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拼却醉颜红 正文(二) 第二十二章　无奈面前少一个知音的人

　

　　未名湖畔，垂柳成荫，蝉声撞上水面，随波而散。
　
　　常碧莲一袭布衣在垂荫中时隐时现。
　
　　看到赵楚墨与周晓纯的身影并排坐在湖边的绿茵上，他站住脚。
　
　　``````
　
　　“看他眉清目秀，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周晓纯用小木棍拨弄着身边的草叶。
　
　　“唱戏的嘛，原本白纸一张，无端涂了油彩，浸染了，慢慢地也就洗不干净了。”赵楚墨却只望向一波不兴的湖面。
　
　　“他抽大烟，还——有时候在台上看他们风光，可能内心也会十分空虚！下次你见到他，该好好劝劝他，毕竟你们是很好的朋友。”
　
　　“嗯，开始时他不是这样的，可能是被谁带坏了，上次听说他师兄叫什么成的一个武生就常去八大胡同，许是碧莲受了他的影响也未可知。我真得劝劝他，学好不容易，学坏却不难，戏子呀，平常没个约束，率性自由惯了，一出溜就下去了。”
　
　　“上次我老爸来北平收账，看到人家和你在一起，这次家信里还问起。”
　
　　“哦——问什么了？”
　
　　“也没问什么，问你是什么人。”
　
　　“我什么人？中国人！”
　
　　“死样！”
　
　　“怎么了？”
　
　　“问——问你是我什么人！”
　
　　“吓！你怎么说？”
　
　　“呵呵，我说是我的书僮、伴读。”
　
　　``````
　
　　碧莲一步步后退，一步步踩入云团里。
　
　　蝉声鼓噪，一声声在耳边说：“断了——忘了——”
　
　　
　
　　红绋女初见李靖——
　
　　“我看他是石中的玉、沙里的金，含而不露的当世英雄！
　
　　他龙行虎步走近前，眉间的愁绪不得展；
　
　　一腔报国志难伸，可怜真英雄偏偏淹没在市井！”
　
　　碧莲一身红衣，双剑在手，踩着锣鼓点儿慢慢地走了圆场，向着台上正中站着的李靖上上下下细细打量。
　
　　演了几多场，他和她总是由初见、相识、水乳交融，一直演到离散。
　
　　注定的开始，注定的结局。
　
　　聚散如风絮水萍，总是无情。
　
　　北平人看戏，看的是热闹、风范、做派，而至于剧情——谁在乎？
　
　　心情——谁了解？
　
　　感情——谁当真？
　
　　
　
　　乔连成扮李靖，妆故意化得重，几成红净的扮相，他正冠、理髯、掖水袖，丁字步站定，眼神或有意或无意地向远处一掠，眉宇之间一股英气。
　
　　“好——”
　
　　彩声也是满堂，十年学艺，赢得欣赏者片刻专注的眼神——这一刻，在台上，他——乔连成是众人眼中的英雄。
　
　　“我本是市井中一个散淡的人，
　
　　凭阴阳如反掌自转乾坤，
　
　　闲无事在高楼我亮一亮琴音，
　
　　无奈面前少一个知音的人。”
　
　　迈步，旋身，亮相，池座子里尖叫、鼓掌，还扔上银元、铜钱、玛瑙玉器儿，打在身上，落在脚边，还有的翻滚转圈儿不肯停下来。
　
　　他也卖力，不欺场，连翻了三个旋子，台上台下鼎沸的人声。
　
　　说是戏吧，谁道用上了全身力气，唱的、看的，皆如醉如痴，醒着的，有几人？
　
　　
　
　　小玉站在弹压席的红柱子后面，露着小半张脸，看台上，英雄美人几番浮沉，感怀身世，不胜唏嘘。
　
　　她不等散场，默默地走出去，长街圆月，一地清辉，原来才下过雨，石板地上几汪清水，等着人来踩、来踏。
　
　　戏报上落了雨水，那些墨字，晕化了，认不出来，谁知唱的是什么。
　
　　她想：自己也不过是白纸上的一滴泪，慢慢地干了，只留下皱巴巴的一片残痕；而妹妹，算是一抹口红印，天长日久，也就失了色，蒙了尘，红过又怎样？
　
　　都成烟云。
　
　　
　
　　赵楚墨在马路对面看着小玉走远，他认出她，就是报纸上那个黄包车上的女人，那个暗娼。
　
　　碧莲呀碧莲，报纸上都登出来了，你怎么还不自爱！要唱戏就好好唱戏，何必与这些堂子里的人搅在一起！
　
　　他头发湿湿的，赶着雨地里走来，为的是劝他，跟他说件重要的事。
　
　　
　
　　“常碧莲！”他大声叫，戏散了，碧莲和连成并肩从戏楼里走出来。
　
　　碧莲其实早看见他，只是不知如何面对，便假作不见。
　
　　“是你？怎么不进去看戏？《红绋传》，还是跟你请教改编过的，也不进来给提个意见。”碧莲只说戏，其它的话，全都不知从何说起。
　
　　那时，在那个偌大的教室，阳光斜斜地照进来，他与她字斟句酌地商量着台词``````
　
　　彼时，没有什么晓纯，没有什么飞短流长``````
　
　　“碧莲，报上说的是真的吗？我看了觉得很震惊，晓纯也让我来劝劝你，那婊子无情，你哪能当真``````”赵楚墨直直地说，没察觉碧莲已是面色煞白。
　
　　“够了！”他打断他，“你是我什么人？管得倒宽！我嫖，我抽，我自个儿乐意，又没用你的钱，哪容你这么说三道四``````”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时都语塞，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射出去的箭，伤人与被伤。
　
　　
　
　　乔连成站着尴尬，“我——你们聊着，我那边等你去。”
　
　　“不！”碧莲长吸一口气，嘴唇不再抖，“我们一起走。”
　
　　没有再和赵楚墨说什么，他转了身，好象千言万语都说尽了。
　
　　他们刚走几步，赵楚墨在身后喊，“碧莲，其实，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常碧莲停了脚步。
　
　　“去哪呀？这么急，苏州？”
　
　　“我要去延安了——今天夜里就走，没有和晓纯说，替我照顾她。”
　
　　“延安？延安是什么地方？”
　
　　“那里是抗日最前线，那里有一支红色的队伍——”
　
　　赵楚墨走了，碧莲做了个梦，那梦是红彤彤的一个戏台，每个人身上都画着一个红色的星星``````
　
　　讨论小说主题，请到飞卢小说论坛本部小说来自：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当年拼却醉颜红小说网址:http://b.faloo.com/f/15655.html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飞卢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