
　
　　“子川！”亲切的叫喊声将他的神魂从遥远的边境拉回到现实中来。子川猛的抬起头，碧华笑眯眯的望着他，将手里的盘子递到他的面前：“吃水果吧！”
　
　　“好，谢谢柳大妈！”子川拿起一个就要往口里塞。
　
　　“等等！”小玉一伸手拿走了他的，笑道：“你不会是连皮也要一起吃下去吧，呐，剥好了，可以吃了！”
　
　　黄澄澄的橘瓣呈弧形，围拱在一起便成了圆形，可惜没了心颜，什么都不是圆的了。
　
　　碧华看着这对恩爱夫妻打心眼里高兴，总算有了点安慰。儿女造化好，都碰上了好人家，从此都可以不用再受自己受过的苦了，清贫点没所谓，重要的是夫唱妇随，和和美美的过日子。自己毕生追求的这些，老天都吝于给予，可有可无的荣华富贵倒是大方的赐予了她几十年，权衡得失，碧华实在分不清，这是得到的多还是失去的多，或者人生就是这样，有得必有失，得与失只是跷跷板的两头，永远没有平衡的一天。
　
　　“小玉，还是住这里吧，心颜白天要去上课，心欣又不住这儿，有你在这陪我，也好有个伴啊！”碧华极力挽留她。
　
　　小玉有意留下来，只是子川犹疑不决。
　
　　碧华看着子川的神情，忽然醒转过来：“你看我，真是老糊涂了，你们小两口刚刚久别重逢，我在这瞎搀和什么呀！”
　
　　小玉怪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柳大妈，别取笑我们了！”
　
　　子川却连忙分辩道：“不是，是因为……！”偷看了一眼小玉，将后半句吞了回去，改口道：“全凭小玉自己拿主意吧！”
　
　　小玉道：“我白天在柳大妈这，晚上再回去，可以吗？”
　
　　子川无话。
　
　　碧华很高兴：“这样也好，就是来回奔波，你吃的消吗？”
　
　　“没问题，子川白天也不在家，我一个人也很闷的，正好可以过来陪您啊。”
　
　　“那好，那好！”碧华看看挂在墙上的挂钟，站起身道：“吃过晚饭再走吧，我少几个家乡菜，子川好久没有吃过地道的家乡菜了吧，今晚尝尝鲜！”
　
　　小玉也应道：“我来帮忙！”
　
　　碧华按住她：“你和子川坐坐吧，好久没见了吧，多说说话，就当这是自家一样！”
　
　　小玉惟有再次坐下，霎时，少了说话声,厅里空荡荡的。子川不说话，小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报时的钟声恰在这时候响起，“当当…”，回音缠绕，愈让她坐不下去，搭讪着站起来道：“我去帮柳大妈做饭！”
　
　　等子川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心颜的房门前了。静立良久，始终抬不起敲门的勇气，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如此反复，门还是一声不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正犹豫不定时，门悄然无声的开了，毫无防备的子川吓了一跳。
　
　　心颜将门拉开一半，红肿的眼睛痴痴的望着他，无语凝噎！
　
　　子川的心针扎般的痛，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轻拂过她憔悴的脸，却听厨房里的小玉在叫：“子川，有没有空去买一瓶酱油回来吧！”
　
　　心颜轻轻的推开了他，直奔向厨房：“小玉姐，我去买吧！”
　
　　“那路上小心点啊！”小玉赶出去叮嘱她。
　
　　“知道了！”心颜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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