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林的日子 第五章

　

　　第五章
　
　　令狐背着个包，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来到一家客栈。天气已经有点寒冷了，所以令狐的身上也披着厚厚的棉袄了，但那也许不能算是棉袄了，它已经破旧不堪，露出的是一层层的毛来。远远看过去，令狐就像是披着一身的皮毛出来寻食的野生动物，容易成为猎人猎杀的对象。他已经风尘仆仆地赶了好几天的路了，令狐此程要去何处，我们尚未知道，只是他已经又饥又饿，是该找个地方歇歇脚了。于是找到了这间客栈，店小二见令狐这身打扮，估计是榨不出什么油水的主儿了，脸上稍露出不悦之色，但还是强作欢颜地迎了上去，“客官，我们这里有最便宜的房间，３０文钱一天。”令狐一愣，忙在全身上下搜了一遍，最后才紧巴巴地掏出20文钱，脸带歉意地说：“我只有这么多了，小二哥你看……”店小二可是憋着一团火了，“*这年头什么鸟都有，２０文钱也敢出来混的！”正想打发令狐滚蛋，这时掌柜的出来了，这掌柜的是个颇有经商头脑的家伙，他的口头禅是“绝不能让身上有一文钱的顾客没有房间住！”因此，只有你身上有一文钱，他就有把握让你住上３０文钱一天的房间，方法很简单，凑齐三十个身上也有一文钱的人，然后硬塞到一房间里凑和着住，至于会不会挤，放个臭屁熏死一堆人的，那就不是他考虑的范围了。掌柜的向小二挥手示意他过去，问清楚是什么事后，贴近小二的耳朵骂：“你那么笨的！门外不是也有个只有二十文的穷鬼吗？去，把他叫来，今晚这两人就同居，每人收他２０文！”小二走出客栈，把门外正苦苦等待奇迹出现的掌柜里嘴里所说的穷光蛋领了进来，招呼了令狐一同进了一个单间，收了费用，限令明天日出三竿滚出客栈后，便退了出去。
　
　　北风呼呼地吹,在这冷得让人直打尿颤的夜里,令狐两人就挤在一小破床上,床吱吱嘎嘎地响着,身上所盖的被子如丝绸.令狐两人苦笑着问候兄弟你冷不?回答是不冷。两人无话找话扯淡着打发这漫漫长夜。从谈话中，令狐知道和他挤一张床的家伙叫王二小，乃一介书生。正所谓书生十个就有九个穷光蛋，这话不错。二小今年二十又二，曾痴迷于功名利禄不能自拔，已经赴京赶考五次了，每次考试前都梦见自己站于榜前拍着手掌痴笑着：“我中了！我中了！”然后赤足狂奔于市井之中。可惜这梦始终没有实现。失望之余转而从事野史研究，所谓野史，在这里我给它的定义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民间的奇闻趣事。故二小每天的工作就是游逛于市井之中，挖掘素材，如公媳通奸、野狗交配、红杏出墙……此类事件经过二小妙笔生花后，让人读了妙趣横生、回味无穷。二小写好后，马上投给镇里的报馆“百姓生活”栏目，马上第二天就能见报。但稿费总是姗姗来迟。而二小是以写为生，稿费就决定了他是否有米下锅。二小拼命写、拼命投，然后扳着手指算着稿费的发放日期。经常是二小饿得直流口水，全身水肿的情况下，稿费单就如雪中送炭般到达。之后二小就拖着浮肿的脚到镇里的领钱大厅凭单领取银两，这时候又有个问题，这里要告诉大家的是古时候领钱也是需要一定的证件的，那就全镇统一发放的“良民证”，那上面需要贴张画像。这就需要花点银两找个画师画张像了。像二小那经济状况的，只能请个二流的画师挥墨作画了。所谓付出多少，回报多少。画师所画的画像质量自然和二小付出的银两数目成正比了。每次领钱的时候，大厅里的伙计就一脸迷惑地指着画像问上面的猩猩就是你？任由二小怎样解释都不相信，还要扭送二小上官府告他冒领动物的伙食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二小花了三文钱到镇里开了张证明。内容如下：兹有猩猩画像一张，经证明乃王二小之本人，特此证明！
　
　　领到银两后，二小就有点神气了，总会犒劳一下自己的，便到酒楼点了一大碟炒猪肝美美地吃了一顿,以后就回去继续奋斗,当晚免不了要拉肚子,因为长时间没有接触油腻,忽然间吃多了肠胃适应不了。这样的日子过了不久二小就不想过了，眼看自己都两条二了，镇里同年的小伙都当几孩子的爹了。可自己呢，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也有几个姑娘对二小有意思的，可惜二小最基本的面包都不能保证提供给她们，也就没戏了。二小就有点愤青了，有事没事常吼道：“文学算个屁，没吃没喝的，操他*文学！”这话让人听了费解，尤其是“文学”两字，什么是文学呢，用二小的话解释是，文学就是运用某种规律，对文字进行的排列组合，能在心理上给人感觉是艺术品而实际上是完全是他*扯淡的文字游戏。二小从事文学创造，准确来说，是在他第五次赶考落榜后，一天夜里倍感失意信手涂写了几句有关忧伤的诗句投给报馆，没想到报馆一编辑一时糊涂竟给二小发了，还给二小寄了三文钱的稿费。这让二小大受鼓舞，在这之前他从来不知道写点东西也可以赚钱的，这时他暗思考取功名这路看来是走不下去了，不如从事写作未尝不是一条路。于是从此奋不顾身地踏上了这条贼船。但文学这玩意，业余玩玩还可以，当成生活的全部那就很困难了，二小自从走上文学的道路后日子就过得青黄不接的了，但他始终相信，在这方面他能混出个人样来，他缺少的是机遇，是缺少写划时代意义作品的素材，他决定到外面走走，看看外面的变化，挖掘来自世界最有价值的素材。
　
　　令狐对二小的经历和志向表示由衷的敬佩，而被问到自己是为何来到这里时候，令狐就有点惘然了，他说不知道，只是内心感觉要出去闯一闯就出来了，二小善解人意地说这就是命运的呼唤，注定我们有缘。两个睡不着的人越聊心也就越贴近，最后决定结拜为兄弟，二小大令狐一岁，为兄，令狐则为弟。本来是要焚香上告说苍天在上，我两人今日结拜，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之类的话语的，但由于天气太冷了，两人懒得起床就免了。令狐一脸诚恳地叫了声大哥，然后二小热泪盈框回了声“二弟”就算是两兄弟了。
　
　　天很冷，尿很急，憋得慌，但两人都宁愿选择躺在床上，享受那被子下仅有的一点暖气，让尿憋得面红耳赤而始终微笑着。这就是乐观，对生活苦难的一种积极的等待，是的，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但这仅仅还只是是ＸＸ年的第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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