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林的日子 第三章

　
　　
　　第三章

　　周星星说，人总是要有理想的，没有理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但在现实面前，我们多半总是对理想感到失望的。当胡老爹那高大英雄形象在令狐心目中隆然倒塌时，令狐就开始彷徨了，就如旧时爱国知识分子为国家的命运担忧而在黑夜里焦急地走来走去一样，令狐感觉自己是迷惘的一代了，常常长吁短叹的。理想的产生曾让他激动地尿床，但理想的破灭却让他走路无劲，吃饭不香，腰酸背疼。老实说，我是特能体会令狐的心情的，这正如当年我幻想自己能会上那么一套飞檐走壁的轻功，在风高月黑之际蒙上一条布条去干些劫富济贫让富贵人家号啕大哭，贫苦百姓欣喜若狂的侠举。在我得知永远学不会那轻功和打劫财物是犯法的后，我的心情就像令狐那样沮丧和没劲。

　　令狐渐渐觉得生活似乎有点无聊了，而深刻的思想通常是在郁闷之中破茧而出的。当令狐，蓦然回首盯着屋里的马桶，突然说出“这是两个桶，一个是马桶，另一个也是马桶”时，便觉得生活也不过如此。令狐比以往更寡言，一味玩弄着手上的一把小刀，那刀是他花三文钱叫镇里的孙铁匠打造的，有事没事他就瞄准着什么目标掷去，时光就在丧失理想的日子里飞逝而去，令狐觉得自己颓废得像一团杂草，他的头发和胡子拼命地长成横峰侧岭的。令狐整天价一人默默摆弄着小刀，无意中弄出了点名堂，那刀是越掷越准，到最后竟然到达了百发百中的地步，但这其中也有点毛病，那就是无论令狐朝什么方向抛出小刀，刀落下扎根的地方一定是屁股！无论猪啊牛啊羊啊，毫不例外，都是屁股。而且，令狐的小刀由于定制的资金少，一分钱一分货的，所以质量也就不那么保证了，其表现是刀插进屁股后，那伤口比一般的刀伤都难治，无论你用上多好的药，比如云南白药，也一定要经历感染、发肿和流脓三阶段才能痊愈。

　　令狐的心思，已经完全转移到玩刀上了，这样就出现了一种怪现象，凡镇里四足走路的动物，比如猪猫狗羊一见令狐，马上脸如死灰，拼命逃窜，倘若逃不了的，也是死命把屁股捂着藏着。但令狐的飞刀，例无虚发，故还是要挨上那么一刀的。挨刀后，在养伤期间最重要的是忌口，要严格控制食量甚至最好绝食，这是为何？众所周知，有吃就有拉的，但屁股上扎了那么一刀，排泄的时候肛门便有一股巨大的疼痛感涌了出来，让你生不如死。所以可怜的受伤动物在面对主人送上来的美味佳肴也只能是抹着眼泪，眼巴巴地望着而不敢吃，实在忍不住，便舔上一口解谗。

　　沉默的令狐成了东镇最具传奇的人物，这个沉默的人默默地走在街上，人朴素一如他打满补丁的衣服，头发乱如杂草，胡子拉碴。但没有人敢小瞧他。百姓都知道， 的星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又是一个月光明媚的夜晚，全镇的男子汉们都躲在自家的屋里，虽然他们知道正有一大批如鬼子进村的野猪在糟蹋着庄稼，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消灭。县官已经宣布了，谁都不能上山去，违者就将他阉了！为了替老二着想，没有人敢轻举妄动。此时，令狐就卧在庄稼地里，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心里叹息着－－他在为谁叹息呢？他一脸忧郁地望着这群野猪，眼看着庄稼就要被他们糟蹋完，打着饱嗝要离开之际。令狐站了起来，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大把小刀，他手一挥，顿时满天飞刀，伴随的还有野猪们中刀后暴跳如雷的怒吼声，有的野猪还没有明白出了什么事，屁股上已经被扎了三四把刀，野猪们怀疑撞鬼了，带着无比的惊恐仓皇逃回了野猪林。

　　令狐踱着步子回到了家，县官已经恭候多时了。令狐缓缓地说道：“三天后到野猪林抬野猪去。”说毕就不理县官，躺在床上蒙头大睡。在接下来的三天里，百姓不时听到从野猪林里传来的嚎叫声、撕咬声和打斗声。之后就没有声响了。三天后县官带着一大批人马上了野猪林一看，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只见遍地都是野猪，死的死，伤的伤－－但也是只出气没有进气那种了。不少都留有同类咬过的痕迹，这些野猪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屁股后面都插有一把刀，有的甚至是几把，最惨的是许多野猪屁眼上被插了刀，这下他们面临的是排泄的痛苦了，正如我们所知道的，这批野猪刚饱吃一顿，所以很快就要排的了，但屁眼被堵住了，有屎不能拉，一如便秘,那滋味是我等无法想象。我一直相信认为有三种痛苦是我们难以忍受的：一是我上面说的便秘，二是尿频，炎热夏天多跑几趟厕所倒无所谓，权当锻炼身体，但寒冬腊月，在被窝里正暖得热烘烘的呢，*尿就来了，总不能尿裤子上吧，所以还得咬紧牙根钻出被窝尿去，三是性交不得的，凡动物者，都有那方面的需要，欲望上来却得不到满足，真让人欲火上烧，疯狂不能自己的，所以你别怪那些平时温顺老实的公牛到了发情期，一见母的就眼红直奔上去趴在那上面的。

　　野猪林究竟发生什么事，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这样想象：一群野猪屁股挨了刀后，颠跑着回到老窝，此刻是又急又怒的，一路奔波下来，肚胀地要拉稀，可惜拉不出，肚里憋着货却排不出来，那难受劲让野猪郁闷不已，见什么都不顺眼，最后凶性大发，上演了自相残杀的悲剧，就这样，野猪全部完蛋了。

　　众人抬着野猪的尸体回镇了，当晚便举行狂欢的野猪节，这野猪味道不错，但开膛剖腹时让人倍感恶心，只因为野猪肚子里塞满了屎且积臭多时，故烤出的野猪肉总带有屎的味道，但众人照样吃得眉开眼笑的。平日里少见油腥的，每天三餐野菜吃得包括芳龄二八的姑娘庄稼地里拉屎，就看到令狐一脸孤单地，一身单薄地，背着个小包裹从她面前走过，一脸专注地走着他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