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色人生 第四部 蓝 第五篇 捡来的外甥女

　

　　
　
　　
　
　　十八
　
　　不知什么时候，校园内掀起了一股“认亲戚”的潮流，“兄弟姐妹”、“外公孙女”应有尽有。我不是弄潮儿，只是一根随波逐流的木偶罢了。当她想和我定辈分的时候，我没有拒绝的理由，至少和她还有几分薄面。
　
　　其实她只想做我的小辈，从要我喊她“阿姨”到给她四瓶“娃哈哈”她喊我“舅舅”，再到两瓶“娃哈哈”了事，只不过她给自己一个台阶而已。
　
　　为什么？
　
　　十九
　
　　有了外甥女跟没有一样，她只不过是我生命之外的一个摆设，从未想过我和她之间会有什么传奇，确切地说她只是我朋友的朋友。曾经，她和Sally玩得比较好，而且一直认为Sally是我的G.F.。
　
　　那一次，Sally咳嗽的很厉害，吃了好多药不见效果，于是我就去寻找枇杷叶，在路上碰到外甥女，也跟着去了。在回来的路上，她突然说：“想不到你对女孩子这么细心。”我一笑了之。
　
　　“一笑”能“了之”什么呢？
　
　　临近毕业的日子大家关系特别地和谐，和她也一样。偶尔开个玩笑，捉弄她一番，偶尔和她一同去吃炒年糕，谈笑风生，一杯酒在手，何等的洒脱。朋友们策划着高考后的放纵，而我和Sally及Kitty决定去沃洲湖游玩。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也一定要跟着去，开始以为她只是胡闹，后来发现她是认真的。
　
　　我从未想过毕业后还要和她联系，若不是她再三要求，我不会给她我的传呼号码和家庭地址。
　
　　也许，和她距离最近是在毕业晚会散后的那个晚上。
　
　　一场突然来袭的台风雨使能回家的人都回家了，留下的尽是我们那些难兄难弟，她宿舍也只剩下两个人孤苦伶仃地，于是她就请我和另外的几个男生去她宿舍玩牌、聊天，然而她却不懂玩牌！于是我玩了几回以后就和她撑着一把伞漫步于梧桐树下，那时，已是子夜。已记不得她说的每一个字，但那个平淡却真实的故事也许我永远不会忘记。
　
　　有一个很优秀的男孩追她，只可惜她已心有所属。她喜欢上的是一个高年级的男生，而那个男生早已有自己的女朋友。喜欢他理由很简单，他对他的女朋友很细心、很耐心。她从未告诉过那个男生，将一切埋在自己的心中，拥有的是一个完美的形象。
　
　　我沉默在了故事的边缘。
　
　　二十
　
　　假如没有传呼机，也许我和她不再有任何故事，只可惜她呼响了我的传呼。很少有人来问我将何去何从，而她是唯一记着我的女孩，在临走前的晚上，又收到了她的信。
　
　　除了两瓶“娃哈哈”，我还付出了什么？
　
　　没有，什么也没有。
　
　　长沙很冷，风如刀割，更何况我身边没有一个朋友，收到她的长信总让我感动，家的关爱是什么也替代不了的。（外甥女应该算是我的“家”的一分子。）我说我很冷，问她会不会打毛线。半个月后，我收到了一双精致的咖啡色手套。
　
　　“谁让你一个人在长沙呢？”有时候被人可怜也是一种幸福。
　
　　二十一
　
　　可怜也是有一个“度”的，当她可怜我过了那个“度”时，我什么也不再是了。
　
　　能够悟透人生，看轻生死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
　
　　我从不乞求别人廉价的同情和仗义的怜悯，带着厚厚的紫色血枷，从穷山恶水间走来，还有什么值得自己去在乎的呢？敏感的自尊容不得丝毫的碰擦。
　
　　我不知道，外甥女是否会在某一天不再喊我“舅舅”，只知道，故事会在该结束的时候结束在一个该结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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