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旅游纪实:诱惑之旅 《长篇旅游纪实:诱惑之旅》PART 5 第27章 买卖难做

　

　　回中国市场的路上，我既觉得尴尬又感到滑稽，我不知道刚才都做一些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去那么做？高老头儿的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刘梅、罗律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干嘛卷进他们勾心斗角的骗局当中？我来俄罗斯是为了找好几年不回家的妻子，现在妻子没找到，却无端地缠上这么多麻烦。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回到住处，孙经理已经睡着了，我轻手轻脚地上了床，但却怎么也睡不着觉。我想不通，我总算个不错的男人吧？为什么刘小丽好几年不回来见我？就算离婚，也得说出个理由啊！再说，她经常回国进货，怎么连个消息都不给我，这算什么啊！我忽然觉得自己做男人很失败，连自己的老婆都吸引不住的人，能算是个成功的男人吗？说实在话，我身边有不少追求我的女人，但为了小丽我什么都不去想，我真的非常爱我的妻子小丽！可他一去好几年，竟然连一点消息都不告诉我！我难道做错了什么吗？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我们的旅游团后天就要回国了，如果明天再见不到小丽，我这次真的是白来了。
　
　　迷迷糊糊中，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等我醒来的时候，孙经理早已经离开了宿舍。我看看外面的天色，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的眼睛有些发涩，于是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我去水房洗脸，却听到了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坏消息：“大搜捕”。
　
　　洗完脸回来，看到孙经理已经回来了。他对我说：“今天上午你别出去了，今天‘大搜捕’！”
　
　　我问：“什么是‘大搜捕’？”
　
　　孙经理说：“‘大搜捕’就是俄罗斯警察统一行动，搜捕护照和签证不好使的中国倒爷，不合格的一律罚款，如果不交罚款，就遣送回国。这是过去的‘大搜捕’概念，现在的‘大搜捕’，又增加了一项，持旅游护照的和外城市落地章的护照签证也在搜捕之列，抓到后重罚。”
　
　　我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时旅游护照，什么是外城市签证落地章？我全都搞不清楚。
　
　　孙经理说，现在没有护照的倒爷已经没有了，因为警察天天抓，谁也受不了罚款，所以来乌苏里中国市场的倒爷都有护照。其中一部分走旅游月团，月团旅游签证到期后，旅行社统一组织回国。还有一部分是签证公司办理的签证护照，以俄罗斯独资或合资公司名义，做为中国在俄罗斯独资或合资公司的员工办理的长期护照签证。这种签证一年内可以多次往返，签证费一般一年期的4500元至5000元。办理旅游月团护照不光是每月必须跟团走，来回和在国内办护照要耽误三天到四天时间，每走一次，团费在1000元到1200元之间，加上其它费用将近1500元。所以，有点门路的倒爷，大部分都办理长期护照签证。长期护照签证不仅省钱，而且在一年内可以随时出入境，如果货今天卖没了，当天就可以返回国内。回国的火车和国际大巴非常方便，出入境也比较方便。
　
　　现在，乌苏里中国市场上的长签护照越来越多了，但乌苏里是一个中等城市，在这里做生意的中国人有一万多人，一座中等城市中国独资公司的员工不可能会有这么多人，所以大部分倒爷办理的护照签证和落地章有的是纳霍德卡的，有的是海参崴的，有的是哈巴（哈巴罗夫斯克）的，有的是布市（布拉格维申斯克）。
　
　　所谓的落地章，就是当地警察局，根据你的签证地和你的住处，进行“核实”，盖上一个警察局公章。如果你在盖落地章所在城市活动合法，如果到外地，必须在当地警察局办理“出差证明”。如果没有出差证明，被当地警察局抓到后会被罚款，罚款额有大有小，有的罚款2000卢布，有的罚款几万卢布。
　
　　乌苏里中国市场里的倒爷们所持的是护照签证，90%以上不是乌苏里的签证，如果警察想找麻烦罚你的款，你想躲都躲不掉。在乌苏里，被警察抓到最少罚款500卢布，任何人都无法躲掉。
　
　　孙经理说，今天的大搜捕比以往的大搜捕都要厉害。今天凌晨，警察和海关部门联合行动，连续抄了五家发包公司，一下子没收了12车货，货物折合人民币1200多万元。发包公司毛了，发货的倒爷们也毛了。在乌苏里，海关没收发包公司的货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边境贸易开通以后，这种没收货物或者高额罚款的行动就开始了。因为发包公司是地方海关默许的半走私行为，俄罗斯国家海关并不允许。莫斯科多次派员来边境口岸和边境城市打击这种“清关税”发包行为。其实边境“清关税”发包业务基本上是被俄罗斯黑道公司控制着，他们有钱，有势力，用钱能买通地方海关官员，所以曾一度地大张起鼓地开展发包。
　
　　俄国家海关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每年都有采取一些行动，控制一下这种行为。莫斯科海关每年派员来中俄边境海关扫荡两次，谁被扫到了算谁倒霉。绥芬河的好多发包公司都遭遇过“扣货”（货物被没收）事件。有些点儿低的发包公司，一年发包利润500万元，一下子“扣”了6车货，折合人民币600万元，一下子吃光的利润还要赔100万元，如果继续干下去，就得赔偿倒爷们的货款，有的公司一下子拿不出来那么陪款，即使能拿出舍不得拿钱赔款，于是便解散了公司，逃之夭夭。发货的倒爷的损失没有人陪钱只能干认霉。
　
　　我说：“我听说过各种版本的‘大搜捕’，一会儿我想出去体验一下。”
　
　　孙经理说：“当地警察局我们比较熟，这次听说是从海参崴调来的警察，如果你被抓住了，我们公司可没有办法把你弄出来，你要谨慎一些。”
　
　　我说，反正我也没有货，看到警察过来了，就躲到别处，现在象迷宫一样的白市，我早就走熟了，他们抓我是很费劲的。”
　
　　孙经理笑了笑，说：“如果你不怕，你就去感受一下，光听别人说，一点体会都没有，你回去写出的文章也不会生动。你去吧，我把手机给你，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马上往公司里打电话，我和巩经理好想办法救你。”
　
　　带着孙经理的手机，我出了商贸桥公司，去了市场。
　
　　我来到白市，白市里依旧兴隆，一点大搜捕的迹象都没有。我走到周祥的摊位上，周祥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从国内带过来的杂志看。
　
　　“嗨，周祥。”我跟周祥打着招呼。
　
　　周祥见我来了，站起来给我让坐。
　
　　我没坐，问道：“不是大搜捕吗？你怎么还敢坐在这里卖货？”
　
　　周祥说：“警察刚走，抓走了400多人。”
　
　　我向四周看了看，见四周的摊位上都有人卖货，我说：“好象没缺什么人啊！”
　
　　“近万人的大市场里，少了400人你能看出来吗？”
　
　　“抓走的都是些什么人？”
　
　　“都是护照签证和落地章不是乌苏里的人。”
　
　　“你的签证和落地章是本地吗？”
　
　　“我是海参崴的。刚才大搜捕的时候，我躲到里面了，反正门面有俄罗斯打工妹照看，俄罗斯警察一看是俄罗斯员工，连检查都不检查，就过去了。”
　
　　“你用俄罗斯员工真是一举多得啊，到了关键时刻还可以逃生。”
　
　　周祥笑了，说：“没有远虑必有近忧啊！”
　
　　“我去看看刘忠胜，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
　
　　离开周祥的摊位后，我去了刘忠胜的摊位。
　
　　刘忠胜的摊位上根本就没有人。但刘忠胜的摊儿还在那里摆着，不知道他人去了哪里？
　
　　今天可能是俄罗斯的一个什么节日，逛市场俄罗斯的人特别很多，生意是这几天最好的一天。
　
　　刘忠胜的摊位在一个交通要道上，有好几个俄罗斯人在试穿刘忠胜摊位上的服装，试好了想买，却找不到摊主的影子。我怕刘忠胜的衣服被偷，就站在摊位附近帮他照看着。
　
　　这时，我看见有两位俄罗斯警察走了过来，伸过手来要检查我的护照，我把护照拿了出来。
　
　　警察连护照都没打开，把头一歪：“跟我走！”
　
　　我有些急了，追问为什么要把我的护照拿走？
　
　　这时身边的一位倒爷跟我说：“这两个警察是抓中国人罚款的。”
　
　　这时我才发现，那位警察手里握着二十多本护照，警察的身后还跟着二十多个中国人。我不得不加入他们的队伍，跟着警察走。
　
　　警察把我们领到中国市场北门外的停车场上，我发现十几个中国人正围着一辆警车，车上的两位俄罗斯警察一个在收钱，另一个发护照。
　
　　在那堆人里，我看到了刘忠胜。我问：“你怎么不守摊儿，一个人跑到了这里？”
　
　　刘忠胜气愤地说：“这简直就是抢钱！俄罗斯还有没有王法了？我的所有手续都健全，警察非要罚我的款，不交钱就不给护照！”
　
　　我问：“你违犯了俄罗斯的哪条法律？”
　
　　刘忠胜大骂道：“什么狗屁法律？说我持的旅游护照不能在市场上摆摊！市场里有三分之二的人持的是月团旅游护照，他们早就认可了的！就是他妈找借口罚钱呗！”
　
　　刘忠胜虽然发着脾气，但喊他的名字时，他还是交了500卢布，从警察手里把护照“买”了回来。拿到护照以后，刘忠胜匆匆忙忙往回跑，一边跑还一边说：“我不陪你聊天了，我的摊位还没人照看呐！”
　
　　我问身边的另一位护照被没收的中国倒爷：“为什么警察罚款只罚500卢布，既不多罚也不少罚呢？”
　
　　那位倒爷说：“这里有个秘密，听说俄罗斯联邦政府有关部门最近刚刚做出了一个规定：500卢布不算受贿。他们把抓中国人罚款故意歪曲说中国人向他们执法人员行贿。就是上级部门追究他们，他们也会因为只受贿500卢布，不构成犯罪。”
　
　　“一个人受贿500卢布，这一下子就是二十多人，那不是超过了500卢布呢？”
　
　　“听说，告状的人必须每人超过500卢布，警察监督部门才受理，否则不予受理。再说，中国人都算大帐，耽误一个小时可能就少赚1000卢布，去警察局告状，俄罗斯的办事效率特别低，即使立案了，调查取证，半年都不会有消息，你的护照早到期了。中国人来俄罗斯是做买卖赚钱的，不是来帮他们抓蛀虫的，把罚款早点交了就省事儿了。”
　
　　“如果不从根上解决问题，他们不是天天来抓中国倒爷罚款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谁肯出头？唉，下个月不知道到哪个城市干，出不出国还不一定呐，谁管这些闲事啊！”
　
　　那位倒爷交完了罚款，骂骂咧咧地走了，那辆罚了二十多个中国人的警察把汽车开进了停车场边上的加油站，用罚款钱给汽车加了油。
　
　　我这边的罚款正在进行。当让我交罚款时，我问他们为什么要罚我？理由竟然跟老王说的一样。
　
　　我义正辞严地告诉他们：“我是中国记者，是专门来俄罗斯采访的，并不是来经商！”我把记者证递到了他们的手上。
　
　　那位俄罗斯警察接过记者证看了一眼说：“这个，在俄罗斯不好使！”
　
　　我拒绝交罚款。警察叫下一个。等到所有的人都交完了罚款离开了，警察对我说：“如果你不交罚款，我就不能把护照给你。”
　
　　“你不给我护照，我就到乌苏里警察局去控告你们。”
　
　　“你的护照旅游签证明天就到期了，如果不交罚款，你明天没有护照就无法回国，到时候你知道会有多大的麻烦和损失。”
　
　　我愣了一下，我还真怕惹出那样的麻烦。
　
　　那位警察似笑非笑地望着我，说：“如果你现在不交罚款，你可能永远也找不到你的护照了。”说完，他发动了汽车，要离开停车场。
　
　　孙经理出现了，他挡住了警车，笑着对我说：“老孙，我一直跟着你，我真怕你有什么闪失。你记住，中国人在俄罗斯乌苏里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如果他们真的把你的护照拿走了，你的麻烦会更多，我和巩经理也帮不上你的忙！”
　
　　“在俄罗斯，难道在就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这几个警察肯定是利用休息时间出来抓中国人罚款赚外快的，你也不想想，他能把护照交回警察局吗？他们一走你上哪里去找他们啊！你知道他们是哪个分局的警察？到时候你去警察局控告，恐怕连人都找不到，到时候你还得背着污告的罪名……”
　
　　我想起了前几天刚来乌苏里中国市场时所遭遇的警托的事儿，摇了摇头，非常不情愿地掏出了500卢布。
　
　　交完罚款，拿回了护照，我恨恨地对两位警察说：“我要在中国媒体上给你们暴光！”
　
　　两位警察根本不理采我，他们也听不懂我说些什么，一踩油门，汽车离开了停车场。
　
　　孙经理说：“怎么样？我不让你出来，你偏要出来，被警察罚去500卢布舒服了？”
　
　　我生气地说：“俄罗斯警察太不讲理了！”
　
　　孙经理说：“俄罗斯警察不讲理世界有名，国际社会都拿他们没办法，难道你有办法让他们改好？”
　
　　我现在只能苦笑着摇头。
　
　　孙经理说：“白市刚才又有事情发生了，这回不是警察局闹，是海关和商品检验局的人在闹，他们正在市场里大肆罚款，你可以去看看了。”
　
　　我问：“他们不检查护照？”
　
　　孙经理说：“他们只检查两样东西，一是商品入境海关单，二是商品入境证明。”
　
　　我说：“把这两东西拿出来就行了，这有什么可检查的？”
　
　　孙志家笑了，说：“老孙，看起来你对俄罗斯中国市场真的不了解。你知道市场里的商品都是怎么入境的？”
　
　　“当然是从海关入境的了，不然这么大批量的产品还能走私进来？”
　
　　“告诉你，这就是边贸的特色，轻工商品几乎全部是发包过来了。发包你懂吗？边境口岸有好多发包公司，这些公司把倒爷的商品打成大包，交给发包公司，交足了发运费用，就在俄罗斯等着接货就行了。这些公司跟俄罗斯买通了海关的黑道公司合作，几乎是走私把商品运到了俄罗斯。官方称这种入境商口叫“清关税”。这些货物既没有海关单，也没有俄罗斯入关检验检疫证明。”
　
　　我问：“既然俄罗斯海关和商验部门都认可了，还到市场里检查什么？”
　
　　孙经理说：“如果不来检查，不来罚款，他们怎么能发财？”
　
　　我不想再问什么了，问多了更生气。我跟着孙经理回到市场。一进市场大门，孙经理就被一个倒爷截住了，那个倒爷有事求孙经理。他向我打了个招呼，忙去了。
　
　　我一个人走进市场。刚进白市，就看到倒爷们正慌慌张张在收摊子。倒爷们收摊子的速度真快。
　
　　我先是听到一声喊：“检查的来了！”
　
　　只看倒爷们，把摊前床子上的东西往一起一拢，抱起来扔进了箱里，把两扇大铁门一关，“卡卡”两下便上了大锁。从听到喊声到锁上大铁门，整个时间也就十几秒时间。
　
　　等检人员走到这里时，这一代的集装箱几乎全部都上了大锁。只有几个反应慢的，或者跑到别的摊位上聊天的倒爷被抓个正着。他们苦丧着脸，被里里外外地检查个遍，不得不掏腰包接受罚款。他们知道，如果不接受罚款，他们的货就会被后面跟着的一辆小货车装进车里，全部没收。讨论小说主题，请到飞卢小说论坛本部小说来自：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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