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难逃 第一卷 在劫难逃 (7)

　

　　（四）夜半惊魂
　
　　晚上，天未全黑时，方亚初他们边早早回来，上楼关紧门，特地在门闩处挂上了加固的链条。可是，刚刚准备吃晚饭时，门被人敲响了。敲门声颇有节奏，四声一组，略显诡异。
　
　　方亚初好奇地将门开了一条缝隙，朝外望去，一位身材精瘦的老年男子气定神闲地站在外面，颔首笑道：“我姓万，是楼下的住户”。方亚初省起，他就是那晚见过的，据说曾在楼梯处被血滑倒的老万。忙开门请他进来。
　
　　老万看样子是个直爽人，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这座洋宅是个不祥之地，想必搬来这几天你们已经领教过了。我也是这里的老住户，和两家死者是多年相识。他们这先后间离奇死去，其中必定有关联。我想起因肯定就是解放前就传说的那笔当年邹督军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不义之财”。方亚初点头道：“不错，我听顾小姐生前说过，他的后裔老马死前正和你们打官司来着，莫非和他们夫妻俩的死因有关”？老万不置可否地一笑，重复肯定道：“我只知道这些人的死因是与那笔财富有关，至于其他枝枝节节，也弄不清楚”。
　
　　“那你今晚来，是……”？方亚初迟疑着问。
　
　　老万神秘地一笑，掏出盒烟来，递给方亚初一根，自含一根点燃了，脚尖点点楼板努努嘴道：“你的楼下这对夫妇，可不是省油的灯，厉害着呢。我与他们虽是做了几十年的邻居，也是敬而远之，不敢交往”。方亚初想起初来之日莫名其妙受的那顿下马威，深有同感，点头称是。老万说：“陈光圃是少年宫的武术教练，虽然退休，但还返聘任教。他解放前据说是青帮大亨杜月笙的保镖，武功了得。他这位老婆年纪轻轻就做了百乐门的小舞女，阅人无数。这两位做了一对夫妻，真是天生绝配”！
　
　　方、陆二人从未听说过这等秘闻，霎时间都瞪大了眼，聆听叙述。良久才吁了口长气，面带感激的神色望着老万，喃喃道：“多谢你来提醒，我们本来还疑心着别人呢”。老万眉尖一扬，说：“是对门姓黎的那个公子哥儿”？方亚初点头。老万轻蔑地一笑，说：“他好像在外面暗地里玩球彩，鬼鬼祟祟不敢见人。最近这两个月，我不止一次看见有人来找他催债，令人提心吊胆得很”。
　
　　陆宛婷问道：“那么，他有没有女朋友呢”？老万微笑道：“这位花心大萝卜，手边的女人起码有一打，我亲眼所见的就不下四五个，都是夜来晨出，匆忙得很呐”。
　
　　送走老万，方亚初挠挠头皮，连连摇头道：“乱七八糟，我这会儿脑子里是一团浆糊，还是歇歇为好”。说着，他躺倒床上，以被覆面，蒙头大睡。陆宛婷见他们先行睡下，心底有点儿害怕，忙也上床熄灯。他们在黑暗中闭目冥思，好一会儿才渐入梦乡。
　
　　方亚初睡到深夜时，被腹中的尿意憋醒了。他睁开眼，隐约听到枕边细微响动，忙伸手一摸，是陆宛婷滑腻的脸庞，还有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令人眩然。他心中好笑，这女人睡前还特意喷了香水，大约是要在床铺间取悦自己了。他揭起被窝下床，径直去卫生间小便。返回时，刚走到床前三四米处，突然脖子一紧，鼻端有块香气四溢的布帕牢牢蒙死。
　
　　这漆黑之中，竟然有人偷袭！
　
　　方亚初心中一紧，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假思索地使出了白天跟着李从宽练就的那一招，别住偷袭者的手腕，腰身协同奋力一个背挎。大约是动作不协调的缘故，那人被他出其不意猝然背起，侧着身子从他脑后翻滚来，摔在地上，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一骨碌爬起，突然间失去了踪影。黑暗中，方亚初找不到对手，头脑也有些眩晕，忙强支着去墙壁处按开关，亮了灯。只见屋中空荡荡没有了来者的踪迹。床上，陆宛婷依旧熟睡，不为这暂时的打斗所惊醒。
　
　　方亚初感觉到了一种异样，想起方才已消散无形的那股香味，心里顿时冒出“麻醉剂”这个念头来，忙快步过去，使劲摇晃她的身体。可是陆宛婷浑然不觉，轻微的鼾声连绵不绝。
　
　　方亚初发疯似地厉声叫道：“来人啊！来人啊！又出人命啦”！他的声音在这条历史悠久的长街上空悠然回荡。深夜里，愈发显得凄凉而诡秘。
　
　　半小时后，110警车出动赶到。先前来过的几个刑警们得到通知，大步流星地入宅上楼。楼上门已打开，满楼的住户都站在过道上，七嘴八舌议论方才发生之事。方亚初见陆宛婷只是熟睡，呼吸平稳，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他联想到前几夜的莫名遭遇，现在心底完全明白了。想来，两次所谓的梦游都是被人麻醉了，人事不省所致。
　
　　警察们遣散了看热闹的远近邻居们，入屋询问究竟。方亚初便把自己夜来的经历遭遇一一详述，还又特别提到前两夜的梦游事件。警察皱紧眉头，问贼人是从哪里入屋的？方亚初茫然，去看看门锁以及加固的锁链，都是完好无损。屋内也不见凌乱打斗的痕迹。先前方亚初所使出的那个绝招，只能自救，无力伤人。来者竟是迷一般穿墙匿迹了不成？
　
　　那位刑警队梁队长摸着下巴上的胡子，连连摇头，说：“这幢房子透着股邪气，奇怪了去了。难道真是传说中的飞贼，来去无痕”？
　
　　尽管周围一片混乱，但众目睽睽之下，陆宛婷仍是昏睡不醒，神态安详。梁队长文要不要送医院急救？方亚初摇手说不用，她是被麻醉了，天亮之时自然会醒来。梁队长指挥着几个手下在屋内抓紧时间取样，无论是床框还是木板墙壁以及地板处，脚印、指纹有一个算一个，收集起来后到局里去进行比对。
　
　　然后，他和惊魂未定的方亚初谈论起来，问他是如何租到这房子的？方亚初如实回答，说是在中介。房主没见过面，据说人在北京，委托中介出租的。梁队长若有所思，环顾这房间，又问了他初来本地前的一些情况。方亚初说自己是中山医院毕业的，分在一家地级市人民医院，工作四年后经过网络招聘，正式调入本市星火医院。目前是门诊内科主治医生。接着，他有回头望望熟睡中的陆宛婷，语含遗憾道：“本来我们准备近期结婚，这么一闹，另寻住处又得费一番周折，恐怕婚事要延期了”。
　
　　梁队长眼中突然一亮，似乎是有了什么发现，抬手按在方亚初的肩上，郑重地说：“我看，最近这段时间你暂且不要搬走，我们警方力争在短时间内将案情查个水落石出。到那时你安心地搬走不迟”。方亚初苦笑，想拒绝却又开不了口。他心中暗自盘划，今日就送陆宛婷回去，自己去集体宿舍找个同事挤上几宿，避开了这阵子的恐慌再说。
　
　　天亮之后，警队撤离衡山路18号。刑警小于在车中说：“这姓方的医生怎么一副奇奇怪怪的样子，我怀疑他与这两桩案子有着难以说清的关系”。刑警小关却不这么认为，说：“他所住的房子原来那对老夫妻俩可是年头就死于非命，那时方医生还未到本市呢，远在千里之外，恐怕难以扯上吧”？小于不以为然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万里之遥也是朝发夕至。李白诗中说千里杀一人，事毕了无痕。现代交通工具完全能做到这一点”。
　
　　梁队长笑而不语，心中对部属的争论心中感觉十分高兴，至少目前他们提出了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见可供选择。其一，这位外表文弱的方医生有一定的嫌疑。二，方医生完全是无知羔羊，对案情毫无所觉，此案与之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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