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旅游纪实:诱惑之旅 《长篇旅游纪实:诱惑之旅》PART 4 第21章 国际恋情
刘忠胜把螃蟹装进塑料袋里后,把鱼钩甩到了河中,才开口说道:“周祥,你现在可以给他们讲讲老罗的故事了。”
刘梅说:“也怪了,螃蟹怎么只咬刘哥的钩,不咬我的钩?”
刘忠胜得意地笑了一下:“你没听说有这么一句话吗——叫‘愿者上钩’。这些鱼鳖虾蟹也许上辈子欠我的,所以才愿意上我的钩。”
周祥说:“你钓得越多,也许就被罚得越多,小心碰到警察!”
刘忠胜面色一整,冷冷地说道:“能不能闭上你的乌鸦嘴?”
周祥不出声了。
刘忠胜说:“你不能说点正经的吗?刘老妹儿还想听你讲故事呐,好好讲你的故事吧。”
刘梅又催促道:“周哥,我正等着呐。”
周祥清了清嗓子,讲起了乌苏里中国市场修鞋大王老罗的故事:
老罗家住在浙江温州一个偏僻的山村里。因为罗锅,高考分数够了,但却没被录取。听老罗说,当时他家里特别穷,就是去上学,家里也拿不出钱来供他,他的大学的梦就这样破灭了。老罗的父母都是农民,家里沟沟坎坎那点儿土地还不够父亲一个人种的,为了帮助父母挑起家庭的重担,老罗远走他乡,外出打工。他先去了广州,以为广州是一块黄金宝地,一去就能发大财。可是他到了广州以后才知道,赚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虽然是高中生,却没有一技之长,而且还罗锅,找工作非常困难。为了生活,他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为了节省住宿费,他睡过桥洞,睡过自行车棚。他勒紧裤带,省吃俭用,苦苦地干了一年,到年底总共才攒下1000元钱。春节回家时,他把这些钱交到母亲手里的时候,自己竟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春节期间,常年在外面闯荡的邻居王大爷去他家串门,问了他一些情况后,说:“给我当徒弟吧,只要你好好干,我保证明年春节你能拿回来10000元钱。”
王大爷已经60多岁了,他家靠他在外面修鞋赚钱盖起了小二楼。王大爷的几个儿子都在外面做买卖,没有一个跟他学修鞋手艺的。王大爷常常感叹后继无人。
老罗当时想,不管怎么样我是高中毕业生,让一个高中生学习修鞋?他不想干。
见老罗有些不情愿,王大爷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更何况你出门打工,赚得就是钱嘛!只要守法又赚钱,不分职业的高低。”这句话,还真说进了老罗的心里。再说,他也的确没有其他更好的赚钱门路。
春节过后,老罗成了王大爷的徒弟,跟着王大爷来到了东北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到了东北他才发现,大街小巷修鞋的大部分都是温州人。溶进这个集体当中,他早就忘了自己的高中生身份。在牡丹江修鞋一修就是两年,这期间他几乎把王大爷所有的修鞋本事和技巧都学会了。甚至一些新的修鞋技巧,例如使胶打磨等活儿他的技术比王大爷还要精湛一些。
机会都是在无意中来临的。一天,一位在俄罗斯远东乌苏里斯克中国商品大市场做生意的温州老乡请同乡吃饭,老罗也参加了。吃饭过程中,朋友无意中说出,修鞋生意在俄罗斯一定好做。现在,俄罗斯远东居民穿的鞋大部分都是从中国进口的,这些鞋中60%以上产自温州。现在,俄罗斯人很贫困,鞋穿破了轻易不舍得扔掉。但俄罗斯修鞋的很少,如果去俄罗斯修鞋一定能赚到大钱。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饭局一结束,老罗就跟王大爷商量出国修鞋赚钱的事。
王大爷说,这确实是一条路,当年我们开辟东北市场时就是因为东北没有多少修鞋的,所以那些年我们都赚到钱了。如果出国容易的话,到国外修鞋肯定能赚钱。他说,不过我老了,也该退休回家养老了,如果你对这个事业感兴趣的话,可以跟他们商量一下子。
当时修鞋的也有头儿,这个头儿是经过大家一致推选出来的,大家有什么难事儿都去找他。鞋头儿也觉得这事可行,但对出国的事儿弄不清楚,就派老罗到绥芬河了解一下情况,看看出国都需要办哪些手续。
到了绥芬河,老罗真是开了眼界。过去他以为出国是非常难办的事情,没想到去俄罗斯却是非常的容易。他很快就把有关出国的手续打听清楚了,返回了牡丹江。
经过一番准备,我们一行12个人,每人办了一本旅游护照,来到了俄罗斯远东乌苏里斯克中国市场。修鞋摊被市场管理者确定在市场东南门出口处,那里进出市场的人多,生意特别兴隆。
1998年3月的东南亚金融危机很快波及到俄罗斯,一夜之间,卢布打着滚往下跌。老罗他们这些修鞋的不象那些做大买卖的,手里的卢布不多,也没受多大损失。
卢布贬值后,商品的价格一下子涨了好几倍。俄罗斯人喜欢中国物美价廉的商品,但手里却没有钱,过去本来想扔掉的鞋现在只好修修补补将就穿了,市场修鞋摊位上的生意因此异常火爆。当时的钱非常真好赚,12个修鞋匠,最差的一天都能赚400-500元(卢布折合人民币)。
在整个修鞋队伍中,老罗的年龄最小,也是唯一一个没过结婚的小伙子。市场关门以后,修鞋匠便聚在一起喝酒、扯闲嗑。有的闲着无聊,就去找俄罗斯娼妓。同伴们多次拉老罗去玩儿,他坚守清白,一次也没去。他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在学习俄语上了。有时,同伴们也拿他开玩笑:怎么?你还想考大学?你罗锅巴吉的就是考上了,人家大学也不录取你啊!
老罗早就把这些刺耳的话当成耳旁风了,所以无论别人说什么,他就当没听到。老罗想,现在他是在俄罗斯做生意,要想把生意做好,过语言关是非常重要的。别人学会了几个常用的单词,能做生意了就心满意足了,老罗觉得这远远不够。俄罗斯人说一大堆话,自己一句也听不懂,这是让人挺着急的事情。别人学不学他不管,反正自己得先过了语言关再说。老罗学习俄语非常用心,加上中国市场有非常好的语言环境,他的俄语长进非常大。自学了半年俄语,老罗已经能用俄语跟俄罗斯人对话了。
一个星期天下午,一位漂亮的俄罗斯姑娘来到老罗的摊位上修鞋。同伴们见到漂亮的姑娘都把眼睛瞄向了老罗,但是他们除了会打招呼、夸张地做几种表情以外,别的什么都不会。姑娘把鞋脱了下来,老罗发现这是一双很高档的鞋,于是便小心地修着,一边修着鞋还一边跟她聊天。
漂亮的姑娘眼睛发出了亮光,她想象不到一个修鞋匠能说这么流利的俄语。出于对老罗的好感,姑娘跟老罗谈起了自己的一些情况。她告诉老罗她叫娜达莎,23岁,在乌苏里师范学院汉语系读三年级,父亲和母亲都在警察局工作。
鞋很快就修好了,离开前,娜达莎友好地跟老罗握手道别。老罗缩着手,不好意思用自己修鞋的脏手去握娜达莎那双细嫩漂亮的手。
娜达莎坚持跟老罗握手,握着那双柔弱无骨温暖的小手,老罗心跳不止。
娜达莎忽然说道:“罗先生,如果你方便,请教教我的汉语好吗?”
听了这句话,老罗当时就懵了,自己一个臭修鞋匠,哪能有资格给一个外国大学生当老师啊!老罗当时语无伦次,结结巴巴一连说了好几个“我”,也没把话说明白。娜达莎看到老罗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同伴们也跟着大笑起来。
娜达莎一笑的样子真好看,老罗被这笑容迷住了。一直到同伴们喊他,他才从梦中惊醒。等他醒悟过来,发现娜达莎早就走了,连修鞋的钱都忘要了。老罗狠狠地打了自己脑袋一下,骂自己没出息。那天晚上,老罗失眠了。从那天开始,老罗就象丢了魂儿一样,渴望着娜达莎再次出现。
从那天开始,老罗学俄语的劲头儿更足了。为了能当好娜达莎的老师,他加快了学习进度。他暗暗地想,如果语言不过关,他再见娜达莎时,好多藏在心底的话就很难跟她交流。那段日子,老罗经常走神,动不动就被锥子扎了手,他自己常常想,也许他的魂儿被娜达莎勾走了。
一个月后的下午,娜达莎又出现了。她走到老罗的摊位前,先是给了他一个甜甜的微笑,然后把脚伸到老罗的面前,用生硬的汉语:“嗨,中国小伙子,你还认识我吗?”
她的话把所有在摊位上做活师傅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了。
老罗的脸刷地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你好吗?”
老罗用俄语跟娜达莎交流,因为他的同伴们听不懂稍微复杂一点的俄语。
交流了一会儿,娜达莎从手包里取出了一张100面值的卢布,塞到了老罗的手里,说:“上次修鞋的钱,当时忘了,实在对不起啊!”
老罗有些感动,推说都过去那么时间了,不要了。娜达莎是非给不可,两个人是你推我让半天。老罗偷偷地向同伴们望了一眼,见同伴们都抻长了脖子往这边看,脸一下子红得发紫。
娜达莎看到老罗脸上的变化,大方地往那边一瞅,然后笑了,说:“罗先生,你是不是不想教我汉语啊!”老罗愣了一下。
娜达莎把钱塞给了老罗,继续说道:“如果你教我汉语,就先把钱收着,学费我会再给你钱的。”说完,便把鞋脱了下来,让老罗给她修修。
老罗拿过鞋,发现娜达莎的鞋根本就没有什么大毛病,他明白了娜达莎的来意。娜达莎其实就是来找他聊天的。一边聊着,老罗一边吹毛求疵地修理娜达莎的鞋。海阔天空,一半汉语一半俄语,娜达莎跟老罗一聊就是一个小时。娜达莎怕耽误老罗干活,虽然不舍得走,但还得走。走前,娜达莎又给老罗钱,老罗说什么也不肯要,因为她的鞋根本就没什么毛病。
娜达莎离开以后,同伴们立即开起了老罗的玩笑:“小罗,你是不是爱上这个俄罗斯妞儿了?你跟娜达莎闲聊天这段时间里,我们差不多都赚了一百多块钱啊!”
老罗有些感慨,出门在外,不就是想赚几个钱吗?无缘无故被一个俄罗斯姑娘缠上了,这多耽误赚钱啊!他强迫自己不要陷进感情游戏当中,他出国的目的是为了赚钱啊!
事与愿违,老罗就象走火入魔一样,时时刻刻都不能把娜达莎从他的眼前抹去。他也深知,娜达莎是一位俄罗斯大学生,他只是一个卑微的而且还有些罗锅的小修鞋匠,他们俩不可能有结果。但他却抑制不住对她的思念。他每天拼命地干活,拼命地学俄语,等待着娜达莎再次出现。
真是心灵相约。每个星期天的下午,娜达莎都会准时会出现在老罗的摊位前。他们越聊范围越来越广,老罗学的俄语已远远不够用了。好在娜达莎在大学学的是汉语,于是我们汉语夹着俄语,俄语夹着汉语,聊得有声有色。
他们认识三个月后的一个傍晚,修鞋摊位上的师傅们都陆续回住处了,老罗与娜达莎还在那里聊着。聊着聊着,娜达莎突然把嘴凑近老罗的脸,重重地亲了他一口。弄得老罗惊慌失措。娜达莎开心地笑了,她说,“你是不是还是处男?”话说完,便格格笑着离开了市场。
这已经成了一种定式,星期天下午成了老罗最心跳最兴奋的时刻。
一天,娜达莎突然改变了以往的习惯,竟然在星期三来到了修鞋摊位。老罗没有心理准备,一时兴奋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娜达莎这次脸上没有象往常那样带着醉人的微笑,而是带着一丝哀伤。老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娜达莎悄悄地走近老罗说:“能不能帮帮我?”
老罗问她有什么事需要她帮忙?娜达莎让老罗去她家一趟。老罗当时什么也没想,把摊位委托给同伴看管,跟着娜达莎便去了她家。
到了娜达莎家以后老罗才知道,原来娜达莎家的狗死了。她父母去了莫斯科,她一个人在家,不知道如何处理。老罗帮助娜达莎把狗埋葬了。他们回到房间里,娜达莎抱着老罗的胳膊哭了。
老罗与娜达莎的感情温度不断升高,每天看不到她,心里都觉得空落落的。
娜达莎的父母从莫斯科回到乌苏里以后,娜达莎把跟老罗交往的情况告诉了父母。他父母想见见老罗这个能把他们女儿迷住的修鞋匠。
乌苏里的中国人特别多,这些年来,警察经常搜捕遣送护照过期的中国人回国,俄罗斯警察和中国倒爷的关系一直很紧张。警察局里的警官们对中国倒爷天生地反感,对地位还不如倒爷的修鞋匠更无好感。
当娜达莎请老罗去她家吃晚饭的时候,同伴们都说:“你要小心了,你跟娜达莎来往那么密切,弄不好娜达莎的父母会把你赶回中国的。”
老罗什么都没敢多想,一切听天由命吧,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娜达莎家里。
令老罗想不到的是,娜达莎的父母对他非常友好,而且对于他对他们女儿的帮助表示了由衷的谢意,一点都没歧视老罗。因为老罗的俄语进步迅速,他们用俄语交流,聊得非常高兴。
老罗离开娜达莎家之前,她父亲拍拍老罗的肩膀说:“你虽然后背有点毛病,但你是个男子汉!”
一天,老罗他们正在工作,中国市场突然被俄罗斯警察围住了。中国市场一共有五个门,警察同时把五个门全部封锁了。中国人要想出门,必须拿出合法并且签证没过期的护照才行,否则就被推上警车送到乌苏里警察局临时监狱。
老罗和他的同伴们的护照签证全部都过期了。开始出国的时候,他们办的是旅游月团护照,护照到期了就回国在绥芬河再办一本跟着旅游团上来。这样一个来回,加上办照费,加上在绥芬河吃住费以及耽误的时间,回国一次最少得损失3000元钱。后来,他们干脆就不回国了。这次大搜捕,就是抓护照过期仍滞留在俄罗斯的中国公民。他们修鞋匠全部被抓到了警察局。老罗非常清楚,等待他们的将是被遣送回国,再也不准入境了。
他们坐在“监狱”的地板上,一个个都垂头丧气,后悔不该省那几个钱,弄得永远也不准来俄罗斯了,洋财是发到头儿了。老罗的心情更加沉重,娜达莎也许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抓进监狱了吧?想不到,他的初恋刚刚开始就结束了,他无法描述当时的心情。
那次因没有护照或护照过期被抓到警察局的人很多,大约有1000多人。
乌苏里警察局抓人是为了捞钱,只要拿出一笔钱来担保,被抓的人就被放了。老罗虽然知道这个办法,但他认识的人都被抓了,没有人来担保他。他垂头丧气,只待着被遣送回国。
正在老罗绝望的时候,娜达莎出现了。娜达莎知道了老罗的遭遇后立即赶到了警察局,虽然她的钱不多,但她的面子却不小。她出面为老罗担保,老罗很顺利地走出了“监狱”。回到住处,当娜达莎依偎在老罗的怀里时,老罗泪流满面。
市场上修鞋的人一下子只剩下了老罗一个人,他的生意空前兴隆。那两个月时间,老罗白天晚上忙,一天能赚七、八百元。
一年后,娜达莎大学毕业,在幼儿园找到了一份工作。老罗包下了中国市场的鞋摊位,把自己的妹夫和侄子弄到了乌苏里中国市场,现在这个修鞋摊只有他们三个中国人。生意始终不错。
……
“故事讲完了?”刘梅问。
周祥说:“讲完了。
“老罗最后跟娜达莎结婚了吗?”
周祥说:“噢,拉了一段……”他又继续讲了下去。
娜达莎工作了两年后,就跟老罗结婚了。老罗在居民区买了一个两居室的房子。婚礼是按照俄罗斯风俗进行的,遗憾的是老罗没回国申请国际婚姻手续,到现在为止他仍不知道该如何办理国际婚姻手续。
“他们有孩子吗?”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老罗跟娜达莎结婚好几年了,就是没有孩子,问题也不知道出现在谁的身上。”
“是不是娜达莎不想要?她图的就是老罗的钱啊?”
“有这种可能……现在老罗长期不回家住,就住在市场里,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对了,一会儿咱们钓完螃蟹就到老罗的住处去做,到时候你再好好问问他吧。”
“你们没问过他吗?”
周祥叹了一口气,说:“老罗这个人问他什么都行,一问他这件事儿,他就跟你急眼,我们谁也问不出来。”讨论小说主题,请到飞卢小说论坛本部小说来自: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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