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相 正文一 第十五章 吹灰之力

　

　　李洛商今天穿着一身银白色的崭新战袍，头戴九羽凤麟，肩上披着火红的大氅，加上年轻俊朗的姿容，本就显得与众不同，如今还有一帮五大三粗相貌凶恶的将军们为他陪衬，则更是招惹得台下妙龄少女芳心萌动。
　
　　“那个戴凤麟冠的就是李洛商李统领吧，啧啧，不知哪家的姑娘有福气嫁得李家门？”
　
　　“听说这小子与相国府走得挺近，不会是姬相为小女儿物色的佳婿吧！”
　
　　“唉，自古红颜祸水，依我看俊朗的男色也是一样呐！”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台上准备比试的双方也是不甘示弱，莫士震适才语带讥讽，李洛商自是听得明白，他反诘道：“自被任命为禁卫西营的统领之日起，洛商就矢志报效皇家，一片忠心可鉴，想来莫大统领的心情也和我一样——！”
　
　　莫士震脸上一红正待回答，忽听到在外围负责巡查的都尉连声高喊：“薛大将军到——！”
　
　　“相国大人到——！”
　
　　“汶亲王到——！”
　
　　周围的人群一阵噪乱，大周朝辅政的三个重要人物悉数到场，看来今年的这一场比试有好戏可看了。
　
　　辅国大将军薛度头发已经花白，身躯魁梧，在他的右颊上有一道长约七寸的伤口狰狞张着嘴，几乎是在告诫所有敢和他作对的人，与他对抗都必会付出血的代价。今天他一身戎装，迈着军人笔直有力的步子威风凛凛登上擂台。
　
　　与之相反，相国姬光庭则是一副清儒雅致的文士模样，细长的脸庞上一对眼睛深遂的看不透底，四四方方的步子虽不及薛度有力，但却处处透着飘逸和洒脱，据朝中为数不多的老臣讲述，这两个人在年轻的时候还是一对相交莫逆的好友。
　
　　同薛度、姬光庭一出场就震慑全场的气度相比，汶亲王柴光则更象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者，红光满面大腹便便的他艰难的挪动着庞大的身躯，仅仅是九级台阶就已让他气喘嘘嘘了。
　
　　“比武开始，下面请东、西两营的参赛选手出场！”主持擂台赛的是兵部的掌仪使，随着他的这一声喊，东营莫龙、仇子都、刘镇恶；西营方铁头、王老实、钱百万各分左右蹬蹬蹬来到擂台之上。
　
　　东营的出场秩序依惯例按武艺先低后高上场，第一个是莫龙，在宝香楼被相国府门下高手痛揍一顿的他实际上也并非那般不堪，只不过行伍出身的他与惯使巧劲招法诡异的高手相比处处落了下风。
　
　　西营今年第一个出场的竟然是方铁头，在上场的三个人中，方铁头的功夫是最强的，王老实、钱百万两人在前两年也出战过，不过他们在莫龙手底下苦苦支撑过五十余合后就败了下来。
　
　　“方铁头，这第一场你就出战，看来接下来的二场就不需要比了？”莫龙抱胸而立，一脸讥笑的站在擂台中央。
　
　　方铁头脸色青黑，闷哼一声合身扑上，对于李洛商的安排他也是想不通，正如莫龙所说，就算他能尽力胜了这第一场，接下来二场的结果只可能是一个输字，二比一，这样一来这擂台比武的结果岂不没开始就确定下了。
　
　　“李统领，这田忌赛马的招法着实是高明呀！”看到方铁头下场，莫士震微微一怔，但立即就回复过正常的神态来。当得知李洛商代替方伯雄出任西营统领的消息时，莫士震倒也紧张过一阵，但接下来探听到的情报却让他大大松了一口气，李洛商据说是自持身份不愿下场，西营出场的三人依旧是去年参赛的三个：钱百万、王老实、方铁头，凭这三个手下败将他李洛商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李洛商笑道：“雕虫小技，让莫大统领见笑了！”他的眼角余光一一扫过莫龙、仇子都、刘镇恶三人的脸上，根据从苏莺莺那里传来的好消息，东营三虎对于丽景院中新到的十个美女垂涎欲滴，一番欲拒还迎的手段之后，这三个人是夜夜春宵，几乎每个晚上都要召幸三个宫女作陪，现在这三人脸色黄肿，眼神浑浊，脚步虚浮，正是精力行将被吸尽的征兆。
　
　　方铁头与莫龙的比拼是一场硬碰硬的较量，方铁头是方伯雄的侄孙，莫龙则是莫士震的族侄，两个人都是不识几个大字的粗人，彼此又看不惯许久，这一回对上是招招使力，步步杀机。
　
　　这莫龙也是一身的蛮力，手中一把钢刀使将开来，也是呼呼挂风难以闪躲，而方铁头则赤手空拳，依靠铁头硬功与之周旋。开始之时，莫龙占据着兵刃上的优势攻势凶猛，而方铁头则是稳扎稳打，守中带攻，十合过后，两人斗了个不相上下，不过，在台下不懂武艺的围观众人看来，拿了刀的莫龙还打不赢空手的方铁头就等于是失败了。
　
　　莫士震的脸色渐渐的难看起来，台下的起哄声他听得真切，久经战阵的他见到族侄脸上汗水淋漓，心知再打下去必败无疑。
　
　　果不其然，三十合后，莫龙躲避不及被方铁头一记‘冲天炮’撞到前胸，连着后退了五、六步后一脚踏空，倒栽葱跌下擂台。
　
　　“第一场，东——，西营方铁头胜！”掌仪使宣布胜利一方的声音有气无力，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堆祝愿的赞美讨好之词也只得通通作废。
　
　　第二场比试的双方是仇子都和王老实，这两个人都是苍云山的猎户出身，在参军之前上山猎豹杀虎都是一把好手，仇子都的功夫比莫龙要强得多，他是凭着战场上累积的军功一步步登上东营都尉的位子的，故而在东营中的威望也是相当的高。
　
　　“王老实，我们还用得着打吗？”仇子都目视王老实，他有些不明白这个去年的手下败将为何还有脸面再上来献丑。
　
　　“怎么不打，打得赢我会打，打不赢我还不会跑吗？”王老实名字叫老实，人却是机敏的紧，比仇子都小上十来岁的他当然知道不是对手，但他也不是太惊慌，从李统领自信十足的神情和适才方铁头与莫龙的一场比试中，他看出了一些门道。
　
　　“哼，这擂台可不是大山，巴掌大的地方我看你还能飞上天去！”仇子都大喝一声，一杆猎叉如鲛龙翻腾，直奔王老实面门。
　
　　可惜，还没有等他猎叉到来，王老实已经象兔子一样躲得远远的了。
　
　　追逐战——。
　
　　这一场比试最终完完全全演变成了你追我逃的游戏，在这并不大的擂台上，王老实根本不与仇子都拼上一合，他只是依仗着灵活的步伐上窜下跳，绕着圈的拖延时间。
　
　　“李统领，你们这是在耍无赖？”莫士震气急败坏，他憋红着脸站起抗议道。
　
　　“莫大统领不要急嘛，这擂台比武也没有规定不可以后退，只要我方选手没有被逼下擂台，这场比武就没有结束！”李洛商微微一笑道。
　
　　“哼，你不要忘了，这一场比赛是有时辰限制的，到时候就算你方的人还站在台上，我想三位辅政大人也会做出令人信服的判定的。”莫士震大声道。他这一声当着台上台下众人的面说出，目的就是借机给倾向李洛商一方的相国姬光庭施压，如果到时姬光庭作出东营败或者不分胜负的判定，他就可以伺机发难。
　
　　可惜，莫士震这一番如意算盘很快就变成了泡影，仇子都在追逐一阵之后，也和莫龙一样开始气喘嘘嘘，脚步踉跄。
　
　　“哈，跑不动了吧，现在看王爷爷的猎叉厉害！”王老实见时机成熟，一个返身迎上，手中闲了许久的猎叉如毒蛇吐信径刺仇子都胸膛。
　
　　“铛——！”仇子都慌忙中举叉招架，两力相交，麻木的感从他握住叉身的虎口传来，随后是一阵剧烈的疼痛。
　
　　“再吃我一叉！”王老实毫不客气，又飞快的一叉使出。
　
　　这一回仇子都再也无力相迎，他狼狈不堪的想要侧身避过，却不料双膝一软，竟然跪倒在王老实面前，男儿膝下有黄金，仇子都这一跪无异于是表明他输了这一场。
　
　　“第二场，西营王老实——胜！”掌仪使的声音颤抖，不仅是他，这台上台下观看的人谁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包括王老实自己。
　
　　三战两胜，最后一场的胜负已经无关紧要了，刘镇恶和钱百万的激斗过程持续的时间也不短，同样中了招的刘镇恶毕竟是东营第一条好汉，虽然精力不继但也不容小视，加上钱百万的武艺在西营出战三人中属最弱，两相抵消过后还是刘镇恶取得了优势，三十合后钱百万被刘镇恶一脚踢中屁股后只得低头认负。
　
　　不过，这一幕大将军薛度并没有瞧见，早在第二场结束之后薛度就带着亲随黑着脸下了擂台，反倒是耐力不佳的汶亲王柴光一直乐呵呵的看到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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