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逐流水 五卷 二十八章

　

　　路过西二七里的怀旧时光，走在前面的文乐突然推我折回。我没有思想准备却在慌乱中眼睛的余光瞄到临窗位置上妈妈和一个男人的身影。
　
　　那个男人紧紧地握着妈妈的手。
　
　　我一把推开文乐，“你他妈的干什么？那是我妈妈。”我的眼睛有点湿润，“我妈妈和一个男人在亲亲我我，那个男人不是我爸爸。”
　
　　我气急败坏地冲向怀旧时光，文乐想拉住我，却被我推到地上。
　
　　我不明白，温柔贤淑的妈妈会背着爸爸和一个陌生的男子亲密。我想问妈妈到底发生什么事，让她这样。我想问妈妈，你教我的三从四德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冲到他们面前，我就傻了。妈妈的对面是麻叔叔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麻叔叔擦擦眼角的泪拉过我，我机械地坐到他旁边。麻叔叔温柔地责怪妈妈，“旎儿，为了鱼子，你就答应我吧。”
　
　　旎儿？妈妈居然还有这样好听的名字？麻叔叔跟妈妈是多老的好朋友？
　
　　妈妈看着我，迟疑地不回答。
　
　　旎儿，我欠你们母女俩的，我加倍偿还。
　
　　我望着麻叔叔，脸色煞白煞白。原来麻叔叔的加倍偿还是偿还妈妈，我不过是妈妈的附属品。可他姓麻的凭什么偿还？难道……
　
　　
　
　　我诧异地望妈妈，妈妈痛苦地摇头。
　
　　麻叔叔抓过妈妈的手，“旎儿，我们是相爱的啊，我们的孩子都这样大了，我们为什么还不能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旎儿……”
　
　　他们的孩子？是指我吗？我是麻叔叔的孩子？
　
　　“妈妈，你告诉我，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发疯地摇着妈妈，我想知道真相。
　
　　妈妈的脸痛苦地扭在一起。“不。麻良，鱼子不是咱们的孩子，不是。咱们的孩子早死了。”
　
　　“你胡说，当初刘姐见过咱们的孩子。她的右耳垂有颗痣。鱼子也有。”
　
　　我的右耳垂一颗黑痣，那是我以为个性的标志。
　
　　“麻良，鱼子真不是咱孩子，你别吓坏了她。”
　
　　听不得他们争论，我飞快地跑出怀旧时光。真是可笑，小说里的情节居然演绎在我身上。我是别人的私生子。我一向尊重的妈妈骗了爸爸二十多年。爸爸替别人养了二十多年孩子，那个孩子居然就是我。我跟妈妈一样的卑鄙。他妈的她要不是我妈妈，我肯定扇她两耳光。
　
　　我拦辆出租车，泪水涟涟地坐进去。身后文乐，麻叔叔，还有妈妈撕心裂肺地追我。
　
　　师傅小声地生怕吓到我，问：“姑娘，去那里？”
　
　　去那里？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去那里了？我如何面对我的家？我最爱的妈妈，我喜欢的麻叔叔居然是这样一种状况。我的爱情出了问题，我的家庭也要出现问题。我害怕四分五裂的局面。
　
　　“去西开发区。”我盲无目的地说。
　
　　出租车上了立交桥，远离市区。窗外的景物渐渐荒凉。宛如我的心开始凋零。
　
　　我坐在河边，看着宁静的湖水发呆。风凉凉的，我呆呆的。悲伤就象是温水，慢慢升腾整个心胸。我什么都不想，却什么都在想。
　
　　我这样坐着，任凭阳光把我镀成金人。
　
　　“闺女，凡事都有因果报应，凡事都要勇敢面对。”一个鹤发童颜的长者。双手合十站在身后，微笑着。
　
　　我眯眼凝望他，看他消失在西边渐趋暗淡的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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