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色人生 第四部 蓝 第二篇 痛并快乐着

　

　　
　
　　四
　
　　我不是演员，但为什么偏要我走上舞台？一句“台词”，改变的何止三个人的命运呢？
　
　　每一个她们身边的男生都会成为她们的“大哥”或“小弟”，这是她们最大的骄傲。而我，成了其中最悲壮的牺牲品。
　
　　我可以拒绝命运第一次，但逃脱不了第二次。当Kitty第二次提出三个人结成兄妹时，明知是温柔的“沼泽”，我还是走了进去。一半因为我当时的脆弱，一半因为对自己、对她的高估。
　
　　会考前夕，会考和会考后的去向都不再重要，如何使她们成为我永远的妹妹竟成了我的主旋律！从未走进我的日记的她们成了我日记的主宰，Kitty还成了我厚厚日记的唯一分享者。
　
　　沉浸在屈原的诗稿，回忆着和Sally的那场闹剧，幻想着三个人的幸福，紧握着一叠纸条，找寻着荒唐的证明——是否已经用自己的多情感化了她们的无情。“你们可以一下子找到许多的哥哥，而我可能一生就只有两个妹妹。”对她们我如是说，对自己，亦如是。
　
　　五
　
　　年轻的我们总是以为自己已经成熟，能够用理智引导情感，可事实上，因为不懂感情，三个人，走得好辛苦。
　
　　提出三个人结拜的是Kitty，但从一开始她就不希望和Sally分享我对她们的关爱。人，总是自私的，尤其在感情上。她们有很多的“大哥”、“小弟”，我不承望成为她们唯一的哥哥，但渴望是她们最爱的一个。于是，她无休止地向我索取，以证明她才是我的最爱；我给她们以无微不至的关爱，想留住注定留不住的。
　
　　Sally很高傲，因为她有高傲的资本——微曲的丝发、清澈的眼眸、性感的小嘴和标准的身段，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我欣赏她的个性，但她讨厌我的狂妄。于是，我和她不停地争吵，话越来越刻薄，到激烈时，她会踹我几脚，我会拿书砸她几下，然后告一段落，由她为两人的争论作一个总结。其实我和她都明白，争吵出来的感情比呵护下的更坚韧。
　
　　对感情，只有Sally有发言权！
　
　　六
　
　　基于人性的感情难免会有痛苦的徘徊，无数次下决心和她们从此走开，又无数次和她们走在一起。在每一次的“冷战”之后，三个人都说“好好珍惜，别再矛盾”。在每一次融合的最高潮处，又总会彼此分不清“亲情”与“爱情”的距离，努力寻找答案的结局是进入下一轮的“冷战”。
　
　　努力跳出情感的周期，但理智总是输给情感。
　
　　有我的责任，也有Kitty的责任，但更多的是“年轻”的错。
　
　　Sally说她很“怕”我，因为她看不清我的本来面目；Kitty说她很感激我，因为我是她的“唯一”。而我，一直很清楚，Sally对我的只有敷衍，Kitty只是为了满足被爱的虚荣。
　
　　给她们的照顾越来越多，但所包含的“爱”越来越淡。
　
　　班中其他女孩子认真地跟我说：“真羡慕她们，有一个好哥哥。”为什么没有人对我说“很羡慕你，有两个好妹妹”？
　
　　Kitty说，不在“局”中，没有人知道“局中人”的心情。
　
　　她说她很累。
　
　　做我的朋友都很“累”，因为朋友意味着责任，更何况，她不只是我普通的朋友，她是我的小妹。
　
　　真正的幸福往往掺杂着痛苦。
　
　　七
　
　　也许，假如我不是逼她们太甚，三个人就能够永远走下去；也许，假如我现在去努力挽回，还能够破镜重圆；也许，一切的努力都是枉费，命运早已注定了三人无缘。我信缘，不属于我的，握住了，还是要放手。随缘，惜缘。
　
　　毕业后，我成了Kitty最重要的部分，她给了我最大限度的迁就。那几天，我以为我恋爱了！
　
　　“以为”只是主观的猜想，我要的是证明，我希望她能够亲口告诉我她有多爱我。不是兄妹之间的爱，而是自然男女之间的爱。于是我一步一步地向她逼进，她一步一步地后退，直到无处可退。
　
　　七月下旬，高考成绩公布后，两人终于必须面对现实。我希望两人都填南京，而她说，填志愿她作不了主。在前途面前，感情退到了第二位。我填的是南京，而她选择了浙江。我真的对她生气了，也失望了，但是，只要她对我说出那一个字，我能包容一切。
　
　　“一切从头开始，做永恒的兄妹，好吗？”这不是我所想要的，但是她给我的。
　
　　也许苍天故意捉弄，第二批上线的她被第一批的重点录取了，而上第三批的我却走进了第五批的高职学校。我的“金陵梦”在现实和她冰冷的拒绝中散了。
　
　　原以为，她只会拒绝“爱情”，不会拒绝“亲情”，但事实却使我再一次看到她的无情。其实，也不能怪她，换了是我，我也会容忍不了自己。
　
　　一个连自己也嫌的人，无权苛求他人！
　
　　而Sally，从我和Kitty走近起，就渐渐远去。我知道，那是我留不住的。
　
　　八
　
　　走出家门，是在中秋节。
　
　　到长沙后第一要做的是给Kitty寄一份生日礼物。礼物并不能抵去我所犯的错误，她也许今生不会再给我原谅。因此，我最应庆贺的生日那天，天空阴沉沉的，飘起了雨丝。
　
　　我只比Kitty大两天。
　
　　后来，我打电话问她是否收到我的礼物，并“顺便”告诉了她我的电话号码。
　
　　她一直没有拨响我的电话，于是我也“遗忘”了她的电话号码。
　
　　一个月没有她的消息，仿佛过了三千年。
　
　　Kitty走了，而Sally却履行着曾经的诺言，每个月给我写一封“家书”，向我汇报她的情况。
　
　　命运开的玩笑，我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九
　
　　原以为，我能够用我的“傲”来抗拒对Kitty的思念，但为什么总是在心灵最脆弱的时候想起她？
　
　　有些事实，不是我想掩饰就能抹杀的。
　
　　Sally在信中偶尔提及了Kitty，那淡淡的几笔，勾起了我无穷的回忆。美丽的过去，使我不愿醒来，直到自己不能呼吸。
　
　　有人说，我应该给她写信，给她打电话。
　
　　和Sally通话，我提及了Kitty，询问她的情况。Sally说，Kitty在学校过得并不是很好。
　
　　一种再也压抑不住的冲动，我终于拨通了她的电话，两次，她都不在，于是我留下为了号码，给了她时间，希望她能拨通我的号码。
　
　　她不愿意。
　
　　再一次，终于听到了她的声音。她说，我没有必要给她打电话。冷冰冰的，还伴着长长的沉默。我希望她能留下我的地址，可她又重复起了那句话：“有这个必要吗？”
　
　　我狠狠地挂了电话，奔回宿舍。欲哭无泪的痛苦将我彻底的淹没。
　
　　夜，长沙突然下起雨来……
　
　　十
　
　　“就算复印一份也一定每月给你一封信。”初到长沙的三个月，Sally给了我六封信，我很满足。
　
　　她是那种心里留不住话，一天到晚说个不停的女孩，开朗、可爱，偶尔还会淘气。
　
　　很希望能再回到从前，和她大吵一场。远离了争吵的双重距离正在将彼此的心灵沙化。
　
　　很不愿意，也不应该将两人比较，可为什么两人总是不用比较就那么明显？
　
　　这种扭曲的格局，是因为我的自私，还是贪婪？
　
　　第二天醒来，我还是我，依旧不相信她们会那么绝情。当初三人结义是在学校后的一座小庙里，曾不止一次问菩萨，三个人的情感能否到白头。问的次数多了，以致于现在已记不得菩萨给我的答案，什么时候，再去问最后的一次？
　
　　蹒跚在绝对多情与绝对无情的夹缝中，我已辨不清“有缘无份”和“有份无缘”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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