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难逃 第一卷 在劫难逃 (11)

　

　　（六）桃色凶兆
　
　　警局刑侦队这两天围绕着衡山路18号的案件，展开了严密的调查。另分一路奇兵直奔北京，找寻房主马晖，弄清这幢洋房的来龙去脉。小于独自一人去了两个区的分局，想从户籍和暂住人口登记表上找到此人的下落。但均都落了空。梁队长所获得的是去年宣武区去年在一次人口调查中找来的，用以代替两寸正规照片。因为当时马晖手头没有现成的照片，只好以此来充数。可是，就从那次清查后，他便杳无音讯。本市警方网络上再也没有此人新的地址。他或许是离开了北京，或许居住处比较隐秘，或许人已失踪。三种可能均有可供寻味的余地。
　
　　小于打电话给梁队长，告知自己此次北京之行并无收获。那马晖早已人间蒸发，偌大的北京城，找他比海底捞针还困难。梁队长想了想，指示他就目前所能掌握的情况，好好查一查此人在北京生活交往的圈子，看能不能从侧面迂回挖出些材料来。
　
　　梁队长搁下这头的电话，正要歇口气时，刑警小关快步进来，手中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相片和文件，说：“那个名叫燕盈的女人的资料已经搜集到了”。梁队长接过来看看，上面几张照片都是近期拍摄的，无来由从衣着还是面容修饰，都显示出这个女人脱俗的一面。她的神情温文端雅，书卷气甚浓，像是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但是，她的柔软的肢体姿势不经意间又表明，她是一个颇具风韵、魅力十足的女子，决非青涩学生可比。他看得入神，不可思议地摇头，又去翻阅下面的调查报告。
　
　　报告中说这女人现住地址是杨树浦18弄25号。单身，原籍江苏，在本市一家广告公司任企划部主管，交流圈子不大，都是同业中人。她大概是98年底来本地的，以前的经历不明。但从工作和谈吐来看，肯定受过相当的教育，文化程度颇高。此人与衡山路18号住户陈光圃的交往时间不详，而且其所有交往之人都不知道她还有这么个忘年之交。
　
　　梁队长皱起眉头，问：“查不出她和死者顾小姐之间有什么瓜葛吗”？小关摇头道：“那姓顾的女子生前所做的工作极杂，大多不为人所知。我们在她住所所能获得的线索，都无法证明他曾经干过的职业。比较棘手”。梁队长沉思片刻，掐灭了手中的烟头，说：“那么，咱们就再往新的思路上引导，看看就她房中那些摆设的豪华程度，来断定一下她所能交往的圈子。一个，是高级社交圈，我看她气质相距甚远。另一个，她极有可能是别人豢养的金丝雀，所以才有凯子替她买单。因此，风月场上定然会有人认识她，知晓她的底细”。
　
　　小关按照这个思路考虑了一气，豁然省悟过来，笑道：“这方面倒不难，我手中有几个底层线人在欢场上游荡，待会儿我就取照片去给他们瞧瞧，看看有无收获”。
　
　　就在警方全力侦查衡山路杀人案件时，方亚初正站在火车站外等候未婚妻陆宛婷重返此地。这一趟来，她携带的行李不少，大包小包一大堆。拎得他浑身冒汗。陆宛婷问新房租好了没有？他说不是一个月后有吗，现在才不过一个礼拜，急什么？陆宛婷不依，说这么多东西往哪儿放呢？方亚初耸耸肩说只有还丢那里了，没办法可想。
　
　　于是，他们坐车又然去了衡山路18号旧洋房，将行李悉数运入。
　
　　上楼之际，陈太太不知从哪儿蓦然闪出，吓了俩人一大跳。她一把扯住方亚初的衣袖，拖他入屋去，指指屋顶那处水痕，说：“你这住处又漏水下来了。我这屋中还非得用脸盆来接。你看看，黄兮兮脏死了”。方亚初蹲下来，看着半搪瓷盆泛黄的污水，抬头望望那处水痕，心中疑惑。自己没有来开过水阀，难道这楼中水管爆裂了？可是看这微弱的水势又不像。要么是有人趁自己不在时偷偷用过水了？可会是谁呢？方亚初立刻想起了那条神秘的暗道，心中凛然，难不成那里有人出入，来自己房中探寻不成？
　
　　他神色峻然，说：“过两天，我就不在这儿住了，你们得去找房主去谈，我可没有这个义务”。陈太太不悦道：“上次老陈太客气了，要是换了我，哼哼”！
　
　　方亚初心里好笑，也不答理她，上楼而去。他和陆宛婷一起将行李整理放置好，她就说要看那个暗道。方亚初本不愿意，可经不住她的纠缠，只好去衣橱处，开门、分开衣物，双手吃力地捧起壁板。可大大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木板背后的空洞不见了，代替之的是砌合得严整的水泥内壁。那个所谓的暗道几天间就不翼而飞，成为虚幻。
　
　　陆宛婷含着疑问看着他大惊失色的样子，说：“你骗我”。方亚初无暇辩解，立即掏出手机来，急速联系梁队长，告知了这个令人惊诧之极的事情。梁队长也觉得惊讶，马上驱车赶来看个究竟。他河助手不出十分钟便上了楼，在方亚初的指引下看那墙壁，用小锤凿下一块来看，潮湿尚重，果然是近日内刚封好的。
　
　　回过头来，他们上了三楼顾小姐的故居，同样也是如此。衣橱后面的暗道被新砌的砖块水泥堵得严实，根本看不出半分痕迹来。他点头道：“手脚如此麻利，竟抢在了我们前面。不过，此人想不到的是，我们早已提前几天就知道了这条暗道的存在，他这样做是欲盖弥彰、自行露出了马脚”。方亚初疑虑地问：“那这人会是谁呢”？
　
　　梁队长似笑非笑看着他，说：“凶手，当然是凶手了”。
　
　　方亚初心中嘀咕，这当然是凶手所为，不然谁会发神经病，摸到这条阴森不见天日的暗道来，大兴土木，掩盖罪证。他油然想到了对门迫不及待要租他房子的黎思彦，猜疑会不会是他所为。可是，凭什么怀疑他呢？就因为他和死鬼顾小姐那层遮遮掩掩的暧昧关系？还是他对这房间的觊觎企图？都暂时说不通。他望望梁队长，苦笑道：“这真是匪夷所思了”。梁队长反而笑道：“这样对你们而言，倒是件好事。至少，你们俩可以继续住在这幢洋房中，半夜无须惊魂了”。
　
　　方亚初转念一想，这倒也是，便对陆宛婷笑道：“那么，咱们就暂且不另租房子，先在这儿凑合上几天，行不”？陆宛婷无可奈何，只得同意了。她又疑惑着四处打量了一气，喃喃道：“也不知是你故弄玄虚，还是别的什么，我总觉着这里阴郁得很”。方亚初会意一笑，旋而拉开遮得严实的窗帘。屋内的光线顿时明亮起来，外面萧瑟美丽的秋景一览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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