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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的悲剧:《烙印》 第1部分 12,爆竹开始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一个女人的悲剧:《烙印》 第1部分 12,爆竹开始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作者:海秋雨子 [特大 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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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常珍凤不得不相信的是,她的命运真的改变了,是因为世间有个叫陈海生的男人。一个大她八岁的男人,一个受过多年军事训练的男人。人生往往就是这么奇怪,这么叫人琢磨不透,叫人受宠若惊。陈海生回家了,这是她姐夫晚上摸黑来通知的,得知这一消息时,她已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胡思乱想呢。她多少有点担心,担心陈海生不肯要她,毕竟她被人羞辱过,也寻死过。
 
  姐夫来时高兴得话都说不全,说海生变了不少,变得皮白了,个子高了,他还以为那相片上不是海生呢,想不到海生真是那个样。还讲起了海生是如何找到家的,是杨松给带回家的,说海生在村子里转了几圈,都没发现一个能相互认识的人。碰巧的是,路上遇着了杨松,海生就问,这个村落是姓陈吗。海生是用净一色的普通话问的,杨松凑近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半晌,说是的。
 
  陈海生听罢就走,为什么听罢就走,后来他告诉说,不走还赖着不是,那人家还不笑我陈海生逆子一个,还当啥子兵,连家都找不到认不得。杨松还是站着,望着他走路的姿势,望着他的背影,看着海生那身军装,杨松想到了那张照片,他恍然大悟,嚷起来:小伙子,你是……这时陈海生就回过头来,出奇地望着杨松,好一会儿,陈海生似乎认出了杨松,就折了回去。你就是海生啊,我是……杨松开始激动地来,就拉着要陈海生进屋去。
 
  陈海生忽然问:你是杨松爹(爷)?杨松说是是是,就拉海生进了屋子,杨松说先喝碗热茶,就马上回家去。杨松女人站在一旁说,娃哪,回来了,你妈眼睛都望黑了,外头再好也末家好。杨松对女人说,好了好了,人都回来了,有话还不慢慢谈,你这就叫他妈去,就说海生回来了,是我拉进来歇了会。
 
  女人出了门去。陈海生也跟着出了门去,散了根香烟给杨松。女人回头说,就在我这歇会,我来叫,末事的。海生赶上女人就说,不用不用,怎能让妈来见我呢,这太不孝了。女人就夸说,外面过的就不一样,知书达理,懂得孝顺。杨松也说,既然这样,你就先回家去,改天再来我家也不迟,那我现在就带你回家去。
 
  姐夫讲到这里停住了,掉常珍凤口味似的。常珍凤坐在床上听,母亲脸上也掬满的笑容,见姐夫不讲,都呆了。母亲先开口,那后来呢,后来咋样。常珍凤也跟着说,后来他家肯定挤了好多人。姐夫看着珍凤说,这你就对了,想晓得还不简单,以后跟海生床上谈去,保你开心。姐夫调皮的说,说得常珍凤害臊得要命,母亲却开心地笑过不停,还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啥害臊的。姐夫接着调皮道,就是就是,等结了婚,生了孩子,看你还害不害臊。
 
  很快就谈起了正事,说海生家的东西都快准备好了,说不定明天后天就会过来的。说着,姐夫就从口袋里掏出了荷包,从荷包里拿出些钱,放在母亲的手上,说给珍凤做件象样的衣服。母亲推让了一下,说家里也积了些,姐夫有点不高兴地说,哪是外人,还用啥子心。母亲这才接下。
 
  第二天,嫂子一早就过来了,是过来看海生相片的,说总不能妹夫进了门都不认得吧。母亲就叫常珍凤拿照片去,还在嫂子跟前夸了一番海生,说海生某某地方惹人喜欢,某某地方表示着啥运道。嫂子都一一点头,显得对母亲十分的敬重,比亲儿媳还孝顺。没一会儿,大良蹦进了门,常珍风问他是不是来看姑姑,大良就说是,还要看姑夫。
 
  其实说真的,常珍风这几天都没睡好过,他总是想着眼前的一切,这一切来得这么的忽然,会不会去的也这么的忽然。而且,她根本就不了解陈海生,陈海生是见过世面的人,长的的确很惹人喜欢,但她有哪值得别人喜欢呢。这是一块心病,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恶化。她希望陈海生能早一天来,来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但她又害怕这一天的到来,害怕那叫人无法接受的现实。假如真像她想的那样,她的命运该是怎么样的呢,她后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呢。
 
  嫂子真的变好了,难道人真的说变就变,这点她总是放心不下。相当年,哥哥嫂子那样的对待她无能的母女三个,难道嫂子他们真的是想将功补过。但是如果要说利用,她常珍凤又有啥能利用的呢,如果哥哥真的要利用她倒应该站在书记那边,可事实证明哥哥是站在这边的。
 
  陈海生是跟姐夫一起来的,杨松并没出现。陈海生还是跟那相片上一样的穿着,头上戴着个八路军帽,米蓝色的,帽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闪着金光的五角星,那是他特殊身份的标志。还有他那军服上的肩章,肩章是一块红色绒布做的,很厚实。他还有个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眼部,他的眼睛总是闪闪发亮,在那两条浓眉的映照下,愈显生机与活力。
 
  这一切都是种地人所没有的,所不能具备的。也正是因为这一切,常珍风家才挤得水泄不通,老人啊,中年男人女人啊,姑娘小伙子啊,还有各个年龄段的娃娃啊,全都会聚到了常珍风家。陈海生也是有相当思想准备的,他带了两大包糖子,还有几盒香烟,见了老人小孩就散糖子,糖子是由姐夫来弄的。见了男人就让烟,这是陈海生自己弄的。
 
  女人们就围着母亲转,说她得了个好女婿,真是她前生修来的福分,是上天的安排。姑娘们就将常珍凤拉到房里,说以后要是不种地了,不准忘了她们,她们可是一块长大的好姐妹。姑娘不说倒还好,一说就让她想起了往事,就想起了那些叫人受不了的冷言冷语。尽管如此,常珍风还是笑着点头,说咋会呢,只要她们不忘了她就好。姑娘们边嚼糖子边说着笑着,她们不得不承认,常珍风的命要好些。像陈海生那样的男的,哪个姑娘看了都会眼红。
 
  那些男人就围着陈海生问这问那,问枪是咋样的,比打兔子的枪是大还是小。陈海生都一一回答,说有大的也有小的还有差不多大的,说枪分好多品种,就像人一样,都是叫人,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长相和性格。围着的人就敲起大指头,说见过世面的、拿过枪秆子的、讲起话来都不一样。有的人又问起他是哪当兵的,打过几多个敌人,陈海生还是很耐心地回答,说先是新疆当兵,后来抽到西藏去了。稍微懂点书的人就问西藏是不是唐僧去的地方,陈海生见这问题问的还马马乎乎,回答也就有劲些,说是的,是唐僧取经的地方--西天。然后就有人接着问,唐僧他们都要走那么多时间,那他是咋去的。跟飞机去的,坐飞机,陈海生说。大家一听飞机就傻了样,说起飞机就没谁再开口了。
 
  屋里人散的差不多了,哥哥这才出现。人家见会计大人出现了,也就没再多留。很快屋里就剩家里的人了。姐夫一一介绍说这是哥哥,这是嫂子,这的侄儿。陈海生也就一一叫过,很有礼貌,也很真诚。哥哥就问:珍凤那,今天她是主角,还跑哪去了。母亲说在房里。哥哥就说,妹夫都上门来了,还呆在房里干啥,还不快叫出来陪坐。母亲这就进了房来,房里的几个姑娘也说,算了有好吃的留着就是,我们就不忙你了,你还是陪你相公去。
 
  哥哥见妹妹出了来,就对陈海生说,这就是我妹妹珍凤,长的呢,算不得上好,但也不差。陈海生就看了常珍凤一眼,看得也很大方,很有男人的气魄跟胆识。常珍凤起先还想避开对方的目光,但要想避开谈何容易,似乎她的眼睛已嵌入了对方的眼睛。经过这么一会的对视,以及对视间彼此的观察,常珍风的胆子一下大多了,浑身有种释然的感觉,相信那是一次心灵的交流。
 
  没一会儿常珍风勤快了起来,开始给陈海生他们倒茶水,无意中目光总是跟陈海生的碰到一块。尽管如此,屋里轻快的气氛毫未间断过。哥哥叫嫂子回去做饭,说都去那边吃。母亲却说下餐那边吃也一样,今天就都这吃。哥哥也很爽快地说,既然妈要用心,那就随便,就下餐那边吃。哥哥然后就对嫂子说,那你帮妈烧去,我们谈会。
 
  开饭时,哥哥硬拉着要陈海生坐上座,陈海生说哪有辈长的坐下座,哥哥说新来的妹夫是客嘛。姐夫嫂子母亲也都跟着哥哥说,说得陈海生脸都红到了耳根,只好坐下。然后哥哥安排珍凤坐到海生的旁边,说等会夹菜啥的也顺手些。常珍凤也就坐了下。
 
  在锅台上端菜时,嫂子先拉着腔说:从现在起,你也是客人,也坐去。常珍凤听得糊里糊涂的,嫂子的声音一下降低道:等会别忘了夹菜,要放主动些。常珍凤听罢,端起菜碗就走,桌旁的哥哥偏过头,瞅着常珍凤说:珍凤,要你端啥菜碗,让你嫂子她们端,我们来坐,来吃菜。
 
  待常珍凤坐下,哥哥就吩咐大良拿爆竹放去,说在奶奶房里的柜盖上。哥哥就将酒瓶握在手中,取下瓶塞,醇香的酒味弥漫着整个屋子,使屋里顿时生起的喜庆的气氛。姐夫伸出手,说酒他来筛,哥哥却推开姐夫的手,说这好歹在他家,怎能要亲戚筛酒。
 
  菜上的差不多了,爆竹开始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火药的烟气从门口飘了进来。屋里开始欢声笑语了,酒盅开始碰响了。哥哥站起身来,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夹着酒盅,对妹妹珍凤说:珍凤,哥哥先呢,敬你一盅,哥哥失职嘛以前。今朝当着两个妹夫的面,表示一下,还望能谅解我这个哥哥。
 
  顿时,珍凤回想起了那些往事,心头瑟瑟的,鼻子酸酸的,想哭,想扑在母亲怀里大哭一场。尽管如此,但还是忍住了,只是眼眶红了一圈,也站了起来,也学着哥哥的样式,拇指和食指夹起酒盅,朝哥哥的碰去。碰过之后,哥哥说:这酒你不用喝完,只要意思一下,我就心满意足了。哥哥说这话时,目光总是交替闪烁在珍凤和海生的脸上。说罢,右手往上一提,头朝后一仰,喉结梭了一下,酒已下肚。
 
  姐夫的脚在桌下乱移着,一不小心找错了对象,敲到常珍凤腿上去。常珍凤埋下头看去时,发现姐夫的脚踢着海生的脚,似乎在暗示着啥。陈海生看了姐夫几眼,姐夫的目光一直都绑在常珍凤的酒盅上。忽地,海生似乎明白了,也盯着那酒盅,然后伸过手去,立起身,对哥哥说:舅舅,这酒我替珍凤喝了。说罢,一饮而尽,还反过酒盅来示意的确喝尽了。
 
  令常珍凤想不到的是,陈海生说这话时,没丝毫的紧张,说得干净利落。她脑海响着姐夫的调皮话,是的男的当婚女大当嫁,这本就没啥的,这就是人,不仅是人,是一切生物能繁衍的基本。想想这些,她的思维一下开阔了许多,好象通过了迂回曲折的山道,看到了一望无际的草原或大海。
 
  酒席就这样正式拉开了帷幕。桌上就她常珍凤一个姑娘,哥哥姐夫他们都喝酒,而且喝得很是直爽,酒盅碰得叮当直响。一直在注意着桌上的每一个人,尤其是海生,海生起先还有些客气,没一会,就豪放起来了,无所顾虑,还时不时地关心自己,替着夹菜什么的。
 
  常珍凤看见母亲嫂子她们出了来,嫂子一直示意着她,叫她给海生夹菜。她也没想多少就换了双没用过的筷子,给陈海生夹起菜来。陈海生呢,一会儿看珍凤的脸、眼睛,一会儿又看珍凤的筷子。还对珍凤说:夹菜还换啥筷子。
 
  饭后,哥哥就叫海生那边喝茶去,说想单独跟海生坐会,叫嫂子就在这边忙。哥哥带着海生出门后,姐夫的嘴巴就嗓了起来,问珍凤满不满意,母亲抢先说,这么好的男的,世上找都难找,还有啥不满意的。嫂子也连连点头,说真是个世上少见的男的,珍凤遇上了是珍凤的命好。
 
  常珍凤听着几个大人你一句他一句,根本就没她说的余地。当然,大家都说海生是个世上少见的,找也难找的男的,那她还有啥不满意呢。她注意到了大良,大良瞪着眼睛,好象在想着啥,她也是小孩过来的,童年给了她太深的记忆,一生也抹不去的记忆,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印在她心头最软绵最脆弱的地方。
 
  常珍凤走到大良的背后,手搭在大良的头上,很是深情地抚摩着,此刻的大良看上去软巴拉丘,似乎筋骨被抽去了。常珍凤说,大良,你在想啥,哪不舒服。大良回过头来,翘着脸面,望着珍凤,眼珠滑溜了两下,又恢复刚才的样子。常珍凤拉起大良的手腕,说跟姑姑来。大良就软巴拉丘地拖着步子,跟着珍凤去到房里。
 
  大良一进房,目光就锁在床上。常珍凤怎么不明白大量的心思呢,她就开口说,大良,你疼姑姑么?大良点点头,目光仍锁在床上。常珍凤又问,那奶奶呢,也喜欢么?大良还是点点头。常珍凤又抚摩起大良的脑袋瓜来,说大良真是个好孩子。说罢,常珍凤拉大良走到床边,抓了很多糖子塞在大良的口袋里。大良从口袋里将糖子一粒一粒地抓出来,放在床上。常珍凤不解地看着大良,他仍是软巴拉丘的,提不起精神来。你咋了,今天是?常珍凤问。大良先看了眼门外面,然后才小声地说:妈妈说过,不许我多吃。这下,常珍凤再将糖子塞回了大良的口袋,并对大良说:放心,你就说是姑姑要你吃的。
 
  陈海生过来了,是哥哥陪着过来的,而且哥哥对海生的眼神变得更加的肯定了。在常珍凤看来,这一切将她弄得昏头转向,她快辨不出东南西北了。她总觉得这一切十分的神秘,似乎这是个圈套,是哥哥一手编制的。后来她问海生,哥哥跟他说了些啥。海生无所谓的样子说,什么也没说,就是谈谈,乱谈,想到哪就谈到哪,什么革命啊,土地啊,国家的政策啊。海生所讲的一切,常珍凤连一句也没听懂,只记得几个名词。
 
  不过有一点她也是关心的,就是土地会不会分到百姓的手里。海生说,现在不就是人民当家做主吗,我们当兵的,拿枪杆子,就是为了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常珍风越听越糊涂,不过她倒觉得蛮新鲜的,她偎在海生怀里,湖里糊涂地听着,似在听先生授课。听着听着就进入了梦乡,更多时候又被海生弄醒,海生总是喜欢将嘴巴咬着她的奶子,手就在她的下身游动。待她被那种要命的欲火烧醒时,海生已压在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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