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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的悲剧:《烙印》 第1部分 2,这个冻疮一定有着久远的历史

一个女人的悲剧:《烙印》 第1部分 2,这个冻疮一定有着久远的历史

作者:海秋雨子 [特大 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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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飞愤愤出了警局大门,就在将要出门时,用拳头狠狠砸了下门框,金属门框发出哐当一声暴响。他出门后,还在门口顿了分来钟,并转回头去,很不服气地骂了声:操你老升的娘,给老子等着瞧。
 
  小胡在窗内望见光头离开,才出门,去到升局办公室。他看见他的上司正仰靠在椅背上,眼睛似开非开,好象在思考着某些很是辣手的问题。小胡怕打扰上司,放轻脚步。正准备去帮局长换茶水时,局长正坐起来,转转脖颈,抖擞抖擞精神。
 
  升局,他是来干什么的?小胡问。
 
  看来,这些地头蛇不整治,是不成的。太目中无法了,以后老百姓还怎么能过日子!
 
  我也听说过一些,他像无赖一样,没谁敢惹。谁碰上了就该谁倒霉,好,这事交给我来办。
 
  升局用考验的目光看了小胡一眼,说:这种人是很难对付的,没什么事情下不了手。
 
  我弄不懂的是,为什么没人来报案,任他们逍遥法外,伤害民众。小胡很是激动道,有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那昨天,是谁来报案的?局长用不解的眼神看着小胡,道。
 
  是一个电话报的。
 
  那电话号码呢?
 
  电话号码--是一个路边的电话,就是县医院那的。
 
  谁报的,知道吗?
 
  不知道。
 
  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听声音还很年轻,大概二十左右的样子。
 
  这就怪了。不是说,伤者没谁来服侍吗?
 
  不,有一个女人,是他的老婆。还听小雅说,这人是县医院院长的老战友,姓陈,叫陈海生,现在被安置在一个单间病房。
 
  小雅怎么知道?
 
  哦,是这样的。事发当天,小雅随救护车一块去了。
 
  那她还透露了些什么?
 
  她将她见到的基本都跟我讲了,从她下车的那一刻。
 
  简单描述一下,这对破案很有帮助。
 
  她下车的时候,看见的都是人,挤得水泄不通,就连他们的车子都开不进去。我搞不懂的是,为什么那么多袖手旁观的人,却没谁去帮下呢。我今天准备再去一趟事发现场,看下。救护车笛叫了十来分钟,人群才慢慢散开去,不过先是中间让出了条道。他们进入圈后,出手的人也不见了。应该是混在人群中散去了,可能是害怕来了警察。圈内只有一个男人躺在血泊中,似乎不省人事了,还有个女人,跪在地上伤心地哭着,就连膝盖部位的裤子都被磨破了。这个女人就是伤者的妻子,姓常,叫常珍凤,我想她一定拼命地跪着求救过,替她的丈夫。但事实上,连个拉架的人都没有。
 
  分析的很好。那是谁打电话去了医院呢?
 
  是用手机打的。
 
  那我就更加弄不懂,伤者的其他亲属呢?昨天你们见过他的什么亲属吗?
 
  昨天,我们见过一对老人。老人都年过七十,我们去问实情时,他们只知道流眼泪,什么话都不肯讲,除了问他儿子现在怎样外。
 
  你们昨天都干了些什么,去?
 
  我们到那村的时候,路不熟,想问路,大家都回避。后来总算有个好心的女人,帮我们引路,这女人的模样我现在还记得,她也显得很紧张,这才找到了事发地。当时,伤者堂屋摆的全是办丧的东西,花圈之类的,连棺材都还摆着,却没见一个守灵的。死人在棺材里都坏成糊了,发出一阵阵异味。后来,一对老人来了,也就是伤者的家人。他们告诉死者的家。后来我们强行让死者家属将棺材抬走,还差点抖了起来,就是刚才的光头,很不服气的架势。那光头应该是死者的儿子,要不不会那么蛮狠。我们鉴于他是死者的家属,一定还处在悲痛之中,所以我们就没逮。
 
  不服气?现在就给我去逮捕起来,监狱不关这种人,还关谁!
 
  好的,立刻行动。
 
  多带些人去,看他能怎样!
 
  好,我马上就联系其他战友。
 
  一切按照我的吩咐,后果由我来承担!你,还有朱闻闻,先去医院看下。看看伤者的情况,看能否提供些线索,主要是看看伤者的情况,我们要给他们全家一个明确的答复。
 
  立即行动。
 
  
 
  小胡去到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给朱闻闻。很快,一个身穿警服,头顶国徽帽的女子出现在了院子门口,朝里面走来。这时,升局也出了来,小胡站在院子中央。
 
  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朱闻闻站到局长面前,问。
 
  你,还有小胡,先去下医院,看下病人。等会我吩咐其他人马上出发,你们再在路上汇合。局长很是严肃道。
 
  遵命。朱闻闻喊了声。
 
  小胡坐进车子,拉开发动机,对着外面喊:快点,不能让给逃了。
 
  朱闻闻坐上车,对着旁边的战友道:想小雅了吧。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他们到医院大门时,正好遇上了小雅。小雅穿着身天使的打扮。
 
  你们来这干什么?小雅问。
 
  办案。
 
  哦,关于那个案子,我知道了。我刚从那病房出来呢,院长吩咐过,我就专门侍侯那。
 
  你现在干什么去?朱闻闻问小雅。
 
  买点吃的去,真是没办法。
 
  买给谁吃?小胡问。
 
  那病人。你们先上去吧,508病房,那女的一天都没吃,整天流着眼泪,我现在就是买给她吃的。呆会就回来。小雅说完就冲外小跑去。
 
  
 
  508也就是五楼的第八间,这楼寂静得有些恐怖,每一次脚音都要回响好几次,还要轰隆好一阵子才肯罢休,让人有种走在黑夜的火葬场的感觉。朱闻闻、小胡都愣在了508门口,能清晰地听见里面轻微的泣啜声,还有哀怨而悠长的间断式的残喘声。泣啜的是女人,残喘的是伤者。朱闻闻跟小胡交换了个眼神,然后朱轻声地敲了下门,再将耳朵贴在铁皮门上--房内什么声音都没了,他们有种站在地狱门前的古怪感。
 
  门是小胡给推开的。病房里摆有两张床,一张小桌,桌上有座酒精炉,还摆些水果,一定是刚才有人来看过。女人对开门唧唧的声响没点反应,仍伏在床沿上,床上躺着伤者。伤者的头部被白色纱布紧包着,两只眼睛深陷下去,眼睛开着,看着天花板,没一丝神色,看上去宛如两个黑糊糊的洞口。床头的上方挂着几个盐水瓶,药水滴答着从瓶里下落,滑过透明的橡胶管,进入伤者的体内。
 
  女人压根儿没注意到门被推开了,而且门口站着两个年轻的警察。她仍安静地伏在窗沿上,伏在男人的身旁,她头发蓬乱得有些过分,穿着身灰色褂子。小胡和朱闻闻再次使了眼神,意思是说,时间很紧张,不能再拖了。然后,小胡就朝里移去,朱闻闻也跟着移去。两个年轻人真的不想来搅乱这儿的平静,他们下了好长时间的决心,最后还是朱闻闻厉害。
 
  朱闻闻站到女人的身后,用女性特有的柔软的手,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女人猛然一惊,转过身来,面色煞白,目光警惧,很显然,她还没从那场噩梦中苏醒,很显然,那噩梦像魔鬼一样仍在缠绕着她。女人脸上有快十分显眼的红斑,仔细一看才知是冻疮,这个冻疮一定有着久远的历史,或者说有着久远的跟须,一直看下去,发现不像冻疮,而像烙印!病人的目光仍是直赳赳地盯着天花板,仿佛一位看破红尘的僧人,对世间的一切已灰心绝望。
 
  别怕,大婶。我们是公按局里的,我们是来给你们讨公道的。小胡也很轻声道。
 
  倏地,女人的眼眶滚出了白花花的泪珠,再滚落在被泪水浸得发了干裂的面颊。她仰起头,用检查的目光打量了小胡一番,又打量了朱闻闻一番。半晌,才收回目光去,变得黯淡起来。低下头去,吞吞吐吐地小声道:你们都走吧,又没谁报案。这事不用你们管了,是我们家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
 
  大婶,……朱闻闻的双唇刚开即合。
 
  你们就别插手吧,我求求你们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他,害了我们全家!!女人大声地哭喊着,央求着,见小胡再准备说什么,她就站了起来,准备屈下膝去,跪着央求。小胡抢上前去,扶住女人,让她坐下。朱闻闻却注意到了病人消瘦的面部的烦躁和不安,她碰了碰战友的胳膊,使了眼神,意思是说走吧。
 
  
 
  当小胡和朱闻闻刚出门时,小雅正好迎面走来,手上拎这个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两个盒饭,盒饭里溢出的肉香味将呛人的药水味冲淡了许多。小胡和朱闻闻站在小雅面前,摆了摆头。
 
  怎么了?小雅小声问,接着拉起小胡去到楼梯间,以便更好的交谈。
 
  没什么。小胡说。
 
  你还是去照料伤者吧,我们得赶时间了,还得去与其他的人汇合。朱闻闻对小雅道。
 
  你要学会与大婶交谈,谈心里话,大婶不说一定有她的苦衷,她的精神已受了严重的打击。千万不能强迫她说,要耐心,这是最重要的。好了,我们得走了,要不怕来不及了。小胡也对小雅说。
 
  现在该怎么办,小胡?正要躬身进车的朱闻闻问战友。
 
  一切按原来的计划。在没逮到光头之前,我们不能发出任何信号,以免打草惊蛇。说完,他拉开发动机,朝出城关的道路开去。
 
  升局吩咐过我们在哪汇合吗?朱闻闻问。
 
  没说。管不了那么多了,说不定光头又在干什么坏事,我最担心的就是那对老人。我们先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没,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要弄清楚,为什么大家都不敢说出实情,或不愿说出实情。
 
  我一直在琢磨……
 
  琢磨什么呢?小胡看了下朱闻闻,以示在听,问。
 
  你还记得,那位大婶说过的一席话吗。
 
  你说。
 
  刚才她说,这都是她的错。她究竟犯了什么错呢,她又能犯什么错呢?
 
  你不要想偏了,大婶都四十几了,婚外恋应该排除。
 
  但是,她又为什么要包揽责任呢?你没看见她的眼神?她似乎很是对不起她的丈夫,还有他们的家。似乎欠了不少,要用后半辈子来清偿。还有伤者,很是灰心绝望的神色……
 
  她与光头家有什么关系呢?而且光头要将灵堂设在她家的堂屋里?
 
  对,这里面一定有很多难以启齿的地方,或不能说的秘密。
 
  朱闻闻思考了会儿,问:你对光头了解多少?
 
  昨晚回来后,我查过了他的资料。他并没读什么书,15岁去了外地打工,零零年春被全国通告,因为与一起重大抢劫杀人案有关,一个月后被捕入狱。因不是主犯,在九城劳教所改造三年零六个月,去年冬出狱。
 
  他没结婚?
 
  结了。后来又离了,还生了个孩子,孩子归母亲所有了。
 
  他家还有其他亲属吗?
 
  没有,他父亲死已好多年了。
 
  我们的突破口是要弄清楚,他母亲的死与常珍凤家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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