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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的悲剧:《烙印》 第1部分 3,闭上你的臭嘴

一个女人的悲剧:《烙印》 第1部分 3,闭上你的臭嘴

作者:海秋雨子 [特大 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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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小胡和朱闻闻赶到事发地。
 
  陈海生家的大门开着,门口被爆竹屑铺盖着厚厚的一层,风一吹,还能闻到火药味。几只狗正在用前爪抛挖着些什么,舔食着些什么,有时相互抢着些什么,发出汪汪的叫声。很显然,狗们要的不是其他的东西,而是陈海生染在地上的血。
 
  小胡朱闻闻站在门槛上,朝里望着,希望能发现些什么。堂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摆任何东西,但还是能闻到些鸡血油漆味。
 
  人呢?怎么一个人都没!那老人哪去了呢?难道是……小胡似乎在自言自语。
 
  朱闻闻抢着腔:一定有人来过,要不房子是谁来收拾的呢?
 
  但,关键是现在怎么没人呢?
 
  难道要有人看不成?算了,我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再说。朱闻闻提议。
 
  两人分头行动起来,小胡去了厨房,厨房里乱七八糟,不少鸡在灶前刨着柴草,弄得厨房到处都是鸡便,臭烘烘的,直叫人恶心。更叫人不敢相信的是,锅台上爬满了猫的爪印,还有猫便,这些东西糊在白色瓷砖锅台上,十分抢眼。这哪是人家!简直就是便缸!这是小胡由衷的想法。
 
  令他最放心不下的是,那对都年过七十的老人,他们现在到底怎样呢。他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料到事情的严重性呢。真是该死,他暗骂自己。现在他有种感觉,也许是因为他有侦破的天赋。如果知道伤者还有哪些亲人,那就方便多了。他掏出手机,拨了下号码,准备打给战友,但还没等接通就挂断了。
 
  忽然,他听到一声惊叫,那是朱闻闻的声音。他立马朝东边的厢房奔去,想不到朱闻闻也正在往外奔,两人差点撞了个面朝天。幸亏小胡出手快,将朱闻闻一把拉了住,直到她扑在怀中为止,然后又将她扶正,问:你怎么了,发现了什么?
 
  朱闻闻喘着气,点点头说:恩。接着带小胡去到第二间厢房。
 
  
 
  房间不是很大,是由一间正房用条子帆布隔开的。里面摆设也很是简单,一张桌子,桌子还没上漆,上面落满了灰尘。一对茶几,茶几上还有残留的饭米子;一张单人床显得乱遭遭的,一定有人挣扎过,床上还有条绳子,白色的被单已沾有模糊不清的血迹。绳子的一头绑在床档上,但并不是很粗。可是房内并看不出什么争斗的迹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小胡糊里糊涂地问战友。
 
  你不是担心那对老人吗?
 
  难道,难道,那对老人被绑架过?!
 
  应该是。你看绳子还在床上,被单有模糊的血迹。朱闻闻边说,边躬下身去,仔细地观察着那些模糊的血迹,然后直起腰,对小胡说,你能看出被单上的血印吗?
 
  小胡也躬下身去,仔细观察了会,然后也直起腰。
 
  这是嘴唇留下的印子,你说呢?朱闻闻说。
 
  很像。但我弄不懂,他们为什么要绑架老人呢,而为什么又要放开呢。
 
  很显然,是怕有人来打扰丧事,你看还给送了饭,表明并没要害死他们的意思。朱闻闻指着茶几说。
 
  嘘,有脚音。你听。
 
  恩。好象是朝这走来。
 
  你站着别动,我来看看。小胡说完,轻声去到了窗前,探头望去,果然有个女人朝这走来,目光垂地,似乎并没意识到不远出的警车,走路一晃一晃的,体态臃肿,头发半花半白,盘在后脑勺,面颊还挂着泪花,似乎很伤心难过。对,他想起来了,就是昨天带路的那个女人,她一定对整个案情很熟,小胡想。小胡一直在望着,那女人走进大门,接着女人脚音没了。他继续望着,等待着。两分中之后,那女人又走了出来,并准备走去。
 
  小胡不假思索地奔了出去,一把拉住该女人的胳膊。女人很显然地吓了一惊,愣愣地打量了小胡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但并没出声来。他径直捕捉着女人的眼神,她的眼神畏缩到了极点,似乎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在这时,又一辆白色警车开了过来,警笛并没拉开。
 
  走下车来的是两个男的,一胖一瘦,四十光景。胖的身材矮些,瘦的高些,都穿着身警服,头顶国徽帽。胖的姓金,瘦的姓江,熟人都称他们老金、老江。朱闻闻也出了来,向老金老江打了个招呼,问他们怎么才来,两老前辈解释了下理由就问进展如何。朱闻闻用手指了指那女人,就站到了女人的身旁。二老却站在一旁若无其事地看着天,似乎在欣赏春天漂浮变幻的云彩,然后点着支香烟,尽情地抽着。
 
  女人见身边围着两个身穿警服的年轻人,感到有些拘谨不安,头一直都不敢抬起,目光也只敢盯着地面。
 
  大婶,您真是好心人,昨天也是您帮的,真得感谢您才对。朱闻闻说。
 
  女人紧张地看了眼朱闻闻,很快就又盯着地面。
 
  大婶,能告诉我们,这家还有什么亲人吗?小胡问。
 
  女人的脚开始移动了起来。
 
  朱闻闻急了,往女人前面一站,似乎不问个究竟不罢休。
 
  小胡拉过朱闻闻,说:算了,大婶一定有她的难处。还是不为难为好。
 
  女人的脚真的移动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快。她的头一直低着,似乎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乎自己看到了自己的不光彩。小胡的目光一直跟着女人,他看见了女人走下一个陡坡去,然后女人晃动的身影就被一排猪阑厕所遮了住,很快又出现了。小胡朝前跑了几步,站定,拉长脖子,望着。他看得很清楚,女人进的是顶头一家的西边大门。
 
  算了,凡事不能强求。胖子老金吐了口烟,说。
 
  瘦子老江扔掉烟蒂,用脚踏灭,接着说:凡事不能着急。我看啊,那女人一定心虚,此案一定与之相干。不信,小胡就去看看,我猜测,女人一定在家懊悔,说不定还会主动找来呢。
 
  恩。二老说的不是没理。小胡我两就看看去。朱闻闻说。
 
  门口偶尔有人经过,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他们应该老远就注意到了警车和警察,他们尽量回避着警察质问式的眼神。更叫人困惑的是,那些路过的刚才明明说笑着些什么。可一旦警察抬头望去,声音就瞬间消失,那些路过的忽地变成了哑巴。似乎这个村子的每个人都是凶手,又似乎与每个人都不相干。
 
  待人们远去后,小胡不解地问:二老,你们看到没,那些人为什么个个表现得如此冷漠?
 
  是的,这个村子的人都是冷血鬼,整个村落就像地狱一般,似乎每个人都在迷糊着我们,叫我们看不清真实的东西。朱闻闻插嘴道。
 
  老江,你有什么感觉?胖子问。
 
  瘦子摇摇头,右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从额头一直抹到下巴,似乎这样能叫人清醒许多。然后若有所思道:这不是一起简简单单的案子,一定牵扯着一拨人。农村的矛盾,一时三刻弄清是很难的,我是农村长大,有经验。
 
  那我们现在应该从哪突破?小胡问坐在车头上的二老。
 
  这是检验你才干的最佳时机,一定不能错过。瘦子说。
 
  对,将你在大学里学到的东西,统统用上。胖子说。
 
  可是,可是我们学的多是经济什么的案例,在这好象用不上。小胡说。
 
  这你就错了,厉害的警察都会举一反三。胖子卖起官司道。
 
  你,还有闻闻,还是去看看那女人,观察一下她的动静。如果能不惊扰她,那是最好不过。我们呢,就在这周围转转。瘦子道。
 
  
 
  小胡走在前面,朱闻闻跟在后面。在离那门口还有十来米远时,隐约能听到悲切的哭声。他们循声望去,目光正好打在那女人进的那扇门口,哭声愈来愈清楚。这人家有一长排子房屋,都不是很高的瓦房,只有门前一块用的是红砖,其余地方都是土砖,很是破旧,窗户也很小,窗上的玻璃还破了两块,里面用白塑料纸挡着。最西边有两间平顶,应该是近两年盖的,门户口用白灰粉着。大门也是新的,透着黄色桐油,桐油上一定加了层透明漆,要不根本不会那么光亮,门关的不是很严,留着一条不是很宽的缝。不过最显眼的还属西边厢房的百叶窗,那窗是外边镶着铝合金的防盗窗,白色朦胧感的玻璃被铝和金框包着,框子能平行移动,窗帘是红色的,很是鲜艳。
 
  小胡和朱闻闻闪到门旁,张耳听着里面的声响,刚才那隐约的哭声明显拉开了不少,渐渐里面有了人说话的声音。
 
  奶奶,姨爹到底怎样,你晓得不?这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声音里透着味道很浓的稚气。
 
  接着,无声。
 
  哭声渐起。
 
  缩鼻声。
 
  捏鼻涕声。
 
  咳咳两声。
 
  啐痰声。
 
  奶奶,我们看姨爹去?小孩的声音。
 
  姨爹不会有事的,姨爹过几天就回家,然后看去。女人咽着喉咙说。
 
  小胡悄悄移动脚步,开始窥视着室内:女人背朝大门,埋在桌上。小男孩大概八岁左右,侧伏在女人是旁边,瞪大眼睛奇怪地看着女人。室内没什么摆什,除了桌子和桌旁几把木椅就是画几,画几上没摆任何显眼的东西,只是些酒瓶之类的杂什。画几的上方还挂着幅中堂,画上有毛主席等伟人。
 
  屋内的说话声时有时无。
 
  奶奶,小孩拖着个长音,似在祈求,继续问,姨爹是不是让警察给抓住了?
 
  关上你的臭嘴不得!女人严厉斥道。
 
  那那,警察来做么事?小孩继续问道。
 
  女人不答。
 
  女人瞪着眼,女人的眼睛依然闪烁着泪花。
 
  这时,朱闻闻用手戳了下小胡的后背。小胡闪到一边去,朱闻闻再准备开口时,嘴巴却被小胡的右手给捂了住,憋得她满脸通红。小胡放开手,将右手的食指举到嘴下,嘘了嘘,然后拉起朱闻闻,往回走去。开始走得很快,好一会儿才放慢脚步。
 
  你干什么呀你,神经病呀!朱闻闻使劲甩开了小胡的手,红着脸,努着嘴,气烘烘道,想谋杀我呀你!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是怕你说出声来,所以……小胡解释道。
 
  别以为就你小胡聪明。朱闻闻说罢,扭头就走。小胡跟着,往车前走去。朱闻闻走到车前,站定。小胡也走到车前,站定。
 
  别闹别扭了,这是在办案。二老呢?
 
  朱闻闻唬了眼小胡,说:我怎么知道。
 
  这时,胖子正好从屋里出来,瘦子也跟着出了来。胖子答应着说:我在这呢。
 
  那女人有何反应?瘦子问。
 
  那女人是伤者的亲戚,叫常珍凤做妹妹。小胡回答。
 
  果然不出所料。胖子道。
 
  那我们下一步干怎么进行?朱闻闻道。
 
  凭我的经验,既然你们说那女人是常珍凤的姐姐,那她一定会来的。瘦子道。
 
  你们呢,有没什么新的发现?小胡道。
 
  那床上的绳索,你们见过没?胖子正儿八经道。
 
  那床上一定捆绑过人,但没发现争斗的迹象,被绑者可能是位老人,最起码是没什么反抗能力的人。朱闻闻分析道。
 
  我们刚去后面转了圈,后面堆放的全是家什,也就是原来堂屋里的东西。还有,猪圈里的猪没了,但有血,很可能是被宰了。根据那还没干透的粪便看,猪是最近两天被杀的。
 
  胖子接着瘦子的道:我们还发现,共有三张床,都有过被翻的迹象,就连箱柜都有。这说明,有人试图利用什么理由来索取钱财。对,里房,也就是通过楼梯间进入的房子,里面有张写字台,台子上摆了很多书,多是文学作品。由此可断定,这家一定有位书生,或读书不少的人。从那些本子上的笔记断定,该书生属男。
 
  瘦子见胖子累了,就接过来:这人家一定有不少人,至少有四到五位,要不用不了三张床。
 
  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什么?朱闻闻问。
 
  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要将光头与这联系起来。胖子道。
 
  小胡一直在盯着刚才那女人家门口,他看见一个小男孩跑了出来,对,就是刚才说话的那小男孩。大家见小胡不语,就都顺着望去。一分种后,那小男孩胆怯着走了过来,红扑扑的小脸蛋,纯净的双眸透射出童真的视线,与城关的小孩相比,简直就不是同一年龄的,城关的小孩老辣多了,目光也不是很纯净。
 
  小孩,你认识这家的人吗?朱闻闻使出她女性特有的温柔,上前几步,蹲在小孩面前,和蔼问。
 
  小孩胆怯的目光打量了一阵子警察和警车,然后点点头,并没开口。
 
  那我来问你几个问题,如果答对了,我就通知你们老师,叫给你发奖状,行不?朱闻闻仍柔声问。
 
  行。小孩眨巴下小眼睛。
 
  那你叫什么名字?
 
  文峰。
 
  那你喊这家女的什么?朱闻闻指着那大门,问。
 
  姨奶。
 
  那男的做姨爹?
 
  是。你晓得我姨爹在哪不?是被警察抓住了?
 
  不是。你姨爹过几天就回来,你想你姨爹吗?
 
  恩。
 
  那你看见你姨爹被人打吗?
 
  恩。
 
  谁?
 
  我不晓得他叫么。
 
  长的什么样?是不是光着头。
 
  小男孩忽然有了兴趣起来,大声说:是的,那人头上一点毛(这里都称发为毛)都没。我看见是他把我姨爹打在地上,打出了很多血,我姨奶就跪在地上哭,求人帮忙。后来就让车子装走了,那我姨爹现在在哪?
 
  你姨爹姨奶过两天就会回来的,没事的。你晓得那光头家在哪吗?小胡走过去,蹲下,急切切地问。
 
  小男孩又看了会小胡,瞪圆眼睛,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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