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拐卖到山沟里的女大学生 第一卷 15
打那以后,发桥经常利用双休日过来“陪”我。发桥中等个儿,长着一副不好看也不难看的马脸,瘦瘦精精,言语很少,给人以老成的感觉。通过大桥以及我与发桥断断续续地交谈,慢慢地,我了解到,发桥住在村北头,是大桥的堂兄,在村小学教书,已经结婚,老婆在外面打工,很少回家。
对发桥了解越多,我对他的期盼也就越大。一个教书的文化人,肯定不同于一般的村民,他的知识水平和道德观念不可能使他与愚昧的村民同流合污。然而,他毕竟是大桥的堂兄,生于此长于斯的一分子,要他帮助我,他可能有顾虑,我得循序渐进,有理有节地争取他。
一个星期天的上午,发桥又来“陪”我。他给我带来了一本古典小说《二刻拍案惊奇》,自己则捧着一本杂志看。村里能干活的大人小孩都下地干活去了,几个四、五岁的儿童在草朵周围捉迷藏,撵得一群鸡子叽叽喳喳地四散而飞。发桥聚精会神看着杂志,对眼前的一切充耳不闻。我拿着书,不停地翻着,一个字也看不进。我合上书,想求发桥帮我,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发桥大概看完了一篇文章,便把书放在椅子旁边的地上,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他见我没有看书,就捡起杂志,走过来,把杂志递给我:“不喜欢看古典小说,就看这个。”
“你愿意帮我吗?”我没有接他递来的杂志,站起来盯着他问道。发桥膘了我一眼,把杂志塞给我,拿过《二刻拍案惊奇》,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去在椅子上。
“你知不知道我是被拐卖来的?”我冲着发桥问道。
发桥像是没听见似的,打开书继续看。
我走到他的面前,双膝跪下,哭道:“陈老师,你是有知识的人,应该是非分明,他们这样把我囚禁在这里是犯法的。你要救救我。我求你了!”发桥见我来这一招,心就慌了,连忙扔下书,俯身扶我:“快起来,不要哭,有话好说。”
“如果你不救我,我只有死在这里。”我赖着不起,哭得更凶。发桥撒手,站起来对我说:“你这成什么样子?如果你不听劝,谁也不会管你。”
我见发桥的话留有余地,觉得他内心可能还是想帮我,就听了他的劝告,站起来不再哭了。发桥让我坐在他的椅子上,过去将我的椅子往前挪近了我一些自己坐下,说道:“不是我不愿意帮你,是没有办法帮你。”
“你可以帮我报警呀。”我提醒道。
“报警?”发桥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当然也可以。那样的话,大桥的爸爸、妈妈,甚至姐姐都有可能坐牢,几个家庭就永远地毁了。还有,如果族人们知道是我报的警,我恐怕也不能在村里呆了。”
“他们会把你怎样?”我问。
“轻则挨扳子,重则丢小命。”发桥说。
“我不信。”我怀疑发桥在找由头,不想帮我。
“你不知道山里的风俗,所以你不信。”发桥像是给学生讲课似的抑扬顿挫起来,“几年前,我们村有一名叫陈武安的青年与一名叫陈善珍的姑娘好上了。算起来,他们是同一个祖宗的第九代。在我们这里族人是禁止通婚的。可是,陈武安与陈善珍爱得死去活来,他们听不进任何劝告,执意要结婚。不久,他们没有拿结婚证就住到一起了。双方的父母因此在村里抬不起头,见不了人,请求族人们正家法。结果,陈武安被绑在一个石磨上沉到了村前的池塘里,陈善珍被赶出了村寨。陈武安死后不久,陈善珍偷偷的跑回村寨,吊死在村后的一棵树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