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的悲剧：《烙印》 第1部分 15，眼看到的是漆黑的床顶

　

　　
　
　　海生走后，这间单独的屋子显得出奇的空寂，走路时声音总要回响好一阵子。她单独睡了两个晚上就再也忍不住了，她跟刚满十岁的云霞说：云霞，嫂子问你个话。云霞就眨起黑得发亮的睫毛，走到常珍凤跟前。常珍凤说：晚上跟我睡，行不？云霞点点头，表示同意。这时婆婆却在一旁不明不白地说：睡觉还要人陪。常珍凤就没有做声，晚上她害怕睡不着，就跟着大伙一块去稻场纳凉，直到眼皮打抖才回到房去。回去的时候婆婆倒显得很是关心，赶前给着点油灯去，还对她说：珍凤啊，晚上不要冻了，现在是有身的人，有些么事情要替孩子想想……珍凤就点头答应，说晓得晓得，说：我妈也经常讲这话，记得了。婆婆看着珍凤盖上双层床单才肯离去，出门的时候还说：放大些胆，没啥的，我们都在外面纳凉，门我也关严了。
　
　　珍凤半夜醒来时，挣眼看到的是漆黑的床顶，稀疏的很是模糊的星光漏过明瓦，打落在镂空的花板上。偶尔有老鼠唧唧的叫声和哗啦的跑动声，吓得她直打哆嗦，她已顾不上天热，用床单紧紧地裹住身体，尤其是头部。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听到的不是老鼠的唧唧声和哗啦的跑动声，而是猫儿叫春的凄厉而哀怨的声音，像垂死的小孩决绝的哭救声，像女人生产时悲痛而欢畅的痛喊声，也像巫婆赌咒的恐怖声。
　
　　后来，常珍凤偷偷买了些吃的给云霞，叫云霞别跟婆婆说，云霞答应了。云霞陪着睡了四个晚上就被婆婆发现了，婆婆狠狠的抽了云霞两个耳光，珍凤很是难过地说都是她的错，是她叫的不怪云霞。婆婆又挖着眼对珍凤说：还有脸讲！公公也在一旁嘟囔：云霞犯了啥子错，还打啥子打，这家今后的日子还咋过，家要分就分！公婆你一言他一语，旁敲侧击，弄得珍凤欲哭不能。
　
　　当珍凤将这些讲给姐姐凤花听时，姐姐却平静地说：婆婆哪会害你不成，还不是为你好，哪人家新娘子就弄个女的陪睡。珍凤听得昏头耷脑，一时说不上话来。姐姐又继续解释说：婆婆还不是望个孙子。常珍凤听姐姐这么一说，便顿然大悟，想出个主意，问姐姐：要是那样，就叫金辉银辉陪我，这婆婆总没啥讲吧。
　
　　正好杨松女人走姐姐家门口经过时，姐姐凤花对着杨松女人说：小柳婶，进来坐会。杨松女人进门就问珍凤：珍凤，海生走还过的惯不？接着杨松女人又说：我刚走你家来，你婆说你晚上怕，还惹得云霞挨打，哎呀珍凤啊，你就耐着性子憋会，等孩子出来就好了，就有人作陪了。姐姐凤花说了金辉银辉陪睡去的事情，杨松女人也说这是个好主意，你婆就想个孙子抱呐。杨松女人尔后又说：你看我这人的死记性，又差点忘了。
　
　　珍凤看着杨松女人问：么事？
　
　　杨松女人说：你哥搭我家的信，叫你们全都过去。
　
　　姐姐凤花吃惊问：出了么事？啥时过去？
　
　　杨松女人夸张地说：叫有空就都过去，白天没空就晚上过去。
　
　　晚上常珍凤及姐夫一家就真的去了，母亲接到一阵乐呵，拉着珍凤的手说：总算盼来了。母亲接着就摸起珍凤的脸，说过得还好，过得比家里都要好，过出了血色。珍凤让着母亲摸，啥也没说。母亲看着珍凤的小肚子说：又要添外孙了。珍凤问：妈，哥家有事？还搭信去了。母亲说：你哥高升了，你哥变好了就高升了，真是老天长眼呐，善有善报。
　
　　原来是这样的。书记给瘸子树红娶了门媳妇，那姑娘长得也很是秀气，是一生产队长家的闺女。娶儿媳就娶儿媳，想不到，一天，书记将一家人打发出去，独留儿媳在家做饭，说做饭活儿轻些，不能累着了刚进门的儿媳妇，说人家会谈论。书记才出去一阵子就折回了家。书记趁儿媳倒茶水的时候，从背后一把抱起了儿媳，儿媳先是喊了声，发现是公公就住了嘴，再怎么说也是家丑。
　
　　书记兽欲从此一发不可收，他一见有机会就下手，儿媳也就不再反抗不再挣扎。有人说书记儿子是下不了蛋的卵，没啥子用，书记为了要个继香火的才得此无奈之计。没过多长时间，书记跟儿媳的事传遍了整个大队。儿子树红起先不信，一天回家喝茶歇息时，才刚到门口就听进了呻唤得叫人肉麻的声音。树红就蹩到那房门口，轻轻地推开房门，看见两个光着身子的狗男女，男的屁股翘得老高，女的拼命的呻唤。
　
　　一场内战之后，树红提出离婚。书记出于面子和身份，成了缩头乌龟，整天见不着脸面。儿媳离婚后，女方一家容不得伤风败俗的婊子，不久后女的就死在了书记家屋檐底下，死的时候身子精光，在书记家墙壁上写下了几个血字成了鬼也不放过乌龟王八蛋，有人说看见了儿媳下身结满了黑色的血痂，由此断定那字就是用下身的血写的。
　
　　丧事才刚办完，书记就被一帮拿枪的给抓走了。有人说书记给枪毙了，也有的说书记还活着，是用钱保的。
　
　　书记一走，大队书记的帽子自然就戴在了珍凤哥哥的头上。
　
　　珍凤听完母亲的讲述时，只哦的一声，啥话都没说。
　
　　很快哥哥就进了门来，对珍凤嘘寒问暖一阵子，就说：你们可来了，哥哥想着你们呢，信是陈干事传到的吧？
　
　　珍凤看了眼哥哥，点了点头，就起身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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