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醉生一梦死 卷一 少年 安痕 (11)

　

　　苏眉走后很久，我仍然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墙角，天黑下来都不知不觉。我知道这次和苏眉是真正的覆水难收了。只因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倔强，有着同样的针锋相对的锋芒。但我现在并没有去想苏眉。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都是另一个人的影子，那就是飞燕。
　
　　我想不明白飞燕为什么会出卖我。我和她近八年的感情，从相见的第一眼就开始互相吸引。那年我八岁，她九岁。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做作业，午睡时一起从教室里偷跑出去玩，她爬树，我在树底下羡慕地看她。然后老师来，我一溜烟就跑了回去，她从树上往下滑时被逮个正着。于是她罚我帮她写检讨，洋洋洒洒几千字，让老师大跌眼镜，她却在底下得意地笑。虽然论成绩她比不过我，每次考试都是我第一，她第二；但论顽皮我却远远比不过她，她的机灵她的聪明，她随便眼珠子一转就会有好多鬼主意。我还清楚地记得我和苏眉第一次分手时她对我说的那些情真意切的话，我在医院时她还为我哭得那么伤心。难道这些都是我的幻觉？我拼命也想不明白。
　
　　我没想到的是飞燕还会回来。门没锁，她直接就推门进来，拉开了灯。房间刹时明亮起来。她轻轻地叫我，安痕——我回头看她，面无表情。
　
　　我知道你恨我。她轻声说。但是我是为了他好，我不得已。我仍然面无表情，听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很快就要高考了。你知道半个月不上课对高考来说意味着什么吗？而苏眉现在的成绩，你也是知道的。如果让他还持续你们的这段感情，你让他怎么静心去学习。难道你不希望他高考时能考个好大学吗。我只有把你说得越不堪，才能让他彻底断了念头，安下心来。安痕，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含糊而苦涩地嗯了一声。我承认她的这番话有道理。我抬起头，说，你喜欢他？
　
　　飞燕点点头。又垂下头，说，对不起。但是——我接过她的话说，但是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对吗。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她讷讷地说，我上次骗你，是因为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我倒是不忍心起来。我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说，我没事了，你回去吧。她抬眼看我，说，那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我笑笑，说，当然。
　
　　她的解释合情又合理。我无话可说。其实我知道自己已经相信她了。我总是那么轻信人。所以我也是真的不再怪她。正如她所说，我不能够太自私。她又多留了一会儿，我们甚至还说了几个笑话。她走后我看着她的背影，摸摸嘴角，却觉得这笑脸有些僵硬。于是我知道我们之间已有了芥蒂，我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对她掏心置腹了。也许时间会抚平这芥蒂，也许不会。但不管怎样我始终还是把她当朋友来看待。我没有问她究竟对苏眉说了些什么话，但我知道肯定很是不堪，否则苏眉不会那么愤怒。其实等到他上学了我自然也就要走了。但他却相信她而不相信我。我环顾着空荡荡的房间，深深地叹口气。也罢，该到散场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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