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拐卖到山沟里的女大学生 第一卷 14
走着走着,脚下的路突然变成了草地。接着,几件乱衣服出现在眼皮下。还未来得及细想,我已撞入了一个墓地,两个大约八成新的花圈倒在坟边,挡住了我的出路。我吓了一跳,急忙拐向左边。刚走两步,一脚踏到一堆阴森森的白骨上,脚一滑,重重地摔在地上,一个骷髅跟着滚到我的眼前,周围发出几声莫名的响声。我头一麻,感到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连忙爬起来,向右边飞跑……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雾开始散了,路两旁的树也隐约可见。我感到又饥又渴,浑身无力,想找水喝,举目张望,发现左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村庄。我眼望村庄,心理盘算着,这个村庄是否安全,我能不能进村讨口水喝……忽然我感到村庄有些眼熟,定神一看,那村口的参天古树以及树下的石碾依稀能见——我走了几小时,竟又回到了陈家寨。我转身欲跑,却发现大桥、白脸青年和村北头的一位中年男子正在向村里走来,堵住了我的去路。我真想大哭一场,是谁在捉弄我,我怎么这么倒霉?然而,为长远计,我咽回了泪水,强打起精神,装作若无其事的往村里走。
大桥赶紧跑过来,拉住我的手说:“你跑到哪里去了?全村人都在找你。”我说:“没有到哪里去呀!我只是在村前村后随便走走。” 村北头的中年男子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我面前:“你是不是想逃?!”我说:“没有呀。”“没有?刚才我们在村前村后找了几遍,怎么就没有见到你?”中年男子抓住我的胳膊使劲地摇。大桥说:“先松哥,她和我拉了勾的,不会跑的。” 吃团圆酒见到的那个白脸青年走过来,拉开中年男子说道:“我看她也不像要逃的样子,算了吧。”
打这以后,大桥爸妈对我更加警惕了,进一步加强了对我的防范。大桥爸在门内安了锁,每天晚上睡觉前,都将门反锁上。我真的成了笼里鸟,瓮中鳖,无计可施。
转眼间,进入了秋天。村寨的人都忙了起来,有的挖花生,有的挖苕,有的扯棉花,有的摘水果……
大桥家种了一亩地的花生,在离村寨较远的一个山坡上。一个星期天的早上,大桥爸对大桥妈说,趁天气好,赶紧把花生挖了。今天发桥没去学校,刚才我跟他说让他帮忙照看一下陈姑娘,他答应了。一会,大桥和你都跟我一起去山上挖花生。
陈姑娘是对我的称呼。由于我一直没有告诉村里人我的名字,所以村里年长的人都叫我陈姑娘,同辈比我(其实是比大桥)小的人就称我陈阿嫂,比我大的就称我陈阿妹,晚辈就喊我陈阿婶。
吃了早饭,大桥一家人就拿了锄头、篮子和麻袋到山上挖花生去了。我照例坐在门口,无聊地望着牵着牛上山放牧的牧童和阡陌间的行人……突然,吃团圆酒上的那个白脸青年走到我的面前。他明知故问:“吃了没有?”我微微地点了点头。他自己进屋拿出一把椅子,在离我四、五米远的一棵苦楝树下坐着,从衣袋里掏出一本书看了起来。我想,他大概就是发桥。大桥爸说他没去学校,难道他在读书?不,看他年龄至少有25岁,他应该是在教书。
我问他:“你叫发桥?”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我,点了点头。
“在教书?”我又问。
“你怎么知道?” 发桥合上书,反问我。
“猜的。”我淡淡地说。
“你叫什么名字?” 发桥盯着我。
“……”我低下头,默不作声。
“那我怎么称呼你?”发桥又问。
“你跟村里人一样叫我好了。”我仍然低着头。
“村里人怎么称呼你?”发桥紧问不舍。
“比我大的叫我陈阿妹,比我小的叫我陈阿嫂。”我不假思索。
“你今年多大?” 发桥声很小。
“我是说,比大桥大的叫我陈阿妹,比大桥小的……”此言一出口,我感觉似有不妥,说了一半就停了。
“哦——” 发桥不再问了。
他翻开书继续看。我静静地坐在哪儿不再说话。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远处的公鸡在不时地鸣叫。
“你是哪里人?”沉默片刻后,发桥又问。
我仍然保持沉默。我不想让这里的任何人知道我的籍贯、姓名和年龄以及我的一切。
发桥见我不说话,就不再问什么。默默地看他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