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旅游纪实:诱惑之旅 《长篇旅游纪实:诱惑之旅》PART 3 第14章 逞戒扒手

　

　　乌苏里六公里果菜市场占地面积不到一万平方米，这里原来是乌苏里的一个仓库群。高大的仓库一排一排地紧挨着，大约有一百多个。仓库的前面是宽敞的空地。俄罗斯实行私有化后，这个仓库群被闲置起来，几乎成了废墟。后来，中俄边境果菜贸易开展起来以后，需要一个大的交易场所，这里便被利用起来。闲置的仓库一夜之间租金涨了起来。很快这里便成为俄罗斯远东最大的果菜粮油等农副产品交易市场。中国倒爷把大量的果菜和粮油食品运往这里，批发到远东的各个城市。这里以水果蔬菜最多，所以人们都称这里是果菜市场。
　
　　绥芬河商桥公司的人把考察团带到果菜市场考察了一上午，我对果菜市场不感兴趣，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这里距离中国商品市场才两站地，我步行回到了中国市场。
　
　　临走前，高老头小声地附在我耳边说：“小孙，有时间你去乌苏里宾馆406房间，我跟罗律师住一个房间，你要帮我好好地开导一下罗律师。”
　
　　这时，刘梅走了过来，把我拉到一边儿，小声说：“孙哥，我住409，晚上我等你，你可不能失约啊！”
　
　　我微笑着，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刘梅说：“就这么定了，你要早点去啊，去晚了我可睡着了。”
　
　　我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六公里大库，我急着回去找邻居小刘，我想更多地了解一些小丽的情况。
　
　　小刘大名叫刘忠胜，比我小五岁，初中毕业后没考上高中，就回乡干活了。后来听说到俄罗斯做买卖赚钱，就只身来到乌苏里，当起了国际倒爷。听说他的买卖做得还不错。
　
　　我回到中国市场时已近中午十二点了。
　
　　小刘今天上午的生意还不错，他告诉我：他今天卖了七千多卢布，去掉费用，能赚两千二百卢布，折合人民币六百元。我说，一上午你赚的就赶上我半个月的工资了，这样一天下来，能赚一千多块，一天赶上我一个月的工资了。
　
　　刘忠胜笑笑说：“孙哥，出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天天冒险，不赚点儿钱，谁遭这个罪啊！”
　
　　我问小刘：“你说小丽回国进货了，她现在的生意怎么样？”
　
　　刘忠胜看着我，叹了口气，说：“孙哥，想不到你这么痴情啊！”
　
　　“小丽是我的妻子，找老婆也叫痴情吗？”
　
　　“小丽姐是不是好几年没回家了？”
　
　　我望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但她可是经常回国进货的，回国进货不回家，是不是你们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我愣了一下：“我们之间能出现什么问题？我们始终是相亲相爱的。”
　
　　刘忠胜撇了一下嘴，说：“孙哥，别自欺欺人了，相亲相爱能好几年不回家？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小丽了，她才离家出走的？”
　
　　我有些不高兴了：“小刘，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忠胜笑了笑，说：“好了，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我说：“不行，你可得把话给我说清楚，否则我会憋闷死的。”
　
　　刘忠胜欲言又止，最后他叹了一口气，说：“反正小丽明后天就回来了，你还是当面问她吧！我可不愿意在你们中间讨人厌！”
　
　　“她明天真的能回来？”
　
　　“明天不回来，后天肯定能回来。我媳妇跟她一起回国进货，今天晚上我媳妇给我打电话，然后就能确准她们是明天还是后来回来。”
　
　　我不甘心就这么走开，留下个哑迷让自己难受，我猜想小丽肯定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刘忠胜为什么要瞒着我。
　
　　“小刘，你一定有事儿瞒着我吧？”
　
　　“姐夫，小丽可是我的远房堂姐，我怎么可能有事瞒着你呢？其实她来乌苏里时间并不长，我跟她总共也只见过三、五面，就算有什么事情我也无法知道啊！”
　
　　这时，有人来摊位上买货，我说：“你先忙着，我去商贸城公司一趟。”
　
　　刘忠胜喊道：“晚上收摊以后咱们喝一杯，我请你喝王八汤。”
　
　　离开刘忠胜的摊位，我的心里始终不能平静，小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没有事儿，她经常回国进货，为什么连家都不肯回呢？是不是她真的在国外另有所爱了？我又自己摇头，我对她不错，她不会背叛我跟别的男人的。就算她真的爱上了别人，也应该回国跟我摊牌离婚，可现在这样几年见不到她的踪影，这样是不是有点儿太过份了？
　
　　难道她还在生我的气？她怀疑我跟我办公室打字员小周的事儿？小周人家早就谈恋爱结婚了，现在孩子都六个月了，她怎么还疑神疑鬼？小周虽然对我很好，我们是同事啊！她跟她丈夫相亲相爱的，怎么能跟我有关系呢？嗨，女人心，海底针，真让人捉摸不透！
　
　　想得我脑袋疼，我干脆不再想了。
　
　　回到住处，孙经理问我：“大哥，今天有什么收获？有嫂子的消息吗？”
　
　　我说：“有了，听邻居说，她回国进货了，明后天回来。”
　
　　孙经理说：“那太好了，今天你好好逛逛，乌苏里市场里可有好多新鲜事儿，你一辈子都不可能经历的。”
　
　　我问：“有什么新鲜事儿？”
　
　　“我要是点破了就不好玩了，你还是自己观察吧。”
　
　　“如果你不点破，我没有目的的看，也许什么热闹也看不到啊！”
　
　　“你赶紧去食堂吃点儿东西，然后再睡上一觉，养足了精神，晚上你到商贸厅大厅去转，转上几个小时，你就会看明白了。”
　
　　反正小丽要明后天才回来，这段时间没什么事情，我真应该好好地体验一下这些中国国际倒爷的生活。
　
　　我去食堂吃完饭，回到住处躺在了床上。我真的感到有些累了，往床上一躺就过了二道岭。
　
　　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食堂的饭已经开过了。我爬起床简单地去水房洗了一把脸，就去刘忠胜的集装箱摊位。走到那里一看，白市早就闭市了，刘忠胜的摊位上也只有大铁锁把门。他去了哪里我不知道，想想也怪自己，为什么不把自己住在哪里告诉他，这样也许他会来找我喝王八汤。
　
　　我一个人去了中国市场门口的一个中国人开的小饭店，要了两个菜和一瓶啤酒，自斟自饮起来。
　
　　吃完东西，回到了住处。孙经理已经睡着了。
　
　　出夜市的倒爷们天不黑就进入了梦乡，因为半夜出摊儿，现在他们都已经养成了习惯，天还不黑他们就进入了梦乡。
　
　　他们一般一天睡两觉吃两顿饭。天亮以后，他们收摊做饭吃饭，吃完饭后把大厅里的摊位补充满货，然后开始睡觉。一觉睡到下午三、四点钟起床做饭吃饭，吃完饭后再睡觉，睡到半夜十二点左右再起床出夜摊，天天如此。
　
　　我住在商贸城公司，商贸城公司管理着夜市，夜市除了大厅以外，还有几百个集装箱摊位。商贸城公司的员工一天吃四顿饭，如果赶不上饭口，只能吃凉的，或者没饭了。
　
　　我下午睡了不少觉，但如果不躺着闭上眼睛，开着灯就会影响孙经理睡觉，我只好把眼睛闭上养神。
　
　　我躺了好长时间才睡着，但一觉醒来时，却发现孙经理早就工作去了。我连脸都没洗，爬起来就去了夜市大厅。
　
　　夜市大厅有六百多个摊位，这里是批发市场，所有的倒爷都是“大货主”，这里卖什么的都有，有服装、鞋、手套、皮草、小百……是个典型的轻工市场。
　
　　夜市大厅里人挤人，购物的人流推推搡搡，生意真的火得不得了。因为是批发，大部分来这里购货的都是商人，讨价还价后，一买就是几十件几十套，多的上百件上百套。
　
　　我在人群里挤着，期待着孙经理说的那种新鲜事儿发生。说实在的，到现在为止，我仍不知道孙经理说的新鲜事儿是什么。
　
　　走着走着，我碰到了在孙经理宿舍里认识的中国倒爷老王。我便站在老王的摊位前跟他聊天。就在我跟老王聊天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老王摆在柜台上的皮鞋竟丢了两只。
　
　　老王今年六十多岁，眼神不够用，他经常遭遇小偷。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摆在柜台上的皮鞋都是单只，而且一律是左脚。望着那丢了鞋空出的位置，老王苦笑着说：“这个偷鞋贼肯定是个新手，他对我的柜台也太不了解了。”
　
　　我们正说着，前面的过道里突然出现了打斗声，很多中国人都在喊：“打!打!狠狠地打!”一群中国人围着两个俄罗斯青年拳打脚踢……转眼，那两个青年便被打倒在地。
　
　　市场里的保安来了，中国倒爷们一轰而散。保安从两个俄罗斯青年身上翻出了刚刚偷来的一双旅游鞋和一打内裤。
　
　　俄罗斯警察来了，把两个“小偷”带到了市场里的警察所。我凑了上去，想看个究竟。
　
　　那位丢东西的倒爷骂骂咧咧：“真他妈的倒霉!”
　
　　我问：“小偷抓住了，东西返还给你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呀!”
　
　　那位倒爷苦着脸说：“我能高兴起来吗？一会儿警察就会来找我，让我写证明材料……俄罗斯人办事效率特低，一去就得在警察所呆上大半天，他们最少也得折腾我一个星期……你知道吗？我在这里一天的费用合人民币400多元，一个星期不做生意，我不赔惨了啊!”
　
　　难怪倒爷们抓住小偷不交给警察而是要揍一顿解气，原来他们报警后的损失会更大。可是这种不报警的“仁慈”，更壮了小偷的胆子，他们被抓到顶多挨顿揍，抓不到谁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所以他们在市场上更加有恃无恐。
　
　　小偷被抓走以后，商贸城里立即又恢复了讨价还价的商业氛围，人们对这事早已习以为常，刚才的事件好象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我走出商贸城大厅，去外面的摊床走走。
　
　　这时，一位来自绥芬河的女倒爷刘姐招呼我：“你是孙老弟吧，我在孙经理那里见过你……快来帮我看一会儿，刚才我又丢了两双鞋!”
　
　　这位刘姐是专卖国内厂家的积压商品，由于商品款式过时了，所以价格相当便宜，就更吸引了一批没钱的俄罗斯人。她嫌大厅里的租费高，就在自己的活动房屋前摆了个摊儿。
　
　　我站在刘姐的摊位前帮她看摊儿。摊前有两位黑头发的俄罗斯少数民族——“格鲁吉亚族”男人正在摊前试穿旅游鞋，他们磨蹭了二十多分钟才不情愿地把钱掏出来交给刘姐。
　
　　他们走了以后，刘姐说：“昨天就是他俩偷了我两双鞋。”昨天，这两男人要大号鞋，柜台上没有，刘姐就进屋给他们找，等她出来，两个男人已经离开了，他们手里正试着的两双鞋也跟着不翼而飞了。
　
　　我说：“你今天见了他们为什么不向他们要呢?”
　
　　刘姐说：“就算你当场抓到了他们，他们都不会承认！现在向他们要，弄不好他们还会倒找一耙。”
　
　　离开刘姐的摊位，我在市场上又转了一圈儿，又目睹了几起俄罗斯人的偷盗事件。我猜想，孙经理让我看新鲜事儿，可能就是中国市场上的俄罗斯小偷吧？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又转回了刘姐的摊位附近。老远我就看到刚才那两个黑头发的俄罗斯少数民族男人又回到了刘姐的摊位前。刘姐的脸紧绷着，眼睛警惕地盯着摊位上的商品。
　
　　正在这时，又有两位黑头发的俄罗斯女人走到刘姐的摊位前，刘姐的表情更紧张了。
　
　　两个男人又拿起了鞋来试穿，两个女人则拿起毛衣往身上试穿。
　
　　我在暗处瞄着他们，心想，如果他们真敢偷刘姐的东西，我就冲出来吓他们一跳。
　
　　这时，其中的一位女人指着毛衣说：“我要给女儿买一件毛衣，这件太大了，请你给我找一件小号的。”
　
　　有生意上门，刘姐不能不做。但她又担心自己的商品被偷。她往屋里走，一步一回头，身子进了屋里，脑袋却伸向门外。
　
　　就在刘姐回过头去为那位女毛子找小号毛衣时，“好戏”上演了：四个俄罗斯男女同时把摊位上的物品往自己拎着的大袋子里装。
　
　　我大喝一声，突然窜到了柜台前。做贼心虚的四个俄罗斯人同时停了手，刘姐听到喝声也冲出了屋子，四个“小偷”才扔下东西慌慌忙忙地逃走了。
　
　　天亮了，疲惫一夜的倒爷收摊回到住处吃了点东西便倒头大睡，而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吃过早饭，便到了白市的开业时间。这一天是星期六，逛市场的人特别多，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也不过份。我在市场里逛了一圈儿，又转到了刘忠胜的摊位上。
　
　　小刘问我昨天为什么没跟他去喝王八汤？我说一觉醒来的时候，到这里来找他，他早收摊了。他说，他住在外面，收摊后就离开了中国市场。今天晚上去吧。
　
　　我们正聊着天，前面十几米远的地方突然发生搔乱。我发现，一群中国人追打着一位俄罗斯青年。一位俄罗斯中年女人没命地喊：“涅那搭!涅那搭!(不要打!)”转眼那个俄罗斯青年被追到我的面前，一块石头把他绊倒了，一群中国人围过去用脚猛踢……俄罗斯中年女人扑过去紧紧地抱住青年男人，嘴里仍旧喊着：“涅那搭!涅那搭!”
　
　　不知谁喊了一声：“警察来了!”围打的人群一瞬间便一哄而散。
　
　　一男一女两个俄罗斯人从地上爬起来，转眼间也消失在人群中。
　
　　风平浪静之后，小刘告诉我，这一男一女是市场上的惯偷。摆摊的中国人都认识他们。刚才，那中年女人掩护，青年男人去偷一位俄罗斯老老的钱包，被卖货的中国倒爷发现了，那倒爷大喊一声，早就恨他们入骨的中国倒爷们便一轰而上。我问小刘，你们为什么不把他们抓住送到警察所?小刘说，市场上有几十个职业小偷，他们与警察的关系都很密切，你这边送进去，他那边又放出来了，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揍他们一顿解恨。
　
　　转眼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小刘从摊位底下拿出了饮料、啤酒、面包和香肠，一边卖货一边吃了起来。一边吃我一边向他讲述了我昨天晚上的耳闻目睹。小刘笑了笑，不以为然，他是见怪不怪了。
　
　　忽然，小刘神秘兮兮地对我说：“孙哥，一会儿我演一场好戏给你看，保准能笑破你的肚皮。”
　
　　小刘又从活动房屋拿出了一个装有半瓶饮料的可口可乐瓶子，把瓶子放在活动房前面的摊位上，诡秘地冲我一笑，说：“一会儿就有好戏……”然后，他拉着我的手进了活动房屋。
　
　　他把门开了一条小缝，眼睛不时地向外面瞄着，那兴奋劲儿，好象正有一条大鱼在咬钩。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左右，一位俄罗斯中年男人慢慢地向这边走来。小刘用手指轻轻地捅了我一下，小声说道：“大鱼咬钩了。”
　
　　我仔细地盯着外面，看看小刘到底玩得是什么花样儿。
　
　　俄罗斯中年男人慢慢地走到活动房屋前，站在饮料瓶子前不走了。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突然快速地把瓶子夹在腋下，匆忙离开。
　
　　小刘憋不住笑了起来，我的心里却有些悲哀。这算不了什么，一天来我见的俄罗斯小偷多了。
　
　　小刘却兴奋的不行，他拉起我就向那位偷饮料的俄罗斯男人追去，一边走一边说：“好戏刚开始”。
　
　　我以为他想要回饮料，很不情愿地跟着他的后面。转眼，那偷饮料的俄罗斯男人已出了市场大门，向公路方向走去。我们追到大门口，小刘却突然拉住我躲在大门里面。
　
　　这时，我看到那位俄罗斯男人向后望了一眼，然后很从容地把夹在腋下的“饮料”瓶子打开，扬起脖子就喝了一口。看到这里，小刘已乐得笑弯了腰。再看那俄罗斯男人，站在道边上愣了半天，突然把“饮料”瓶子扔出了很远，骂骂咧咧地走了。
　
　　小刘双手捧着肚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脸红脖子粗。一直等他笑够了，我才问他：“你笑什么?”
　
　　他指着那个抛在道边上的瓶子说：“那瓶子里装的是我的尿!”
　
　　我想笑，却怎么也笑不起来。讨论小说主题，请到飞卢小说论坛本部小说来自：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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