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他在卖豆腐时算数、收钱反应灵敏、手脚麻利,让外公轻松了许多,外公对他的态度不由得逐渐好了起来,对他也现出了笑容。一天,他趁外公高兴时,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想和表哥一样去上学。孰料,外公本来笑容满面的脸忽然间变得冷若冰霜,平和的语气也变得尖酸刻薄,外公嘲弄地问他:“你表哥有父母供养着才能上学,你又靠谁供养来上学呢?我们让你在这里白吃白住就不错了,别不知足了!”外公的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刺向小贵发的内心,使他的心像被剜裂了一般疼痛。虽然他从此不再提上学的事,但在他的心里,却下定了“一定要出人头地、再不做人下人”的决心。
后来,外婆、外公相继过世,舅母掌握了家政大权。一向视小贵发为小叫花子的舅母在掌握家政大权之后,对小贵发更加看不顺眼了,常对他说三道四、指桑骂槐,甚至拍桌子、瞪眼睛,对他实行打骂、冻饿的体罚。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更何况小贵发还做着豆腐房里各种繁重的力气活,舅母却对他每顿饭吃多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常怪他比自己儿子吃得多,只把每天的剩饭盛出来给贵发以填充他饥饿的肚子。剩饭多的时候,乔贵发便吃得饱一点,剩饭少或者没有的时候,乔贵发便只能饿肚子。舅父虽然对外甥怜恤有加,却也不愿因为外甥的事和妻子闹矛盾,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妻子刻薄、虐待小贵发。
土里刨食难脱贫,离乡远走觅财机
饱受了寄人篱下之苦的乔贵发深知自己身份的卑微,默默地忍受了所有的不平,只把“出人头地”的决心暗暗地深埋心底。他发誓将来一定富甲一方,再不会被人当作狗一样地看待。当他刚满十六岁的时候,虽然依然没能脱离少年的稚气,却已经有了青年的阳刚,血性男儿的傲气让他再也无法忍受舅母对他的非人待遇,于是辞别舅父,回到了他乔家堡的家。
回到乔家堡独立谋生
然而,回到乔家堡虽然让他远离了舅母的白眼,却并没有让他逃脱被人歧视的命运。因为山西十年九旱,全靠土里刨食,当地也没有什么副业收入,一年到头忙下来,根本就没有什么积蓄。单身汉的乔贵发时常吃了上顿没下顿、衣不蔽体、捉襟见肘,生活得异常艰辛。乡邻们没有人肯正眼瞧他,时常拿他开涮,使他受尽耍弄。
唯一让他感到安慰的是他青梅竹马的邻家小妹程金环,两人自幼两小无猜,结下了深厚的情谊。而今,久别重逢,两人都已是情窦初开的少年。程家小妹娇羞可人、丰腴靓丽,乔贵发体格健壮、孔武有力,再加上两人是近邻,低头不见抬头见,常在一起劳作,不觉碰撞出了爱情的火花。一个月光明媚的晚上,在乔贵发简陋而破败的茅草屋里,两个人终于突破了男女之间的界限,私定了终身、发下了海誓山盟,相约白头到老、不离不弃。
不料,嫌贫爱富的程父却在乔贵发上门求亲时毫不留情地将他赶了出来。并嘲弄地说他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一文钱都没有竟然想把自己漂亮的女儿娶进门,真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并恫吓他说如果他再敢对他程家的女儿纠缠不休,他就打折乔贵发的腿。其后不久,程父不顾女儿的坚决反对,强行做主将女儿嫁给了一位富家子弟。
就这样,乔贵发美好的初恋被残忍地击碎了。而他本人,则成了村邻们的笑柄!
被迫离乡
接踵而至的另一番羞辱则终于让乔贵发忍无可忍,使得他对生他养他的黄土地斩断了不舍之情,下定了离乡远走的决心。
那是在一个本家侄子的喜宴上,身为长辈的乔贵发前去帮忙。中午时分,主事的安排新郎新娘给长辈行礼,询问乔贵发来了没有。这时乔贵发正在拉风箱,累得满头大汗。听到叫他,正要上前,忽然又听到人群中有人说道:“那种人还给他行什么礼?不怕失身份啊?”闻听此言,乔贵发气得满脸通红,当即和那个说风凉话的人争执起来。那个人便拿他上门求亲反被女方父亲提着棍子赶出门的事情来嘲弄他,惹得众人哈哈大笑。乔贵发自然是怒不可遏,冲上去便要和那人一决高低,却被新郎家的人死死拉住。他们劝他说看在本家侄子喜宴的份上,切莫莽撞行事,冲了自家的喜气,反让外人看笑话。在本族人的劝说下,年轻气盛的乔贵发终于冷静下来,收回了奋力挥舞的拳头。可看到周围轻视的目光,他却再也无法在婚宴上呆下去了,于是强压心头火,在街坊四邻的哄笑声中低头走出了院门。来到街上,他漫无目的地四处遛跶,一直到很晚才回到了空荡荡的家。躺在床上,他却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人的风凉话和众人的耻笑声。他越想越气,心想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只不过手中缺钱、家中缺粮,又没有女人疼,竟然遭到如此羞辱,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长此以往,他乔贵发岂不成了人人都可以任意捏来捏去的软柿子?思来想去,他横下心来,决定争口气外出“淘金”,不能衣锦还乡便决不回来。
次日一早,他便收拾行装离开了乔家堡,独自一人背井离乡前往渺茫的口外谋生。临行前,他暗暗发誓,不能衣锦还乡便再不回来!
就这样,背着简单的行囊,拿着一只破碗、一条打狗棍,怀着凌云的壮志,凭着无畏的勇气,血气方刚的乔贵发踏上了坎坷的走西口之途! 那一年,正值乾隆元年,乔贵发只有18岁。
拉骆驼,拉出一条经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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