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生活可以重新来过 第一卷 6

　

　　1.
　
　　很多时候，狗仔就一个人坐在那条浅浅窄窄的河流边。那是一条未曾污染的河流。明亮。洁净。刺眼。意味着荡涤了灵魂，朦胧间的成了纯粹。纯粹的隐成金色，甚至点染了一种梦幻，一种回归。而这些，狗仔只能狗一般跳跃，从围墙的罅隙里窥视公园里的放纵，以及有点类似的人工湖。墙里的树枝压的很低，绿一直挤向墙外，诉说诱人的温柔，轻易的让人忘却了钞票的进出的繁忙。那时，狗仔流着口水，目光不时在小屁孩手里的糖葫芦上闪来闪去。
　
　　河水好浅，我说，人们的思想一般。
　
　　狗仔就笑。黄的米牙透出一道缝隙，睫毛微合。
　
　　这河很窄。也好。岸与岸的相吸交合，省却了想象渡越的疲累。我自言自语。
　
　　狗仔默不做声。
　
　　这条河不可以游泳。是条死河。某一天我会让它复活。我痛下决心。
　
　　河的复活？狗仔仰起眉毛。总有一天，我会在这里开一块地，和娘一起种。
　
　　我们一起沉默。
　
　　
　
　　
　
　　后来想想，狗仔的所谓志向是虚空的。围湖造田已然成了现时最大的奢侈。在河边捡现成的垃圾倒是比较现实省力的事儿。
　
　　于是我们就每天早晨看见狗仔手里拖一拥有大块补丁的口袋，一瘸一拐的在大街上流浪。很多上班族视之为自由的象征。流浪是梦想的不羁，梦想是流浪的诅咒。于是狗仔就每天看着他们骑着或开着各种各样的车从他身边穿梭。
　
　　狗仔说，他每天低着头走过繁华的大街。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可怜，他活的有自尊。每天靠双手的劳碌是他心里最大的安慰，疏松的宽慰。
　
　　
　
　　
　
　　2.
　
　　菁菁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我们形同路人。陌生，淡漠。我们牢固的铭记“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名言，以至固执，固执成性。彼此不再伤害别人或受到别人的伤害，是最大的洒脱。所谓爱情纯粹是一种扭曲。扭曲的也不再是单车上风雨里躬压的背，也不仅仅是脆弱易碎的心，有时很可能是存在的真实。
　
　　但叫我如何不思念她呢？
　
　　青春的感情，青春的迷梦，青春的惶惑，青春的艰涩，柔软的糅合，结成幼弱的果，品尝起来，滋味难于说出。有些内在的情愫，闷积的欲望，据说等到中年后，或者老年时，往往羞于出口，甚至不齿。
　
　　但我无论如何摆脱不了她的影，沉迷于恍惚，因着她的好。我多想她。多想她啊。
　
　　我拿起手中的电话，随意拨了一个号码，竟然听到了那边的嘟嘟声，赶忙挂上。
　
　　我拨的是她的号。习惯也成了自然。
　
　　这样下去，会逼疯的。
　
　　我吐了口气，拿起手机，发了短信：
　
　　菁，你这些日子过的好吗？还开心吗？我一直在努力写稿，努力学习。
　
　　我挠挠头，想写“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着你。”之类的动听的话语。又一想，这样表达太直接了些，也很冒失。还是先投石问路吧。
　
　　我接着写：
　
　　有吾一亲密爱情发烧友，急寻爱情专著《红楼梦》一本。遍寻宿舍，未见书影。迫于无奈，托吾向尔借。望怜爱吾等，尽快施舍。交书地点：昔日亲亲我我处。
　
　　感觉“亲亲我我”比较口语化，暴露的心理欲望太多，遂改成“山盟海誓”。比较起来，“山盟海誓”更显得广袤，崇高，豁达。末了，最后又加了句：昨日群山遗恨处，而今遍地花盛开。首先暗示风景不错，其次表明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会继续蓬勃向前发展。
　
　　短信发出去，试试她的反应。我心想豁出去了，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
　
　　
　
　　
　
　　好久。
　
　　对方好象在沉默。我的手机没有一丝振动的迹象。
　
　　我嘘气，叹息。手头的烟已经渐渐燃尽。烟雾只是淤积在胸口的泥，吐出时感到莫大的快意。
　
　　就这样结束了。
　
　　
　
　　
　
　　3.
　
　　我在那条小路上踟躇，不愿回去。那条小路从山麓向上绵延至山腰，然后拐一个弯，如同水打了个流，顺滑的伸向山顶。这是一条不再醒目已然荒废的小道，遮掩的很好，是我们几人的共同秘密，不轻易透露给外人。
　
　　可是现在连一个人影也没有，除了我孤零零的徘徊，没有一丝生气。荒芜的寂寞，荒芜的思念。举杯哪敢言欢，对影却成一人。
　
　　结束了罢，就这样结束了。
　
　　
　
　　
　
　　我回到那个矮小的房屋，狗仔慌忙咬着我的耳朵。我听清了，他说：他好象见到了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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