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难逃 第二卷 在劫难逃 (30)

　

　　燕盈在牢内虽然关了些日子，但气色尚好。在审讯室见了梁队长，含笑先行颔首致意，似乎并不把面前严峻的事实放在心上。
　
　　梁队长微笑着请她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归谷潜计划的主要目标是那张藏宝地图，据说有几十吨黄金的秘密附在图上，是不”？燕盈思考片刻，点头承认了。梁队长笑意更盛，自皮包里取出张纸来来递给他，说：“这就是那份地图的复印件，你且看看”。燕盈接过去放在手心低头认真看了半晌，幽幽叹口气又递还回去。梁队长却没接，下巴微翘示意说：“上面的大多数地点，都已经被政府征用开发了。新的楼盘基础深入地下不止数十米，可是却丝毫未见这笔黄金的半分片屑。据我所知，它们早已被昔日的国民政府抄收，悉数用军舰运到台湾去了。至今算来，起码六十年。那会儿，陈光圃还是个孩子呢，你就更不用说了”。
　
　　燕盈脸上变色，煞白异常，失口惊道：“难道，归谷潜是在欺骗我们”？梁队长将那些摄有军刀的照片给她看，淡淡道：“这是箱子内缴获的十几把旧式军刀。按照日本遗族会委托本间调查公司的价格，每把军刀价值高达数亿日元。那些日本人真正目标是它们”！
　
　　燕盈目瞪口呆，死死盯着这些照片，手指颤抖不休。梁队长叹息一声，说：“你被欺骗了，然后又牵扯连带上你的父亲，得不偿失啊”。燕盈陡地抬起头来，说：“那又怎样？我不过是非法参与这个盗宝行动而已，其它的罪控，你们有什么证据”？
　
　　梁队长冷冷地看着她，说：“你认为自己兵行诡道，分成虚实两路行事，躲在幕后那些秘密就没办法查出来，死无对证了吗”？燕盈报以谦逊的笑容，说：“倘若有，尽管拿出来，我自然会在铁证前伏法的。如果没有的话，那可就抱歉得很了”。
　
　　梁队长不动声色地注视这个神志过于从容的女人，说：“小姐，你可别过高估计自己的能力了。要知道，你的谋划中，并不是铁板一块，无隙可趁的。据我们所知，黎思彦是你佯动引诱转移警方视线的重要工具。每每在关键时候，拿它干一些无来由铤而走险的事情。结果玩火自焚，终于弄巧成拙。像那几次麻醉方亚初，半夜间绑架陆宛婷之举，都属于这个范畴。到了最后，黎思彦还蒙你所赐，星夜来宅内自投警方的天罗地网，几乎丧掉性命。我想，他若是得知其中缘由，定然会殷勤感谢你的一番照顾的”。
　
　　燕盈不以为然道：“我却不信，他能拿出什么过硬的证据来。他的分量不值得有这么个机会”。
　
　　梁队长从兜内取出支录音笔来，揿下按键。只听得机器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说：“你得先行解决掉姓方的那个祸害。他会搅乱我们的全盘计划的。不要害怕，反正我们已经开过杀戒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燕盈脸色苍白，死死盯住桌上那手指仿佛的东西，脸上现出怨毒之色，口中喃喃道：“”这个畜生，竟敢背着我录音”！
　
　　梁队长收起笔来，说：“这只是一小部分而已，黎思彦本意是想偷偷录下来你们的对话，以此为要挟，堂堂正正与你们分一大杯羹的，孰料歪打正着，反而成了他保命的稻草。这么个精致优雅的男人，还有那个被他利用的那位绝色的混血美女邵小姐，都是一表人才。可是瞧瞧看，都被那笔财物弄成什么模样了”。
　
　　燕盈默坐不语，似乎是信心动摇。好一刻，才打起精神来，强笑道：“我是日籍公民，有外交权益。你们得让我联系我的私人律师”。
　
　　梁队长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说：“完全可以联系律师。但是有一点，我要代表警方提前通知你。衡山路18号住户顾宜飞小姐，从1998年返乡至今，都是中国公民。至于在国外加入所在国国籍，以外籍人士身份出入国境，按照我国法律不予承认。因为，顾小姐归国后迄今为止，都没有出国记录，所以在本国国土上加入外国国籍，又不声明放弃本国国籍，是一个自相矛盾的漏洞。你对此不要再抱以任何幻想了”。
　
　　临离开审讯室之际，梁队长又然在她身后加上一句震人发愦的话来：“温副市长三天前已经被双规，估计是法网难逃了”。
　
　　燕盈愣了一愣，身体一阵摇晃，再也说不出话来。
　
　　
　
　　
　
　　旭日初生之际，梁队长将所有涉案材料整理完毕，由关、于二人移交检察院。
　
　　小于捧着手上一叠厚厚的案卷，面露笑容问：“有一个问题，我始终弄不清楚。方亚初是怎么知道藏宝地点就在暗道里侧那个位置的”？梁队长故作神秘地一笑，指指屋顶，说：“玄机便在屋顶”。
　
　　小于不明白追问其详。梁队长便从方亚初初入此宅当晚，和陈光圃那场遭遇战的起因说起。
　
　　二楼楼板往下渗水，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唯一水源的位置在盥洗室内；说明了楼板中有空隙；同时那下滴的水质浑黄，含有浓重的铁锈，更是上面楼板内有金属物件生锈腐蚀的佐证。这么个大致的方位，明显地放在那里，可惜居然没有人去注意。最终，竟被方亚初这个后来之人识破了其中的奥妙，找寻到了那个隐匿的所在。
　
　　天可怜见，为了这个藏宝地点，白白连累老马夫妇、马晖、假顾小姐等人丢了性命。答案竟是多年来一直放在眼前显而易见的，却无人理睬。
　
　　小关问：“那个陆宛婷在这个案子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呢”？梁队长说：“我看他对于方亚初的底细多少是有点了解的，但是在关键时刻抽身而退，说明她知道了案情的真相，明白这件事情的危险程度，她还算是个明智的女人”。
　
　　小于不解道：“顾小姐之死，老万的被撞，都是燕盈指使的吗”？
　
　　梁队长叹口气道：“老马夫妇若是不急着打赢了这个房产官司，也不至于死得如此之快。老万若没有兴高采烈显露出知道燕盈等人里通外国的秘密的神情，根本不会遭车撞。陆宛婷若不说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那句话，暗示自己已经知道顾小姐和黎思彦之间的秘密，假顾小姐不会那么快便死。虽然，燕盈要登台出场已成定局了，但也将是另外一种平和的方式”。
　
　　关、于二人听到这里，不由都叹息道：“真是匪夷所思。这些人不知思维在哪里出了问题，执意要做这些飞蛾扑火的事情”。
　
　　梁队长面现睿智的神色，望着窗外阳光下洁净如洗的景色，颔首道：“记得有位哲人这样说过，若是被贪欲蒙蔽了双眼，任何精明绝顶的人，也将变成不折不扣的疯子，不撞南墙而不回。可是，回头又如何呢？大错既已铸成，早有低头接受法律的惩罚了”。
　
　　
　
　　
　
　　毕于2005-11-22。
　
　　陈建波
　
　　-江苏省泰州市安居苑10－108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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