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拐卖到山沟里的女大学生 第二卷 20
车上除了开车的小伙子,没有其他人。司机室是敞开的。我坐在后面封闭的棚子里,没有窗户,没有透气孔,无法向小伙子打探一些消息。车子晃得十分厉害,我抓住一根车棚的钢筋,努力地保持着身体平衡,默默地祈祷,愿菩萨保佑我平安逃出去。渐渐地,车子晃动减轻了,我判断可能上了大马路。大约十多分钟后,车子突然十分吃力地“突突突”叫过不停,速度也越来越慢。司机不停地加油,车子不断地发出“突突突”地响声,但仍然起不来速度。最后,车子终于不响了,停下来了。小伙子跳下车,拉开车门对我说:“这个坡太陡了,车子爬不上去。你先下来,等我开上坡后你再上车。”我跳下车,一边顺着山坡往上走,一边问小伙子:“发桥在哪里?”小伙子瞅了我一眼,边踩发动机边说:“你是问那个租我车的男的吗?他在镇上等着呢。”听小伙子的话音,他好像不认识发桥,我不再问了,低着头爬坡。
这是一个坡度大约为45度,长五十米左右的山坡,路的一侧是一排弯弯曲曲的梯田,另一侧是露着黄土的小山,显然这段马路是劈山修建的。爬上坡后,我回头见小伙子的车子还没有发动起来,就站在上面等着。
冬天的田野十分荒凉,见不到绿色,听不到鸟语,灰蒙蒙的天空好像比平时低了许多,使人感到压抑。我诚惶诚恐,望着马路的远处,看有没有可疑的人或车辆出现。小伙子的车子还没有发动起来,我担心村里人会追来,就对小伙子喊:“能不能快点!?”小伙子说:“天气太冷,点不着火!”我不知道小伙子什么时候才能发动车子,就我顺着马路继续往前走。
我已经走得浑身躁热,可小伙子的车子仍没有过来。我不敢停下,继续加快脚步往走。走几步,回头看一眼,希望小伙子的车子能马上开过来。
终于,小伙子的车子出现了,急匆匆地摇晃着奔了过来。然而,当车子开到我跟前停下时,车上突然跳下两个人来,我一看是村里的男子,撒腿就跑。但没跑几步就被抓住了。我拼命地想挣脱,但他们力大无比,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我拽进了车子。
回到陈家寨,村里人扣留了开车的小伙子,要他交出是谁租的车。小伙子说是一名他不认识的男子,但他描述的男子形象不像是发桥。他们又来审问我,我拒绝回答。他们就推耸我,搜我的身,结果在我身上搜出了发桥给我的纸条。村里人拿着纸条叫小伙子写字对笔记,可能他们认为字迹不一样,就放了那个小伙子。
我终日提心吊胆,怕村里人惩罚我,也为发桥担心,如果村里人知道是发桥为我租的车,他们会怎样处罚他呢?就这样,在惶恐中迎来了春节,家家户户忙着办年货,打扫房屋,贴春联,走亲串友拜新年。节日的喜庆,浓烈的民俗,让我暂时忘却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我挤在村民中间,看划船,观龙灯,第一次体味到了农村人的春节。我感觉到,农村的春节是劳动的放松,是亲朋好友的慰问和交流,是年终的总结,是历史的回顾,是民俗的展示;只有农村的春节才算是真正的春节,只有过了农村的春节才算过了中国的春节。
然而,当春节在噼噼剥剥的鞭炮声中结束时,灾难便突然降临。
一天上午,村里人就像看龙船那会一样,潮水般地纷纷奔向村北头,我以为又有什么好看的民俗表演,也跟着村民涌过去。当我靠近围观的人群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着我,人群也闪开了一条缝。我已经习惯了村里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用别样的态度或方式对待我,当人群闪开一条缝时,我想也没想,就毫不客气地走了进去。然而,没走几步,我便看见发桥面向人群跪在村里的家祠前。我感觉大事不好,返身欲退出,却被大桥的二叔叫住。两个男子走过在我左右紧挨我站着,不让我走。
发桥低着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大桥的二叔面无表情地站在发桥身边,一言不发。一个我不认识的老者燃了几柱香,面朝家祠拜了三拜,然后将香插在家祠土台上的香炉里,又拜了三拜,最后转过身向着人群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我一句也没有听清楚。老者说完,一个中年男子上前拍了拍发桥的脑袋,发桥便趴在地上。大桥的二叔接过一根大约一米长的棍子,高高举起,照着发桥的屁股就打……
我扭过头来,用双手捂住眼睛,不敢看。发桥随着棍子打在屁股上的响声,发出痛苦的呻吟。我的心像被刀缴,真想求他们放了发桥,又怕弄巧成掘,只好偷偷地哭泣。这时,人群一阵骚动,一个耳熟的声音传了过来:“住手!住手!不要打了!”我立即抬起头,童锐走了进来。他一把夺下大桥二叔手中的棍子,斥道:“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大桥二叔说:“童警官,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请您不要插手。”几个老年村民也附和着,要求童锐离开这里。童锐大声叫嚣: “什么家务事?你们这是滥用私刑!我今天就站在这里,看谁再敢施私刑!” 几个老年村民纷纷指责童锐:“你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乱管。”
就在村民与童锐对峙的时候,村里的陈主任站了出来。他要求村民冷静,说现在是新社会改革开放的年代,干什么事情都要讲法,无法就无天,过去的老规矩也要接受法律的领导;陈发桥干了什么犯法的坏事,要由警察处理,警察就代表法律,警察说他有罪他就有罪,警察说他无罪他就无罪;如果不通过警察私下处罚陈发桥,就犯了法,就要坐牢。陈主任走到大桥二叔跟前问:“老哥,你就不怕坐牢?”最后,大家听了陈主任的话,按照童锐的意思把发桥给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