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乡一体化 第一卷 基础进程 第二章 个性(上)
作者：孟行远 [特大 大 中]
长达四十五分钟的激情讲演完毕后是对本校专业和年级的一些介绍，然后就是最激动人心的分班。
令我觉得不错的四个女生全是同我们一班，但林强誓言要娶的那头“牛”却不幸地“花”落别班。这时我们才知道原来信息安全专业总共也只有四十多人，显然不能分为两个班；网络技术专业则多了我们一倍加十多个，明正言顺地成为本科计算机系三个专业唯一的两班者；剩下一个就是人数最少的系统控制。
分班完毕后就是各班下去开本班第一次班会。
其实所谓的班会也就是辅导员老师指派几名同学把一些重要事项如今后几天的日程表等通告给大家，同时再给大家一次认识本班同学的机会。真正涉及到班“集体”的东西，要等到十多天的军训之后才开始处理。
一切结束时，时间已近九点半。君止彦提议出去嘬一顿，林强立刻表示出坚定的立场，坚决支持此议，盖因他尚未进晚餐。在二比一的劣势下，我屈服。
出校左折没多远就是正在大肆修建的阳光商业世界，最前排的一期铺面已经完成多时，早出租出去。我们在其中挑了一家热闹非凡的火锅店，在热气炙人的人群中坐了下去。
接着的两个小时在汗流浃背和极尽麻、辣、烫觉的沸锅里渡过。此外就是一个字：酒。初时只是干啤，半晌后来自泸州老窖之乡的君止彦拍案大叫不爽，硬是叫来了白酒。林强露出今日仅见的积极性，硬碰硬地和君止彦干杯，居然能不分胜负。
喝了半天，脸红得关公也似的君止彦愣了愣，猛道：“妈的！我说林强你咋这么能喝呢！老子都忘了宜宾就是五粮液嘞产地了！”
整个过程中我除了对火锅下毒手外就是奋力推脱两人的轮流敬酒，坚持可乐相对，结果多次被两个骂成怪物，说我不是男人。我哈哈笑着：“老子是不是男人就凭你两个娃娃说了没得用！”
气氛是如此合谐，以至于时间飞逝而过我们却一无所觉。直到我偶然瞅见手表才惊叫起来：“死了！”
半醉的两人喷着酒气笑骂过来，我叹了口气说道：“十一点四十了。”两人头脑大概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仍未明白过来。我只好进一步解释：“刚才老师不是说过校门十一点半钟关闭哒嘛？现在校已经关倒了。”
两个人一怔，各自看表，然后对视一眼，呆了至少有半分钟。
我重新坐回位子上，继续攻击锅里的敌人。
君止彦怪叫起来：“你……你干啥子哦？”
我若无其事地说：“吃火锅嘛，你不会是醉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嘛？！”
君止彦疑惑道：“你……你不是说校门关倒了嘛？”
我把刚捞起的一片火腿肠放到油碟里，暂停动作叹道：“是啊，现在进不去了。”林强也露出疑惑的神色：“那你还坐在那儿吃，还不想办法进去，别要忘了明天就开始正式的军训了。”
我用筷子轻轻点着碟边，慢慢地道：“首先我们都不熟悉这儿，找到进去嘞路可能性不是零也差不倒好多；其次，就算进去了，别要忘了公寓嘞门也是要关嘞，还是进不去，你不会是想来操场上过一夜嘛？”我暂时打住，给两颗酒醉的脑袋留下思考的空闲，隔了片刻才又开口：“再次，这是我们兄弟第一次聚餐，我不想大家弄得来紧张兮兮嘞，把这么好嘞联络感情嘞机会弄得来没得了。迟到个军训算啥子嘛？对啥子都没得影响——而且我们把握好时间明天早上还可以赶得上进学校，不一定会迟到。”
两个家伙歪着头想了许久，林强展颜笑起来：“对。没得啥子大不了嘞，君子来，客一杯！”君止彦丝毫没注意到林强的口误，对我伸出右手大拇指眉飞色舞地道：“看不出来哦你娃子！说嘞一是一二是二嘞，脑壳可以哒嘛，来，就为这个干一杯！”
我站起身来，拿起可乐。“叮叮”几声响，杯瓶相碰，带着少许豪气和许多友谊的液体灌入喉中，生出火辣辣的感觉。
直至凌晨十二点半，我们才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离开火锅店。
走出没多远，我终于受不了酒气推开了他们，隔两米的距离苦笑着看着两人跌抱在一起，最后打着连绵不断的酒嗝倒在路边人行道上。看样子他们也不可能再走得动，我摇着头叹着气逐个把两人拖到墙边靠坐好，举目四顾，路上半个人影也没有，只有剩漆黑的夜幕下盏盏路灯泛着幽幽的黄白光芒，倍增寂静予人的压迫感。
脑中忽闪过一念。
不知道昨晚那耐性好过胆子多矣的家伙会否再来。
回过头来时两人已经成呼呼大睡的状态，我微微一笑，稍隔半米的距离靠坐到墙角，将身体尽量放松。不知是否上午睡得太好的缘故，我完全没有一点睡意，睁着眼睛看着似若无有穷尽的夜空，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旧有的回忆却自己逐幕掠过。
许久以前我很向往大学生活，以为“大学”二字就是自由的代表，在那里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不用怕被爸妈责骂，不用时刻担心老师布置的作业没有完成。这观点一直到我开始有了自己完全独立的思维才被丢弃。
我从那时起逐渐明白现实和幻想的差别——不是口头说说的明白，而是真真切切的理解。每一个我能够注意到的现象成为我思想进化的催化剂和净化剂，每一个我可以观察的人成为我学习和借鉴的对象。在一件件事一个个人中我终于明白了一些东西，有用的、能够帮助我适应社会亩鳌?
我称这个过程为“思想转型”。
我庆幸自己的这个过程发生在开始接触社会以前，亦即进入大学社会生活之前。
但我为自己的这个过程没有发生在茵茵离开之前。
后悔是我永远不愿意存在于自己身上的情绪之一，可是我却无法将它根除。正因如此，茵茵的身影再无法从我心内抹去。
＊ ＊ ＊
我是在感觉到有人在我身上摸索时才发觉自己已经睡着的。
那人的动作很轻，异常仔细地逐个搜索我身上衣裤的口袋，手掌微有颤抖。
在明白过来他在做什么的第一刻我条件反射地倏然右手疾伸抓住他的手腕，连眼睛都还没睁开完左手便探出去抓住他肩膀，两手合力一绞，同时顺势跃起身来。
那人惨叫一声，向地下仆倒，随即被仍我紧紧抓着的手吊得半身悬在空中，杀猪般叫起来：“手！手……手！手手手……”
我睁目四望，路灯下周围半条人影都没有。君林二人仍睡得死猪一般，身上毫无凌乱之相，那贼应该是从我身上开始的，不料却找错了对象。我搜搜身上的东西，还好没被摸去什么，也是因为我本就是轻身外游，没带什么出来。
这不过是个笨贼罢了。
我左手摸着他的肩膀关节，双手轻轻反撇，“咯”“咯”地两声脆响，我放开手来。那人痛得滚倒地上，右手抱着关节脱落的左臂翻来覆去地鬼叫。
我叹口气，一脚踏在他胸膛上迫他不能再滚动，冷冷道：“跟老子闭倒你妈嘞臭嘴！”同时顺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他才终于止住鬼叫。
我抓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侧到灯光下，只见满脸粗肉都因疼痛拧到了一块儿，冷汗滚滚而落。两只眼睛都露出恐惧的表情，好像我不是个人，而是《异形》里的异形或《星河战队》里的虫虫。很难分清他的年龄，但应该不会很大，因为他的肌肉都还很有弹性。
相当平凡的相貌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他是个无业青年，在社会上堕落，就靠这种偷偷抢抢的行为来谋生，一无是处。而一点痛就如此死去活来地惨叫，如果不是贪生怕死过度就是典型的无赖；不过配合着他这时的眼神，是后者的可能性非常低。这样的人如果是刚开始学偷窃，那么应该不会有什么背景，教训一下他并无坏处；但如果是惯偷……就有可能是和某个犯罪团伙挂着钩。
但似乎也不对，就算是初学偷窃者也有可能是和某个偷窃团伙挂着钩，正如惯偷也有可能是独行偷——这家伙连用“盗”称呼都不配。
当然也不排除他只是个普通路人，因为偶然瞧见我们三个随便睡在路边，加上他经济有点儿困难，于是心血来潮想发点外财这种情况——尤其他的手法并不熟练而判断力如此差，简直不像是个小偷。
我摇摇头甩去胡思乱想，冷冷道：“你肩膀脱臼了，要保到这只手就马上去找医生。记倒下次别要再拿跟我看倒。”松开脚，那人逃命般爬开两三米，才爬起来抱着手臂狂奔而去。
事实上他的手并没有那么严重，我在第一次弄断他关节时立刻便给他接了回去，不过吓唬一下他罢了。我不会说什么“不准再偷”这种话，因为如果他真的不想偷，无论我说不说他都不会再偷了；反之亦然。但一点教训是在所难免的，任欺上门的人安然离去不是我的风格。
我沿着四周走了一圈，确定确实再没人后才回来靠坐下去。
有点儿懊悔刚才条件反射的攻击，在这世上的每一个小区域内，任何稍为突出的技能都容易成为别人注目的焦点。幸好现在四下无人，否则若被同学看到，难免再次陷入我平生最不愿意进入的“焦点陷阱”。
但若同时要保全自己，就不可能永远不显露自己的特长，由这个角度来说成为某一阶段的焦点成了必然之事。避免和不得不之间衍生出矛盾，如何平衡这矛盾成了最消耗自己人力物力的事情之一。
我深深吸入一口清凉空气，看了看腕上的电子表。
才凌晨一点二十三分。就算校门在天一亮就打开也要三个小时以后，剩下的事仍是要先睡一觉，虽然我可以坚持熬几个通宵，但缺乏睡眠实在对身体不利。
我站起来。
不过在睡之前得另换个地方，若那人不幸被我猜中和某个团伙有牵连，要防他回去找人来报仇，尤其是在这种敌情完全不明了的情况下。生命的第一准则是生存，第二则是好好的生存，我一向是坚决拥护这两大决议的。
＊ ＊ ＊
再次被惊醒是因为听到有人大骂声：“……老子就不该让你狗日嘞跟倒来混，每次喊你结办事都跟老子拉稀摆带嘞，丢老子嘞脸！你跟老子说，你哪次好好子嘞弄倒过钱？滚！别要让老子看到！”
我悄悄从身藏的巷口探出半只眼，只见一群大约十来个人正沿着大道走过来，其中一个抱着左臂的非常显眼地低着头以离其余人两三米的距离跟在人后，正是刚才被我教训的那贼。此刻前面一个身材很短的男人正不时回首怒骂他，挨得最近的两人似正在低声劝导。
我在肚子里微有得意。幸好我们移离了原驻地，不然现在结果就很难预料了，这情景明显是那贼回去诉苦，然后那可能是老大的家伙找了人来帮那贼报仇，却发觉一个鬼影都找不到，怒火顿生，大骂出口；若不是当着其他兄弟的面可能早就一脚踹过去了，是我也不能容忍自己手下如此无能。
我缩回脑袋，在阴影遮盖下默默看着他们离去。
讨论小说主题，请到飞卢小说论坛本部小说来自：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城乡一体化小说网址:http://b.faloo.com/f/13969.html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飞卢小说网！
作者：孟行远 [特大 大 中]
读者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