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难逃 第一卷 在劫难逃 (10)
就在老万预言后不到三天,寒流袭来,枝叶开始凋零。方亚初趁着礼拜天休息,赶往衡山路18号去取储藏在那里的毛衣,秋装。到门口时,陈太太提着个菜篮闪出门来,脚步轻悄犹如猫科动物一般。她抬眼望见他,脸上忽然浮起一丝微笑了,说:“啊,原来是方先生,你离这儿不到几天,咱这幢洋房又是气象一新了”。
她正说话间,二楼窗户打开,黎思彦探出头来,含笑冲方亚初招手道:“方先生回来了,听说这房子要转租,不如租给我得了,我正好两面打通了,布局也和三楼顾小姐那里一样,豁然开朗了”。陈太太听到“顾小姐”三个字,仰起头来干笑道:“原来黎先生想和顾小姐一样,那可不好”。黎思彦意识到自己言语中的不妥,脸色一变,缩回身去离开了窗口。
方亚初心中好笑,拾阶上楼。黎思彦等在楼梯上,道:“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西餐。咱们做邻居也是一种缘分吗,小小一聚如何”?方亚初明知故问道:“去哪里呢”?黎思彦信手一指楼外,说:“凯乐餐厅,老子号,很有名气的”。
方亚初心中窃笑,点头同意了。他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四下里打量一番,到处都是离开时的旧貌,毫无改变。只是物件的表面淡淡落了一层薄灰而已。他去衣橱里去衣物。可是,打开橱门时,吓了一跳。外衣悬挂倒是原样,但放在下面叠得齐整的毛衣、衬衣一摞子都变了形。且表面的一件白色衬衣上,还印有一两个清晰的鞋印。方亚初揉揉自己的眼睛,看了又看,心中惊疑。是谁在这紧闭于衣橱内的衣服上肆意践踏,如此恶作剧呢?
他捧出衣服来,放在床头掸了又掸,但鞋印依旧。他正欲将这件衬衣拿到卫生间里去洗,但走了几步,突然省起一件事来,立即转身,去那衣橱中仔细翻看。他脑海中想起一些电影电视惊险小说的情节来,依模照样撩开衣物,抬手去橱体板壁轻轻敲了几声。里面似乎是空空的回音,袅袅不绝。他心中一惊,连忙取下所有的挂衣,全神贯注地探寻这板壁的秘密。他手中握着把狭长的螺丝刀,在整个严实密合的门板上划动,寻找着缝隙和洞眼,想从中窥测真相。可是,这快木板上油漆涂抹之下没有任何的空隙,竟然是一块整板制就的,坚固无比。
难道那人竟会穿墙之术不成?方亚初更不甘心,双手紧捧木板,左右挪移。木板纹丝不动。他叹了口气,手中螺丝刀狠狠扎在门板上,留下个浅浅的白痕。失望之极的方亚初正想放弃这个徒劳的举动,出门去五金商店买台手提电钻来破壁。但当他做最后绝望之举,往上捧动木板时,木板竟然微微动了一下。
他心中狂喜,复又紧张。就势将刀口抵在板壁下方,运足气力向上撬动。木板向上升起寸许,他双手探入下口,奋力朝上一起,眼前顿时出现一个黑洞洞的夹层洞口,宽窄恰好和衣橱一致。难怪警察们在房中四处敲打,也没有寻到它的所在。当初设计这暗道之人端的是心机了得。
方亚初超面前这个洞口迟疑着看了半天,心中犹豫良久,咬咬牙转身去找来一个小手电筒,探入洞内照了照。这洞口不过两尺见方,架着一个铁梯笔直地往上。他进了洞内,顺着狭窄的梯子爬到上面。依旧是一块整体木板隔断去路。他照旧如法炮制,双手往上捧起,眼前出现了一溜排款式新颖的女式衣裙。这定然是死鬼顾小姐的遗物了。
方亚初拨开遗物,进入顾小姐的房间,心中恍然大悟。原来,那夜来麻醉他和陆宛婷的人,就势从这里进入的。怪不得是来去无踪,神秘之极。他站在这间凶杀案的遗留现场,仔仔细细看了半天,心中原来怀有的恐惧感消淡了许多。他一屁股坐在那意大利沙发上,掏出手机打给远在千里之外的女友陆宛婷,告知她自己此刻正坐在死鬼顾小姐的房中。
陆宛婷在那边惊讶不已,忙问究竟。他便将自己今天的偶然发现说了。她沉默片刻,说:“你赶紧去报警吧,不然万一哪天警察查出了这条暗道,你有口说不清”。方亚初点头,认为这是一个好办法。于是,他又沿原路返回楼下,带上两件厚重的外套、毛衣匆匆离开,径直赶往市局刑警队。刑侦队梁队长正要率人去那两处打来电话告密的公用电话亭,现场猜测一下此人会是谁。不料人未下楼,就被满脸流汗方亚初拦住去路。
他望着这个外表文秀的青年医生,问:“方医生来此,定有情况反映了”?方亚初点头,道:“正是,你们猜猜我有什么新发现”?“什么发现”?梁队长面露喜色,追问道。“秘道,一条由楼上死鬼顾小姐通往我住处的秘道,隐蔽极了”。方亚初大声说道,脸上的笑容令人印象深刻。
随即,方亚初被刑警们簇拥到办公室,一五一十讲述了自己发现暗道的经过。刑警小于跃跃欲试。准备去勘察现场。梁队长却摇摇手,沉思片刻,老谋深算道:“既然秘道在那里,还怕看不到?但是咱们这么一去,必定会打草惊蛇,引起幕后凶手的疑心,不敢再用它作案。先不动它,放着作鱼饵,钓上一条大鱼来再说”。
方亚初坐在刑警队内,听者这些警察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心中更显迷茫,问道:“凶手难道你们还没有确定是谁吗”?梁队长使个眼色,大家俱都闭口不言,办公室内一片寂静。方亚初站起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准备告辞离去。
这时,梁队长洞察秋毫地反问道:“想必,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藏着掖着不说是吗”?方亚初连连摇头,说:“哪里,我这不都把希望寄托在人民警察身上了吗”。梁队长单刀直入,发问道:“你两次打电话给110总台,提供了此案的一些线索。我们都挨着查实了,现在逐一通报给你听,也是可以的”。方亚初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梁队长便把衡山路18号二楼住户黎思彦的来历说了一遍。此人现年三十一岁,本地人,曾就读于复旦大学经济系,九三年毕业后,前往日本淘金,九九年回国。二000年入住衡山路18号,他是这幢洋房中居住年限最短的人,现今职业不详,但警方怀疑他涉足于赌博业,和地下足彩有关。单苦于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证明。至于那位底楼住户陈光圃新交往的年轻女子,警方刚刚开始调查,具体情况还未确认,故暂不说明。
方亚初心中暗忖,原来黎思彦这个家伙竟然是取过日本好几年,想来,竟是发了一笔洋财。可是,他住在这么个鬼地方干嘛呢?高不成低不就地颇叫人疑心。随即,他想到晚间此人与自己的一个约会,不由兴奋异常。仿佛在桌上赌钱一般,熟谙了对手的底牌,那份胸有成竹的惬意,是无法用语言来叙述的。
夜幕降临时,方亚初离开医院,去衡山路赴约。此刻寒风瑟瑟,枯叶飘零,街头一片萧杀之景,令人感慨不已。黎思彦神色安详地站在凯乐西餐厅门外,手中拿着钥匙翻来覆去地玩耍,静候他的到来。方亚初站在门外,佯作陌生地指指霓虹灯,问:“这是老子号”?黎思彦点头肯定道:“当然,解放前就有了,以后一致被保存着。文革中也未关门,专门供中央首长和外宾享用的。据说,江青来过许多次,对这里厨师手艺赞不绝口”。
方亚初听他介绍这家餐厅如此来头,却也好奇,心说真是不可貌相,这样一家外表陈旧的地方,居然也如此地有名。他随口问道:“那老百乐门对面的西西餐厅呢?江青也去过”?黎思彦一愣,旋而笑道:“百乐门对面哪有餐厅,造拆迁完蛋了。你是从哪本旧书中看到的吧”。方亚初知道自己失口说错了话,掩饰地笑笑。
俩人进了餐厅要了两份煎牛排,坐在阴郁的灯光下,聆听着暗弱的音乐恍恍惚惚地流转于耳畔,慢条斯理地使用着刀叉。方亚初不动声色,心中思量着这个精致优雅的男人邀请自己来的真实用意。黎思彦吃了一半,忽然放下餐具,用餐巾抹抹嘴角,诚恳地说:“方医生,听说你这房子不想租了,可否转给我,我多出一半租金给你”。方亚初奇怪地问道:“这房子凶案连连,旁人唯恐避之不及,你为何反而要租它呢”?黎思彦沉默半晌,说:“我要结婚了,想借此作婚房,好好拾掇一番。现在外面房价太高,这种地段,起码租金在三四千以上,承受不起了”。
方亚初心里怀疑,口中却笑问道:“新娘在哪里呢?我可是没有瞻仰过,待我见过了,再作理会”。黎思彦毫不犹豫,立刻掏出手机拨号出去,含糊说了几句。不出十分钟,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外,下来位衣着光鲜的青年女子。她的面孔酷似混血,轮廓极清晰,望上去别有一番风韵,引人注目。这位引人瞩目的女子袅袅婷婷进得门来,眼波飘忽间瞅见他们,径直拎着裙裾过来,笑吟吟道:“原来你们在这里”。
黎思彦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挽住她的胳膊,引见给方亚初道:“这是我的未婚妻,邵方美小姐”。方亚初点头致意,道:“我姓方,方亚初,是黎先生的对门近邻”。邵方美含笑致意,款款入座。黎思彦望着方亚初,说:“怎样,方医生同意那件事情了吗”?
方亚初踌躇未定,便也掏出手机,拨打给陆宛婷,告诉她这件事情。陆宛婷笑问那位邵小姐是不是个美女?方亚初说是。“那,得我来看了以后才行”,陆宛婷说道:“我已经向单位请了三个月的假,过来办完婚事后再走。结婚证明已经办妥了,我后天一早的火车直接过来”。
方亚初收线,望望面前这对男女,说:“一个星期内,我给你们答复,我未婚妻后天到”。黎思彦与邵方美对视一眼,轻松道:“这样无妨,后天还在这里,我替你们二位洗尘祝贺,再谈此事”。
离开餐厅后,方亚初感觉奇妙地回想着那位混血美人邵小姐,暗自思想她是在什么时候与黎思彦认识交往的。不过寥寥十数天,在凯乐西餐厅内,黎思彦的身边女人迅疾变换,从顾小姐到邵方美,成色上升不说,素质档次也好像有了一个质的飞跃。这黎思彦果然不愧是取过东瀛镀过金的人物,魅力无穷了。
讨论小说主题,请到飞卢小说论坛本部小说来自: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在劫难逃小说网址:http://b.faloo.com/f/15864.html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飞卢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