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亚初得知陆宛婷昨夜未归的消息,是在中午食堂吃饭之时。几个小护士面带暧昧的笑意走过来,打个招呼说陆姐昨夜不曾回来。方亚初脸上一红,但迅即反应过来,意识到事情不对,忙追问其详。
半个小时后,方亚初在屡次拨打陆宛婷手机不通的情况下,向梁队长报案求助。梁队长追查燕盈正紧,忽然接到这样的消息,立刻赶过来问询究竟。方亚初便把昨晚陆宛婷九点左右离开著作后失踪的经过详述一遍。梁队长思忖再三,也猜不到这里面隐藏的秘密。他马上通报周边的各个派出所,要求他们协同调查这名青年女子的下落。
方亚初焦急地问:“她会不会被人绑架了,或者发生了什么不测之事?这陡然的失踪也太离奇了吧”?梁队长沉思良久,缓缓道:“别太急,这些事情不久便会水落石出的。我估计你的未婚妻目前还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警方得加快破案的步伐了”。
送走梁队长后,方亚初转身去找李从宽,苦笑说:“这等蹊跷的事情,居然应在我身上,真是叫人百思不得其解”。李从宽坐下来喝口水道:“昨晚,我们最后见到她,是在你的二楼房间里。所以,推算下去,她的失踪必然是从离开房门,下楼穿过草坪到达马路,再由马路前往医院的这一行程中发生的。晚上九点,衡山路上灯火通明,店铺均未打烊。再者,行人络绎不绝,我看发生这种事的可能微乎其微。她会不会半路上另有他事改道别的僻静处,遭人暗算了呢”?
方亚初心急如焚,未等下班就拖着李从宽一起去衡山路临街的店中,向店主们查询昨晚九点过后,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紫色外套的单身女人,从这里向南步行?店主们纷纷表示没有看到。也有一两个相稍稍熟悉的店主,说昨晚不是看到你们三个人一起走的吗?怎么这一小会儿就跑丢了呢?方亚初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得怏怏然回到18号宅内,把酒消愁,不胜怅然。
与此同时,他头顶上方的三楼内,黎思彦正和陆宛婷并肩坐在那张价格昂贵的意大利沙发上,压低声音谈着心。陆宛婷见他累得连脸都不想洗了,满面蒙尘、倦怠不已,不由心生怜悯之意,说:“你还没有找到那笔传说中的财宝吗?看看都弄成这副样子了,真让人觉着不划算”。
黎思彦幽然轻轻叹了口气,说:“你不懂,妄念一生,万劫不复。我此刻便是想脱身都难了”。陆宛婷好奇地问:“人海茫茫,离了这里,我想人们要找到你可就像大海捞针一样困难了。而且,你连真实的姓名都不为人知,还有什么可以担忧的”?
黎思彦在黑暗中默思良久,又用胶带纸封上她的嘴,将她轻轻放倒在沙发上。然后,自己侧身搂住她丰胰柔软的身体,合目睡去。陆宛婷心中有种奇异的感觉若隐若现浮现出来。她想起了那夜被麻醉后,恍惚中和此人做爱的情形,以及日后对于此人存有的天方夜谭式的臆想,不由自己觉得好笑。
楼下,方亚初却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此刻牵挂的人正在一板之隔的楼上,被迫躺在对门旧邻居黎思彦的怀抱中,亦是心潮起伏不能入睡。他睁眼望着窗外的明月,正想着心思。但就在夜半时分,枕边手机音乐声大作,在这寂寥的夜色中格外令人惊惧。他拿过来不假思索地按键接听。
电话里,一个女人柔美的女声问道:“你是方亚初吗”?方亚初心中一个激灵,连忙道:“你是宛婷,对不?你在哪里”?那女声婉转一笑,说:“我不是陆宛婷,但却可以告诉你她的下落”。
“她在哪里?你快说吗”,方亚初几近哀求般追问道。那女人又是一声笑,说道:“远在天边,尽在眼前。一板之隔,何足道哉”。
方亚初听得这番文驺驺的话语,虽然感觉异样,但是“一板之隔”四个字足以使他灵犀顿开,一把拖起熟睡中的李从宽,用一种神秘的语调说:“你知道吗?陆宛婷此刻就在我们头顶上的三楼里面”。李从宽其实方才手机铃声响时,便已明白。他竖指于唇,示意方亚初不要出声。然后,便光脚着袜轻轻开了门,蹑手蹑脚沿着楼梯向上爬去。他们来到三楼防盗铁门前,伸手探摸粘贴的封条,似乎中间已有断痕。李从宽伸手进了栅栏,扭开虚搭的门锁,开门入内。
俩人在黑暗中摸到房门外,各守一侧。李从宽深长有力地呼吸几下,平稳心情。接着,向方亚初作个暗示,提掌抵住门锁处试探性地推了推。房门锁得实实在在,不像是被撬过。他心中有数,旋而丹田运力,陡然暴喝一声,纯以寸劲震裂了门锁。
房门洞开,李从宽低首伏身一个筋斗翻滚入内,到了窗口,抬手一拉窗帘。窗外的目光皎洁如梦,将这屋内情形照得清晰。这座房间内空荡无人,只是沙发上似乎有些动静。方亚初一把扯掉蒙盖在上面的毛巾,看到嘴巴被封的陆宛婷躺在沙发上,气若游丝。他不胜焦急,忙替他松绑解脱。陆宛婷坐倚在沙发上,喘息良久,这才双目含泪道:“你们怎么这会儿才来,我足足受了一天一夜的罪了”。
李从宽从另外一个房间里搜索了一气,未有结果,回转来问:“就你一个人吗?绑架你的人呢”?陆宛婷点头道:“那人我只是昨天白天见过他,天黑以后就离开不见了”。“这人是谁”?方亚初急不可耐地问。“还能是谁,你的对门旧邻黎思彦”,陆宛婷无力地说。“果然是他”!方亚初恨恨道:“看来,不但顾小姐是死在他的手上,连老马夫妇之死,他也脱不了干系”。
李从宽环顾这房间,说:“咱们先下去,这儿还是留给警察收拾为好”。
三人回到楼下。方亚初打电话给已入梦乡的梁队长,告知他陆宛婷已经从三楼顾小姐住处找寻到了的消息。梁队长星夜赶来,先对三楼作了一番调查,并无新的发现。看来,只是黎思彦用来囚禁陆宛婷的一个暂时场所而已。
陆宛婷好像至今仍然神志不太清醒,只是仅能回忆起自己前晚离开这房间后才走了几步,就在楼梯口被人捂住了鼻口,随后就人事不省了。再醒来时,就是在三楼那张沙发上。而绑架者黎思彦好似鬼魅般出入,也不说话,一副心思重重的样子。梁队长听得入神,好一会儿才收起手中的记录本,仰面望望头顶楼板,说:“真是奇怪。两天前我们还有人去复查过现场,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啊”。
方亚初也疑惑道:“那半夜打来电话,告知这一秘密的女人是谁呢?她怎么会知道人被关在三楼上呢”?梁队长取过手机来,查到那号码,回拨过去。铃声响了许久,却无人接听。他便将这号码转给局内总台,从网络中搜索它的所在。结果是位于北桥区的一个路边公用电话亭。梁队长笑笑,对方亚初说:“这女人行事风格倒和你类似,是在公用电话上打的电话,挂机后便杳无影踪了”。方亚初不得其解,道:“这女人到底是谁呢?她既然知道人在我楼上这个秘密,那么一定与黎思彦的关系非同寻常,为什么又要出卖他呢?难道中间还有什么曲折不成”?
陆宛婷听他们一通猜测,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问:“会不会是那个邵方美邵小姐”?
天亮以后,梁队长便按照这条线索去略查了一查,结果却是否定的。因为邵小姐两天前就飞往纽约去了,根本不在国内。他对这个黎思彦不合时宜地出现并作案的动机甚是疑惑。此人绑架陆宛婷的目的何在?按道理,这时正是他销声匿迹的最佳时机,亡命天涯才对。真是不按牌理出牌,令人诧异之极!
梁队长隐约感觉到这件事的突兀变化后面,还有更深一层的玄机未能得到破解,心中疑虑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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