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旅游纪实:诱惑之旅 《长篇旅游纪实:诱惑之旅》PART 4 第24章 跨国大爱

　

　　我被元虎渊的故事感动着，刘梅坐在我的身边，也听得入了迷。
　
　　元虎渊讲完了自己的故事，笑着举起了酒杯，说：“其实来俄罗斯做生意的每一个倒爷，都有一段曲折心酸的故事，好多故事都非常感人。你们没听说过吗？市场上流传最广的是一对夫妻在俄罗斯互相寻找了八年，最后终于在乌苏里中国市场相逢了。这对夫妻在相互寻找中，深得俄罗斯人的关怀和帮助，为了报答俄罗斯人民的友情，他们收养了两个俄罗斯孤儿做‘义子’、‘义女’，他们的深情厚爱在异国的土地上升华，他们的跨国爱心行动不仅在乌苏里中国市场传为佳话，也深深地感动了俄罗斯当地政府和人民。”
　
　　一提起那对在俄罗斯互相寻找了八年的夫妻，老罗非常感慨，他说：“象于胜利和张小艳那样恩爱的夫妻，真是太难找了。”
　
　　刘梅说：“能不能给我们讲讲这对夫妻的故事？”
　
　　老罗说：“说起来话长，咱们长话短说吧，就不讲于胜利夫妻俩怎样在俄罗斯互相寻找了，就讲他们收义子义女的故事吧。”
　
　　1998年11月的一天，受西伯利亚寒流影响，乌苏里斯克下了第一场大雪，中国市场变成了一片银色世界。雪后气温骤然降至摄氏零下20多度，中国市场里出摊的不多。于胜利和张小艳跟往常一样，他们蒸了两大锅包子，不到11点就进了市场，可是一直卖到下午2点还没卖出去一半。由于天气冷，放在保温箱里的包子也凉了，他们不得不推着车回到板棚屋。老远，他们就看到有一男一女两个俄罗斯孩子在板棚屋门口徘徊。走近后他们发现，这两个不到10岁的俄罗斯小孩儿穿着破旧的单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们脸色苍白，一双饥饿的眼睛紧紧地盯在车上装包子的保温箱上。
　
　　于胜利和张小艳对视了一眼，心意相通的夫妻俩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张小艳打开了板房门。两个懂事的孩子立即上前帮忙，男孩帮于胜利搬装包子的保温箱，女孩扶着门。搬完东西，于胜利把两个俄罗斯孩子叫进屋，张小艳从锅里端出了一盆热气腾腾的包子：“小朋友，快过来吃吧!”
　
　　两个俄罗斯孩子对望了一眼，他们对眼前的包子充满了渴望，但仍不好意思下手。
　
　　张小艳一个孩子手里塞了一个包子，说：“我看你们早就饿了，快吃吧!”两个孩子感激地向两位好心的中国夫妇望了一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于胜利和张小艳一边慈祥地看着两个孩子吃包子，一边跟他们聊天。从一问一答中，他们知道了男孩叫“安德烈”，女孩叫“娜达沙”。男孩9岁，上小学三年级，女孩7岁，上小学一年级。“安德烈”“娜达沙”这两个名字他们太熟悉了!在八年生死相寻的磨难中，这两个名字带给他们太多太多，这两个名字已经在他们夫妻俩的心中扎下了根。这一盘包子是于胜利夫妇的午饭，他们的午饭很快就被两个饿极了的俄罗斯小朋友吃光了。
　
　　从兄妹俩的叙述中，他们夫妇还知道，安德烈的父亲是个酒鬼。两年前，安德烈的母亲达尼娅与他父亲离婚了，他们兄妹俩由母亲扶养。自从父母离婚以后，兄妹俩就再也没有看到父亲。达尼娅有严重的心脏病，病休在家。自从工厂私有化以后，达尼娅便失去了工作，政府每月只发给他们少许的救济金。救济金少得连买包都不够，娘三个过着艰苦的生活。冬天来临了，达尼娅没有钱为孩子添置过冬的衣服。
　
　　今天早晨，达尼娅又病倒了。两个孩子帮母亲吃了药，可家里连一个卢布都没有了，全家人的早饭成了问题。达尼娅想到邻居家借几个卢布给孩子买个面包，可她挣扎了半天，却怎么也起不来，望着两个可怜的孩子，心里充满了内疚。现在，她只能默默地流泪，眼泪打湿了枕头……
　
　　安德烈把妹妹娜达沙叫到了一边，小声地跟她商量了一会儿后，两个孩子便悄悄地离开了家。两兄妹决定到中国市场寻求救助。以前他们俩曾跟妈妈来过中国市场，可是当他们步行到市场场时，却发现市场今天因雪大人稀，很多摊位都关门闭业。他们俩穿着单薄的衣服，抱着膀在商场里转悠了一上午，也没好意思开口向过往的人求助。又冷又饿，他们再也坚持不住了。于是哥哥安德烈便带着妹妹娜达沙来到了于胜利的板房门前，他们过去跟妈妈曾在这里买过吃的。
　
　　安德烈含着眼泪一边吃包子一边讲述着自己的不幸，张小艳听得泪流满面，于胜利心里也酸酸的。张小艳看了丈夫一眼，说：“你看他们太可怜了，咱们帮帮他们吧!”于胜利夫妇在中国市场里虽然还算“贫困户”，但帮两个俄罗斯孩子还是能帮得起的，尤其是这两个孩子的名字又恰巧跟他们的“恩人”重名，他更愿意伸出援助之手。他说：“我听你的!”
　
　　张小艳让于胜利把包子装一些，自己带着安德烈和娜达沙去熟悉的摊位上给他们每人买了一件漂亮的棉服穿上。穿上了温暖的新棉服，两个孩子挺起了腰板，脸上也变得红润起来。
　
　　一位倒爷笑着问张小艳：“给毛子小孩儿买衣服，他们是你的什么人啊?”张小艳顺嘴回答道：“干儿子，干女儿!”不久，于胜利夫妇收了一对俄罗斯孤儿为“养子”“养女”的佳话便在乌苏里中国市场里流传起来。
　
　　在安德烈和娜达沙的带领下，于胜利和张小艳带着药品、食品和衣服来到了达尼娅的家里。达尼娅见来了中国客人，挣扎着坐了起来，她一边吩咐安德烈给客人倒茶，一边寻问于胜利夫妇的来意。当她知道了两个懂事的孩子去中国市场求助的事情以后，达尼娅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张小艳向达尼娅讲述了他们夫妇在俄罗斯互相寻找七年多次得到俄罗斯好心人救助的故事，讲到动情之处，两个善良女人都流下了眼泪。
　
　　张小艳拉着达尼娅的手说：“如果没有俄罗斯好心人帮助我们夫妇，我们夫妇可能早就客死他乡了，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今天，你家有了困难，我们夫妇有义务帮助你渡过难关。”最后，张小艳说：“我们夫妇没有孩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两家就结成干亲，我们夫妇帮你抚养安德烈和娜达沙!”
　
　　安德烈和娜达沙听到这个建议后高兴得手舞足蹈。达尼娅感激地握住了张小艳的手说：“中国妹子，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们夫妇的跨国爱心!”
　
　　于胜利和张小艳详细询问了达尼娅的病情，他们回到中国城后，在中国诊所里购买了一些特效药品送给了达尼娅。从那以后，于胜利和张小艳经常来达尼娅家里做些家务，还经常送一些药品、衣物和食安。德烈和娜达沙也把于胜利和张小艳的板棚屋当成了自己的家，每天放学都来这里，摘菜、洗鱼、刮蒜皮……帮助他们夫妇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带上于胜利和张小艳给达尼娅带的食品或其它生活用品高高兴兴地回家。中俄两个家庭处得就跟一家人一样。
　
　　1999年5月下旬的一天下午，乌苏里警察局配合滨海边疆区警察局对乌苏里中国市场进行了一次大搜捕，这次搜捕的主要对象是在中国商品市场里做买卖护照丢失或护照过期的中国商人。护照丢失或护照过期的中国商人被抓住后，除了罚款外，还要被遣送回国。
　
　　于胜利和张小艳的护照早在几年前就丢失了，就算没丢，他们的护照签证也早就过期了。尽管他们把自己藏在板棚屋里，但最后还是被警察抓住了，他们俩双双被押上了警车。
　
　　安德烈和娜达沙放学回来，准备到中国市场板棚屋帮“中国爸爸妈妈”干活，却看到了于胜利和张小艳被抓的一幕。两个孩子不顾一切地冲向警车，拦阻在了警车前面。他们高声地喊叫着：“不要抓我们的中国爸爸妈妈，他们都是好人!……”
　
　　两名警察把两个发疯般的孩子拉到了一边，安德烈和娜达沙挣扎着，哭喊着，拚命向警车上扑。于胜利和张小艳被两个俄罗斯孩子的行为感动的流下了眼泪。张小艳泪流满面向两个孩子招手：“孩子，妈妈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这一幕，弄得搜捕的俄罗斯警察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位中年警官走近安德烈，说：“你不要叫喊，怎么回事，告诉我!”
　
　　安德烈一边哭着一边诉说着他们一家跟“中国爸爸妈妈”的故事，那位俄罗斯警官也被他们之间的故事感情感动了。但他无权把没有护照的中国“违法者”放了，他沉吟一会儿，告诉安德烈说：“孩子，你们回家让你妈妈来警察局，我要跟你妈妈好好谈谈!”
　
　　安德烈焦急地问：“我妈妈来，你们能放过我的中国爸爸妈妈吗?”
　
　　中年警官说：“也许比你要管用一些。”
　
　　安德烈向徐徐开走的警车上召着手：“中国爸爸妈妈，你们等着，我让我妈救你们出来!”娜达沙跟在安德烈的身后拚命地往家跑。
　
　　于胜利和张小艳被眼前的一幕感动的热泪盈眶。
　
　　当达尼娅听到了于胜利和张小艳被警察抓走的消息后，立即拖着病弱的身体赶到乌苏里警察局，她深情地向警察局警官讲述了于胜利和张小艳这一对中国夫妇救助他们一家的感人故事。
　
　　警官谢尔盖也被这对中国夫妇的跨国爱心所感动，他立即把情况向滨海边疆区警察局主管大搜捕的警官做了汇报。
　
　　那位上级警官也被他们的故事感动了，做为特例，他们破例做出了如下决定：一、于胜利和张小艳与达尼娅一家的爱心故事真正体现了两国人民的友好，这对夫妇是两国人民的友好使者，因此特批他们缓期回国；二、回国后办理合法手续，欢迎他们夫妇再次来俄罗斯。
　
　　为了能合法地来俄罗斯在乌苏里中国绥芬河商贸城做买卖,于胜利夫妇先后回国，办理了合法护照，再次来到中国市场。
　
　　2000年夏天的一个下午，安德烈突然跑到中国市场，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对于胜利和张小艳夫妇说：“我妈妈又病倒了……”
　
　　张小艳拉着安德烈就往外跑，临离开时对于胜利说：“你把东西收拾一下，快点赶过来!”
　
　　两年来，这两个中俄家庭相处得就象一家人一样。在于胜利和张小艳的关怀下，达尼娅的病情已明显好转。达尼娅身体好一点的时候，就来中国市场帮助张小艳打打下手。于胜利和张小艳加倍给她开工资。最近一个星期达尼娅没来，最近的生意又特别忙，张小艳夫妇俩又没抽出时间去达尼娅家去看她，刚才听到安德烈那么一说，张小艳估计达尼娅一定病得不轻。
　
　　张小艳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达尼娅家，她看到娜达沙正守在母亲的床前默默流泪。见到张小艳来了，这个懂事的小姑娘突然扑到了她的怀里，默默地流着眼泪。达尼娅使劲地睁开双眼，气若游丝，她说：“小艳，我的中国好妹妹，我快不行了。我死以后，希望你们夫妇能多照顾一下安德烈和娜达沙……”
　
　　张小艳伏在达尼娅床前说：“姐姐，你会好起来的，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治你的病!”
　
　　达尼娅说：“其实，我这病是治不好的，还是别浪费钱了!”
　
　　不一会儿，于胜利来了。
　
　　张小艳说：“达尼娅病得很重，快把她送到医院吧!一会儿你送她到医院，我回去取钱!”
　
　　达尼娅挣扎了一下，说：“我们母子已经拖累你们够多了，怎么还好意思再花你们的钱?”
　
　　张小艳紧紧地握着达尼娅的手说：“大姐，咱们可是一家人呐，别再说两家话了!”
　
　　于胜利把达尼娅送到了乌苏里医院，张小艳把他们卖包子攒的2500美元全部拿出来兑换成了卢布，给达尼娅交了住院费。乌苏里医院被这对中国夫妻的善举感动了，他们破例为达尼娅开了一个单间。
　
　　达尼娅住院期间，张小艳成了专门陪护。一个多月来，她几乎每天晚上都陪护在达尼娅身边。但于胜利和张小艳的爱心仍没挽留住死神的脚步，达尼娅还是离开了人间。
　
　　达尼娅去逝以后，乌苏里地方政府安排安德烈和娜达沙进了住读学校，他们俩由政府抚养。每个星期天，安德烈和娜达沙都来到中国市场看望“中国爸爸妈妈”，他们象往常一样，帮助于胜利和张小艳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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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听完这个故事，用手抹了一下了眼泪：“想不到，中国市场里还有这么感人的故事。”
　
　　老罗说：“其实，中国和俄罗斯老百姓相处得非常好，这种友谊故事，中国市场有很多。中国倒爷最恨的是黑帮，最怕的是俄罗斯警察。细想一想，俄罗斯警察之所以黑，都是中国人教的。他们开始根本不罚中国人的罚。可是好多倒爷，不遵守俄罗斯的法律，护照丢了也不去领事馆办理有关手续，签证到期了却不想回国，这里目前依旧滞留了一大批没有合法身份的中国倒爷。他们见了警察就躲，躲不掉的，就拿钱买。警察尝到了甜头，就经常来找中国人的麻烦，因为只要他们一来，‘聪明’的中国人就拿钱摆平。结果，恶性循环，一些不法警察便想方设法罚你的钱。”
　
　　这时，达玛拉又来了。她把刚才收来的护照交给了老罗。
　
　　老罗问：“都登记完了。”
　
　　达玛拉友好地点了点头，说：“登记完了。”
　
　　老罗问：“还想吃点儿什么吗？”
　
　　达玛拉说：“谢谢，不吃了。”
　
　　达玛拉走后，老罗感叹道：“苏联解体私有化以后，俄罗斯老百姓真的很穷啊！”
　
　　周祥说：“正是因为老百姓穷，才买中国物美价廉的商品，如果富起来了，大家都去买意大利、法国的商品，中国倒爷就赚不到钱了。”
　
　　刘梅问：“俄罗斯人真的喜欢中国商品吗？”
　
　　周祥说：“不喜欢不行，中国商品最便宜，意大利和法国商品是好，但太贵，他们买不起。”
　
　　刘梅若有所思，说：“如果我来这里做生意，你们能帮我的忙吗？”
　
　　老罗说：“只要有供货厂家，只要产品适合俄罗斯人消费，买卖还是挺好做的，如果你来乌苏里中国市场做买卖，我们肯定会帮忙的。我是修理破鞋的，不太懂怎么卖货，这点你应该好好问问老元和周祥，他们可都是市场里的大户啊！”
　
　　元虎渊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现在只做小百，虽然过去做过服装，赚钱不多，现在干得最好的是周祥。”
　
　　周祥说：“你放心，只要你能吃得了苦，我一定帮忙。不过，我得把话说清楚，我可不是批发商，批发商都在夜市大厅里，我的资本少只通用做零售生意。如果你有大厂家供货，我们可以合作到大厅搞批发。”
　
　　刘梅说：“咱们一言为定，回国后联系好厂家我就过来。”
　
　　我举起了酒杯，说：“刘梅，你这趟总算没白跑，我祝你们合作成功，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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