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乡一体化 第一卷 基础进程 第三章 报复(上)

　

　　
　
　　床上之人竖起拇指：“高！老植你原来是深藏不露啊，我刚才还害怕你要直接去问她，原来用嘞是激将法哦。哈，都看不出来你这么诡计多端，完全有当情圣的资质……”
　
　　我懒懒地靠到床边：“林芳，女，汉族，新疆乌鲁木齐市人，83年5月9日出生，管理系人力资源管理本科专业2002级1班，学号2002200099，入学时间2002年9月——不晓得你有没得啥子感想？”
　
　　林强嗤道：“他还可能有啥子感想嘛，最多就是马上去卑躬屈膝嘞打电话，说：‘喂，您好，我是计算机系2003届信息安全本科1班的君止彦，想约你出来玩，不知有否这荣幸？您大可以放心，我是正宗“君子”，从我名字您就可以看出来，绝对不会对您有非份之举的。’然后打扮一新，约会，聊天，请吃饭，到手——当然要假设他约请得到人家。”
　
　　床上一阵翻腾，君止彦扑过来就是一拳：“你说啥子呐？！我像是这么没得创意嘞人吗？老子泡妞嘞手段像你这种爱情绝缘体是再活一万年都想像不到嘞，还不快点拜我为师，教你几招帮你把你家那头牛追到手，不用一个人奋斗四年那么长嘞时间。”
　
　　我双手合抱把君止彦拦回床上道：“还是先不说这块，林强，刚才吴教官有没有动手？”
　
　　林强用两只手指夹着自己下巴，摇了摇头：“你再都猜不到他刚才做了啥子。你们刚走，他就叫我们排嘞所有学生围倒大操场跑，没得命令不准停，连我都要一起去。我猜他可能是想拉开我们又不至于跟那娃娃翻脸，结果没等到他来拉开我们，我就把那流氓裤子扯破了。”
　
　　“再然后呢？”君止彦问道。
　
　　“然后我就跑步嘛，还没有跑到一圈，我们就被解散了，好像是总指挥晓得这件事了，把他们都喊起去开会。”
　
　　我微微一笑。
　
　　林强斜过眼来看我：“老植，你笑啥子哦？是不是有不同嘞想法？”
　
　　我慢慢开口：“你说他为啥子不先动手把你们拉开，偏要先把我们排喊起去跑步？”
　
　　林强皱眉道：“我不说了嘛，应该是找个藉口嘛。”
　
　　我摇头：“没得这么简单，藉口多得很，他不一定要找这么麻烦嘞；再说他完全可以不找藉口就把你们分开，比如给你娃子两脚头，再劝那块流氓放手。”
　
　　君止彦不以为然：“他敢踢！他要是踢了，大家肯定会集体对他不满，我不信他不怕学生都不听他嘞话。”
　
　　我笑了：“你觉得他会不会不晓得自己嘞形象在我们排非常嘞差？你觉得他会是在意自己有没得威信嘞人？再说他管学生本来就不是靠啥子威信这种东西――他靠嘞是高压。”
　
　　林强的脸上现出思索的神色：“那你说他是啥子意思？”
　
　　我二次摇头：“我还不确定，因为现在根本不了解他，等二天接触多点了才好猜。”顿了顿，“这次闹得不大不小嘞，不过咋说也是军训第一天就发生了，那些领导不管一哈就说不过去了。但是那学校领导肯定要考虑到军队头嘞面子，我想最后这块事就是不了了之。最多就是部队头把那块流氓撵起回去，换个人来当四排那边嘞教官。”
　
　　对面两人互视一眼，君止彦又怪叫了起来：“不对哦！你娃娃咋越看越像个狗头军师呐？说话都是条条款款嘞。我觉得你才应该去读管理系，那边嘞专业比较适合像你这种老是乱动脑壳嘞人……”
　
　　我一句话也不多说，拳头直奔他胸膛。
　
　　惨叫声顿时充斥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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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我没有猜错，第二天军训照常进行，吴教官并未就有关事项多说只言片字，但那流氓却不见了——计算机系四排换了个精悍结实的教官，样貌相当英俊。
　
　　我们当然也没必要找麻烦，大家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表面上军训的气氛非常和谐。
　
　　直到下午天气阴了下来，老总集合讲话时我们才看到那流氓在主席台处跑上跑下，原来调去当后勤兵去了。
　
　　对于我来说，听领导级的人物进行讲演等若进行催眠训练，唯一的效果就是让人入梦——如果听讲演时不是站姿的话，我很可能就那么睡着了。
　
　　一整天的训练并无突出之处，吴教官教了行军的基本动作，要求非常地严厉。这对我并没什么问题，因为我从父亲那儿早已学到了这些，但对君林二人就痛苦了，他们的身体素质都并非十分好，甚至够不上健康的标准，只可以说是“亚健康”状态。午休时两人第一件事就是趴到床上，宁死不起身，迫我只好帮他们买盒饭回来强行拉他们下床进食，因我深知不吃午饭去进行吴教官的训练就是找死。
　
　　下午休息时我不幸与林芳狭路相逢。她对我白眼一顿，结果被我的报以微笑激怒，若不是周围人太多、加上要维护女生“温柔”的形象说不定就冲上来痛扁我了——如果她揍得了我的话。这时我仍心中不解：既然她是大二的老生，为何还会出现在军训队伍里？直至我们排也加入了一名大二老生后我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是作为辅导员助理被派至各班协助老师辅助和管理我们这些新入校的“嫩仔”的，随队军训。
　
　　晚上是教喊口号。
　
　　部队的口号非常有趣，既押韵又上口，被训练折磨得可用“颓废”二字形容的同学们无不因口号而精神大振，一个个把吃奶之力都使了出来。各排的教官作为领喊气势十分惊人，几有以一当百的气魄。吴教官这时完全不同于白天训练时的模样，激情四溢，吼声狂暴，配合着他因横向发展显得十分结实的身体，给人一种强悍已极的感觉，让难以兴起与之对抗之心。
　
　　父亲从最开始教我锻炼身体时就说过，那叫“气魄”。肉体的强壮固然重要，但如果要做大人物，气魄是必不可少的东西。如果说有气魄未必肯定能成为真正的大人物，那么没有气魄的人肯定不成不了大人物。
　
　　我一直牢记在心。
　
　　并非是我想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而是我觉得一个男人如果没有气魄就不配称真正的男人——这是父亲从小给我灌输的观念，直至我思想“转型”结束它都没有丝毫改变，是父亲的思想中少数几个被我完整继承过来的观念中的排在第一位者。
　
　　吴教官的气魄是我所见过的人中最强的之一。如果他去战斗，要是是在古代战场，我相信他绝对可以获得“汉人第一勇士”之类的称号。
　
　　第一轮口号教练结束后的休息时间，大家闹成了一片，尤其是新认识的同学，又是在刚进行过歇斯底里式的教练这么好的气氛下，即或彼此之间仍不熟悉，距离亦被环境拉得非常近。就在这时，吴教官悄悄把我叫了出去。
　
　　我们在大操场的路道上一前一后地缓行。隔了一会儿，吴教官才开口，声音已经完全没了刚才的狂热之力，冷静无比：“昨天那次违规，你是故意的。”
　
　　我平静地道：“报告教官，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吴教官似未听到我说什么，续道：“你的身体在移动时自然而然地踏着步调非常稳定的步子，应该是长期训练的结果；你能在做完一百个俯卧撑之后跑完四千米，体力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相比；你的眼睛在看东西的时候视野非常宽广，可以在不动眼珠的情况下同时看到身体前方大部分事物；你的跑姿、站姿、蹲姿、行进都非常符合部队的标准，对口令的感觉也非常敏锐。不要跟我狡辩，我看人从来没有看错过。”
　
　　我只有苦笑。我还没有要狡辨的表示呢，就已经被封死了。
　
　　教官停在一万年青旁边，再道：“以这样的能力，你应该是有非常强的纪律性的人，不可能会犯像昨天那种在站军姿的时候到处乱看的低级错误。所以我说你昨天的违规是故意的。”
　
　　我一语不发。
　
　　教官并未再接着前段说下去，忽然话锋一转：“你基本上有了一个士兵应有的素质。我不管你是怎么办到的，但是你如果参加现在的训练，绝对学不到什么更有用的东西，因为我要教这些新生的东西你都已经学会了。”他停顿了一下，发问，“你有没有学过武术？”
　
　　我坦然回答：“我爸爸曾经教过我军体拳，不过他说这个只能算最基本的健身动作，不算武术；还有就是我有个好朋友是学散打的，我从他那儿看了一些散打的动作和技巧。”
　
　　这时操场上又传来口号声，有几个排已经开始继续教练喊口号了。教官说道：“回去吧。”率先往自己的排所在处迈步。
　
　　我默默跟在他身后，心内隐有所觉。
　
　　他绝不止是想和我说说什么会不会武术或身体好不好而已，肯定还有话没说出来。
　
　　我望了总指挥那个方向一眼。
　
　　希望不是如我所猜的那样。
　
　　教练在九点钟结束，趁时间尚早，我们三人按着早计划好的离校赴阳光城采购水果。待买好后我才发觉农贸市场门口有卖馒头的，和家乡那边的馒头大不一样，轻软而泡，种类较多且颜色各异，份外引人食欲，五角钱两个。卖馒头的是个比我略大一点儿的年轻姑娘，我买了四个白面馒头，付钱时君止彦问道：“小妹儿，这个馒头咋个儿是黄色嘞呐？还有这个，咋个是紫色嘞呐？嗯，小妹儿？”
　
　　我心中好笑，对方明显比他大了好几岁，他还“小妹儿”“小妹儿”地叫，显然又是看人家长得还可以就忍不住发话。
　
　　那年轻姑娘甜甜一笑用带着方音的普通话解释道：“这个黄色的是荞麦面馒头加了玉米面做的；那个紫色的是加了紫菜叶蒸制的，有特殊的香味。要不要来两个？”
　
　　君止彦端详了馒头半晌，摸摸肚子叹道：“我倒是想要几个，不过我肚皮不答应，一直来威胁我如果我再吃东西就把胃给我爆了，你说我还敢不敢买嘛？”
　
　　那姑娘抿嘴笑了起来。趁着这当儿我赶紧拉着他离开，免得他吐出更多废话。
　
　　买完水果又买瓜子饼干，一切完成时时间已至十点。三人开始向学校杀回，还没走出阳光城的范围我忽然一眼瞄见迎面走过来一人异常眼熟，竟是那天被我小小教训了一下的贼，忙侧身而行，以免被他发现。
　
　　并非怕他报复，只是不愿多添麻烦罢了。尤其若闹到学校都知道的话，搞不好还会冠上“闹事打架”的罪名来个留校查看警告记过之类，那才是真正的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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