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难逃 第一卷 在劫难逃 (1)

　

　　（一）凶宅新客
　
　　衡山路18号虽然是位于此条马路上数十幢花园洋房中并不起眼的一座，但因为近年来外界报刊、电视等传媒方面对这些所谓“民国遗存建筑”的热捧，已渐渐为世人所瞩目。
　
　　这一天，猎奇的人流中，来了个背负包囊、手提皮箱的年轻人。这人年不过三十，面容间隐隐一丝蜡黄病态，似乎是病后初愈。他与四周的游客们明显不同，不似是游玩，反而像是寻觅住处的模样。他边走边看门牌号码，最终在18号铁门外停住，上下打量这间隔着十几米草坪的残破建筑的外表。
　
　　几分钟过后，他犹疑着来到宅下正厅入口处，正想抬手敲门。不料，原本紧闭的门儿忽然打开，一个脑后扎着高髻的灰衣老妇悄无声息地站在他的面前，板着脸问道：“你找谁”？年轻人猝不及防，吓了一跳，略略有些口吃地说：“我，我叫方亚初，是新搬来的房客”。说着，他递上手心紧捏的纸条。这女人接过来瞟了一眼，嘴角处露出丝不可名状的笑意，侧身让开一条道来，指着由客厅隔出的一条窄窄通道，说：“原来是二楼的房客，你来得可正巧，警察才解除封条没几天，真是来得快捷”！
　
　　方亚初听她如此说，心中不由咯登了一下，惊讶地问：“这儿难道有过违法的事情”？女人古怪地摇摇头，指指楼上道：“二楼靠左那门，锁坏了，你直接推开就可以入住了”。
　
　　方亚初是本市星火医院新调来的医生。对于这个名闻遐迩的都市极其陌生。他初来此地不过三个月，已经连着换了两个住处。医生的职业以及多年医学院生活养成的爱静习惯，使得他一心一意要寻个理想的所在。所以托人辗转相寻，最终在衡山路上觅得了这么个寓所。
　
　　可是，眼瞅着这种情形，方亚初心中不禁凉了半截。他心怀忐忑地爬上楼去，向左轻轻一抵那扇虚掩的门。门吱呀一声开了，刹那间，耀眼的光线直刺双目。这房间内临外的阳台处居然是落地大窗，帷帘收拢，阳光充满了整个房间，远近景物尽收眼底。
　
　　方亚初喜出望外，忙放下包裹，正欲动手收拾。
　
　　冷不防，背后有人用低哑富含磁性的男中音说道：“啊！原来有个新邻居来了，真是意想不到”。方亚初吃了一惊，忙回身去看。一个穿着极为严整的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一脸优雅的笑容望着他，伸出手来致意说：“我是对门的邻居，黎思彦。请多关照”。方亚初礼貌性地一握，看着这人标致的面孔，心中顿生好感。黎思彦侧眼瞅瞅房内，说：“虽然久住此地，但这房间倒是首次得见端倪，可否入内一观”？
　
　　方亚初笑了笑，邀请他入内。两人眼前这间四十多平米的屋子，地面、墙壁，直至屋顶，浑然一体镶嵌满了上好的橡木雕花整板，俨然是旧上海租界时代的西式豪奢。一张双人床设在中间，顶端依墙，古旧的老式吊灯依然高挂，在朝阳里熠熠生辉。只是，地板以及床边依稀有白色粉末的痕迹。闭塞的空气中还隐然有细微的血腥气息。方亚初职业习惯使他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一点，正要开口。
　
　　黎思彦抢先指了指那些白粉，很有经验的样子说：“原来这就是刻划尸体轮廓的白线啊！那血迹要不要划呢”？他一脸的疑问回头望着方亚初。方亚初心中蓦然下沉，骇然问道：“这房中发生过命案”？黎思彦正要回答，顶楼上忽然悠然传来个女人慵懒的声音，说：“可不，两条人命呢，血都快流到楼梯口了，大清早把楼下的老万滑得差点摔死”。
　
　　说话间，一位还穿着睡袍的女人轻巧无声地下了几级阶梯，望着房中二人，开门见山道：“原来这么快便来了新房客，那什么所谓的房东也不跟咱们照个面，怕是我们揭穿了这房子的底细，没法租出去罢。我们满楼上下可正等着g他来接着起诉打官司呢”。
　
　　方亚初听不明白，眼瞅着这女人来到眼前。她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模样，肤色白皙，五官秀美，只是嘴大了一点，微笑间嘴角延长至面颊两侧，有种讥讽嘲弄的意思。方亚初瞪大眼望着他袅袅婷婷的身姿，不知该如何应答。
　
　　黎思彦嘿嘿一笑道：“原来是顾小姐，这么早便起床了，真是难得”。这女子看也没看他一眼，充满好奇地探头张望，抬手指点道：“这是座凶宅，一夜之间便成凶宅。原由是你房中的两个老家伙被人用刀子像杀小鸡样宰掉了。警察发现房中什么也不少，钱物无恙，只是两条性命而已。他们是被仇家干掉的，确定无疑！这两人平时作孽太多，早该有人干掉他们了”。
　
　　方亚初被这个姓顾的年轻的女人脸上浮现的怨毒神色惊呆了，心底暗暗后悔。他根本不知道这里不久前刚刚出过命案，两条人命葬身于此。更不知道其内还有隐事。他站在这两个新邻居面前，手足无措，嗅觉里似乎那血腥味愈来愈浓。他笨拙地接过黎思彦递来的一枝烟卷，含在嘴上，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脑子一通思虑，然后从兜内掏出手机来，拨了个电话出去。
　
　　半小时后，乐福家政公司派来两个手脚麻利的中年妇女，按照方亚初的吩咐，风卷残云般将散乱在表面的所有杂物一扫而尽。白粉被吸尘器彻底抽光，地板上可嗅不可见的少许血渍也被擦拭清除。门窗开启后，空气清新剂的幽香随风飘溢。
　
　　衡山路18号二楼房客方亚初，花费了一百五十元钱，将这处看似充斥了凶杀痕迹的房间清理得干干净净。顺利入住。
　
　　
　
讨论小说主题，请到飞卢小说论坛本部小说来自：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在劫难逃小说网址:http://b.faloo.com/f/15864.html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飞卢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