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复兴,广盛公改组为复盛公
由子乔家在资金上的及时补救,乔全美的大力整顿,以及掌柜们的出色经营和店伙计们的齐心协力,广盛公很快便在乔全美的主持下恢复了元气,买卖又重新红火了起来。三年的宽展期很快便到了,年底结账的时候,广盛公不但还清了外债,而且赢利不少。这使得乔全美在广盛公的声威大振。
本来,在危机发生之前,乔秦两家的股份是相等的。但在危机发生以后,由于乔秦两家对挽回广盛公败局的截然相反的做法,使得乔家的股份骤然大增,更由于乔全美在危机中冷静以对、大力整饬的做法,挽回了商号的败局,也提升了乔家在商号中的地位。从此,广盛公掌柜们便唯乔家人马首是瞻,言听计从。而对秦家人却视若无睹,再不将他们的发号施令当一盘菜。
乔全美靠他的雄才大略,不但带领商号员工们还清了外债,而且还赢利不少,赚了个盆满钵溢。乔家上下,自是洋溢着欢庆的喜气。他们认为,广盛公经此大劫而不倒,并能够劫后复兴,在实力上更上一层楼,堪为商号发展史上具有突出意义的里程碑与转折点,所以与秦家商议将商号的名字由原来的“广盛公”改为“复盛公”。
以秦家子弟为鉴,严格管教子孙
广盛公之所以能化险为夷,全赖乔家的重金支援和乔全美的大力领导,而秦家却分文未出,所以在嘉庆六年改组复盛公时,乔家由原来一半的股份升为75%的股份,而秦家却由一半的股份降为25%的股份。于是,在重大问题的经营决策上,掌柜们便全仰赖乔家的鼻息。这使得秦家后人颇为不悦。当时,秦家后人清楚自己没有在挽救广盛公的事上出钱出力,便只好咽下了不被掌柜当东家看的气。对复盛公的生意也不怎么注意,很少问津业务拓展的事,只是到年底从中领取红利。但是,虽然掌柜的不将秦家的指令当回事,但乔家却始终将秦家当作自己的合作伙伴,不离不弃。可以这样说,乔全美制定的“慎待相与”的店规,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告诫子孙要对秦家和善以待。这种规定对后来的乔致庸在处理与秦家的关系上不无影响。
当时的富家子弟,大多都是游手好闲之辈,除了不会做事赚钱、养家育儿之外,却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将花钱如流水当作正事来干。秦家有一位后人,小名叫做秦石头,偏偏是这些败家的富家子弟中比较突出的一位。秦石头因为父亲死得早,年纪不大便继承了万贯家产。别人愁怎么发财,他却愁怎么将钱花出去,对家里赚钱的营生不闻不问,好像无关他的事。却拓展了他人生的三大爱好:赌钱、玩女人、斗富。
他喜欢赌钱,常常在赌友家玩上三天三夜也不知回家。当时每年的正月二十七都会有一场赌博会,参与赌博的富家子弟成群结队,一眼望去便是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山人海的一派赌徒好风光。他钉在那儿一赌便是半月二十天,与那些富家子弟、有闲阶层们豪赌不散,指点赌局、激扬骰子,粪土万贯家私,俨然一位赌场风流人物。
他喜欢玩女人,走到街上看到有漂亮的女人花枝招展地袅娜而过,便垂涎良久,看中了一个便指派跟班的去和人商议价钱,一个元宝不行就给人家两个,两个不行三个,直到达到他的目的为止。不过,他好歹通点人性,懂得兔子不吃窝边草、远嫖近赌的道理,还会对乡里乡亲的手下留情,免得玩了别人家的女人以后却又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彼此尴尬,便常到外地猎寻美女。他从狐朋狗友那里听说陕北、晋北多美女,便索性在那儿开个小商铺,让与他臭味相投的心腹在那儿为他蹲点做掌柜,至于掌柜会不会经营能不能挣钱并不重要,即便是赔了钱也可以随时从包头复盛公抽出股金抵补,以维持其设在陕北的“采花据点”顺利地拓展业务。
他喜欢和人比富,终日锦衣玉食、夸夸其谈。他见许多老财主家都有些家传珍宝古玩,自己家里却鲜有值钱的珍宝古玩供他与人攀比,不觉心有不甘。一次,他见本村同自家一样同是暴发户的刘家也有许多稀世宝物,不由得更生一层艳羡之情。与一般的暴发户不同的是,刘家为了附庸风雅,还在家中的四壁上挂满了字画,以显示自身品位高雅、富有情趣。不但如此,刘家还专挑有名的字画放在醒目的位置,借机炫耀。这些字画中,不乏有价值连城的神来之笔。刘家最爱炫耀的便是清代名画家胡峻为给礼部尚书、内阁大学士纪晓岚祝寿而特意挥毫作就的一幅画——《驺虞图》。这幅画出自名家之手,又有如此非同凡响的来历,其价值自是远在其它珍宝之上。不但刘家人以此为荣、经常向人炫耀,就连旁人也以能亲眼观赏到这幅名画为一大幸事,常在画前驻足良久、交口称赞。秦石头每次见了,心里便酸溜溜的不是个味道。他心想这名玩、宝物凭什么他刘家有得,他秦家就不能有呢?
这样一想,他便开始留意起古玩珍宝来了,经常到京城有名的古玩店里蹓跶。指望着有一天能够时来运转,撞上更好的稀世之宝,以便能在气势上盖过刘家。功夫不负有心人,机会还真让他逮着了。一天,他正在北京皇城外的一家古玩店里一边百无聊赖地和人闲谈,一边四处张望着搜寻猎物。这时,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走了进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玉马”放在柜台上,一脸神密地与店主交涉价格。在座的人中有一位见多识广、博古通今,一眼便看出这玉马是宫中宝物、价值连城。秦石头闻言大喜,心想自己总算有了可以压过刘家气焰的宝物了。当即斥巨资买下,连夜将玉马带回家。
谁想到就是这一桩交易让秦石头丢了性命。原来,这“玉马” 是被宫中人偷拿到外面卖的,偏又是皇帝的爱物。皇帝发现爱物丢失,自是非常震怒,当即便亲下谕旨特命刑部限日破案。很快便追查到秦石头身上。无奈这秦石头也是个不怕事的主,自幼被娇养惯了,顽劣异常、性情固执,死活不认账,只以为不认账皇帝便奈何他不得。皇帝可不是他老子,见他撒泼使赖便由了他。当下龙颜大怒,挥笔一个“斩立决”,这秦石头便立马身首异处,怀揣着“玉马梦”到阎罗王那儿报到去了。
面对秦家子弟游手好闲、不事商业的颓废情况,乔全美心中明白,秦家的衰败,缘于家教缺失、管教不严。俗话说:“傻子从自己的挫折中吸取教训,聪明人从别人的挫折中吸取教训”,乔全美担心乔家会覆秦家的前车之辙,致使下一代出现那样的胸无大志、坐吃山空之流,便加紧了对子孙的管教。制定了严格的家规,如不准吸食鸦片、不准纳妾、不准赌博、不准治游、不准酗酒等。
嘉庆二十三年(1818年),乔全美第二个儿子乔致庸出生了。其时,乔全美已经48岁了,中年得子,商业又获得了复兴,这让乔全美格外开心。但是,对幼子的疼爱以及事业的蒸蒸日上,并没有使他放弃对孩子严格的管教。每有闲暇,便督促长子乔致广、幼子乔致庸兄弟二人习文识字,禁止他们游猎、酗酒。常给他们讲述做人的道理,告诉他们要以秦家子弟为鉴,千万不要游手好闲,而要将祖辈留下的商号发扬光大,决不能让商号衰落下去。而秦家子弟经常从商号中抽取资金的事情也引起了他深切的关注,因为一个商号要始终保持旺盛的生命力,就需要不断地扩大资金积累,像秦家子弟这样只会从原始资金中抽取股份,显然会阻滞商号的发展力度。而秦家却放任子弟的放浪行为,从不予以管束的,这使他不能不担忧他们的这种抽取资金挥霍浪费的奢糜之风会持续下去。便谆谆告诫自己的两个孩子,说只要秦家从商号中抽取原始股份,乔家就要补进去,秦家抽出去多少,乔家就补进去多少,而且要视情况而定,多多补进,以扩大积累资金,维持复字号雄厚的实力,使其快速发展下去。
乔全美的这种勇于担当、深谋远虑、未雨绸缪的商界大腕的气度深深影响了他的两个儿子,使得他们富而不骄、贵而不矜,始终锐意进取、百折不回,终于使乔家在“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的商场称雄200年之久。
因为雄霸包头的复盛公商号,主要是由乔全美及其后人们建立和发展起来的。他们在商业上的这种成就,以至于人们只要一提起祁县乔家,往往只是专指乔全美、乔致庸这一枝系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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