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娶了个市长千金做老婆 第十一章 机关里处处都是爷

　
这几天，真让人心烦的。三天两头的停电。气得我找到了总务处。
　　“夏校长，怎么回事呀？每天都这样，正用电的时候，却停电？”我拿出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
　　“朱校长，我也很着急呀。我正准备去向你汇报呢。”夏校长一脸无奈的表情，“供电局说，我们学校的变压器容量过低，需要增容。”
　　“增容，那就增吧。总不能老这么停电呀。”我没声好气道。
　　“他们说像我们学校现在的用电负荷，增容至少需要交十万的增容费。”
　　“什么？十万的增容费？”我火冒三丈道，“这不是明宰人嘛！”
　　老子掏钱用电，从来不差你供电局一分钱。供电设施是你们供电局应该提供的最起码的配备设施，怎么现在又出现什么增容费？真叫人难以理解。
　　“朱书记,我看咱们也不能自己在家里呕气,想想办法,找找人,尽快的解决这件事。总不能天天这样停电吧。”看样子夏校长也是束手无策啦。
　　“好吧，”我看现在只有先去求求供电局啦，“夏校长，今天下午你和我一起先去供电局看看情况。争取尽早解决。”
　　下午来到供电局，未进大门，远远地看到两个保安挺着肚子站在大门前。我想啊，别处的保安一个个精神抖擞，昂首挺胸的把守在门前。这里的保安一个个却是肥头大耳的，该挺的胸脯没挺，不该挺的肚子却高高地挺着。唉！好单位呀，就是养人，连保安看上去也像领导。
　　进的大门，向保安说明来意。保安十分热情，告诉我们到21楼找宋科长。他们当然热情啦，老子是来送钱的嘛。
　　进了大院，我们的心情顿时舒畅起来。这是喧哗的都市中心里的一处静地，花草不语，流水无声，古木遮天蔽日，假若不是市声犹在耳畔，老子还以为到了远离凡尘的僻境。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心情能不爽吗？能没有效益吗？能不好好的为人民服务吗？
　　乘坐电梯来到21楼，发现每个办公室的门都关着。怎么没有人上班呢？走到尽头，发现一个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位臃肿的中年妇女正在看报纸，同时一手扶着正冒热气的茶杯，一手捏了瓜子放嘴里嗑着，悠闲得很。仔细端详臃肿妇女的穿着打扮，觉得她的衣服虽然质地不错，但款式与她并不相配。尤其是坎肩明显过高。她的肩膀本来就厚，加上脖子粗，两边的坎肩一抬，脑袋就有些往里缩，乌龟一般。她那手上的指甲尖厉如鹰爪，如果在你脸上表示一下，你肯定皮开肉绽。
　　我低声地对夏校长笑道：“看来这里只有胖子。”
　　“哈哈，不要羡慕他们。这些人十有八九脑满肠肥，不仅职务高地位高，而且血压高、血脂高、胆固醇高。相信老天永远是公平的。”夏校长挺阿Q地答道。
　　“同志，请问宋科长在哪里办公呀？”我非常客气的轻声问道。
　　胖妇女不动声色地看着报纸。像是个聋子。根本没理睬我，注意力仍留在报纸上，也不知那上面有什么奇闻趣事，这么引人入胜。或许是我这声同志显得生硬，惹得人家不高兴，才对我如此冷淡。我后悔起来，都什么年代了，见了人还喊同志，人与人是那么容易同志的么？才想起现在的同志早就不是过去的同志了，过去的同志含有志同道合之意，如果是革命同志，至少有共同的革命志向。事实是大机关也好，小机关也罢，再也难得听到同志这么老土的称呼了，据说只有相互开玩笑，将对方当做同性恋取笑的时候，才叫同志。老子哪知道“同志”二字还有如此高深的特殊含义？这么一想，老子不觉吓了一跳，不禁面红耳赤起来，好像自己真的跟她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只是不喊同志，又喊什么呢？老子既不知她的姓，又不知她的名，就是知姓知名，也不能直呼人家的姓名呀。喊小姐也容易产生歧义，现在似乎只有上宾馆发廊夜总会才喊小姐。喊女士吧，这是办公的地方，不是其他社交场合，显得不够地道。
　　夏校长抬高了声调说：“同志，请问宋科长在吗？”
　　对方依然不吱声，像是不知同志为何物似的。
　　我拉了拉夏校长，然后朝那臃肿地妇女叫道：“领导您好，请问宋科长在吗？”
　　我突然想起来小娟曾经跟我说过：到单位去办事找人，不管尊卑长幼，无论男女老少，也不要顾虑是认得还是认不得，亮着嗓子喊人家一声领导，绝对没错。我觉得这不无道理，只是我有些顾虑，人家是领导，喊领导自然受之无愧，如果不是领导，喊领导不是要让人难为情么？小娟说人家今天不是领导，你还能阻止他明天仍不是领导？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嘛，大领导都是从小领导干上来的，小领导都是从普通干部干上来的。将相本无种，朱元璋当初还是要饭的呢，连股级待遇都享受不上。所以喊普通干部一声领导，你是有眼光有预见；喊小领导一声领导，你是尊重人家；喊大领导一声领导，你是心中装着领导。小娟还告诉我，她早就反复试验过了，领导两个字是一枚万能钥匙，见了机关里的人，不管是局长科长科员，还是扫地打开水的，只要掏出领导这枚钥匙，对方嘴巴闭得再紧，眉毛锁得再深，立等就可打开。
　　这声领导一出口，那臃肿妇女果然慢慢放下报纸，将一张黄脸扭了过来。虽然不是小娟所说的眉开嘴笑，但脸上的秋霜仿佛遇着阳光，一下子化掉了。只是她的目光还带着严峻，也不知是不是职业习惯使然。不过这张脸能有这么大的变化，我们已是受宠若惊，又鼓了勇气说道：“领导好！”
　　臃肿妇女开了金口，说：“你们有事吗？”
　　“我们想找一下设备科的宋科长。”我笑着说。
　　“你没看到吗？我这里是劳资科。”臃肿妇女不耐烦的说。
　　“哦，对不起。设备科的门关着，不知道宋科长去了哪里？”
　　“宋科长的腿又没生在我身上，他上哪去了，我怎么知道呢？我总不能成天在他屁股后面跟着吧？”
　　真他妈的，找不到宋科长，在这里又碰了一鼻子的灰。我们很是沮丧，想不到找领导，比在未婚女青年里找处女还难。
　　就在这时，设备科的门开了。来了一位中年男人。
　　“这位就是宋科长。”臃肿妇女对我们说道。我想可能是我刚才那句“领导”起得作用吧。
　　连忙说声“谢谢领导”，转身跟着宋科长进了设备科。
　　“科长好，我们是五十三中学的。”我主动自我介绍道。
　　“五十三中的？哦，我想起来了。你们是来谈你们学校供电增容的问题吧？”看样子宋科长很体察民情的嘛。一位能够把人民的疾苦挂在心间的领导一定是位好领导。
　　“对对对，谢谢宋科长还记得我们。”夏校长连忙道谢。
　　“这个好办，你们先到计财科交钱，我们见了发票就立即给你们安装。”
　　“宋科长，我们学校是个新改建的小学校，底子薄，一时间那不出这么多的钱，你看能不能少一点，尽快帮我们解决一下。天天停电，学生们不能正常上课，影响的是下一代呀。”夏校长声情并茂的说道。
　　“哈哈，我这里又不是菜市场，你们来讨价还价呀。再说了，影响下一代也不是我们的问题呀，你们交了钱，改造了线路，不就不影响了吗？”
　　怎么能这样说话？老子看得起你当你是科长，看不起你，你狗屁不是。发横不讲理，你还嫩了点。听了宋科长的话，好像觉得一副热脸贴在了冷屁股之上，我气得紧握拳头，双眼鼓得狗卵般大，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变了形的脸由红而紫，又由紫而青，最后成了寡白。
　　“你这人是怎么说话的？”我大声地吼叫起来。
　　夏校长连忙拦住我说：“朱校长，别激动。”
　　“我怎么说话了？我说的是实话。”宋科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们是服务行业，老子交钱用电，天经地义。你们凭什么想停就停？你们凭什么还巧立名目乱收费？老子到市委告你们去！”看着他冲我拍桌子，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压抑在心中的怒火，像火山一样迸发了出来。
　　“告我们？好啊！去告去吧！老子还怕你们不成？”宋科长也发起了横。暴跳如雷，一蹦三丈高，只差没将卵子跳脱。
　　不一会，跑来了几个保安，连推带搡地把我们推到了大街上。
　　“朱校长，别生气。跟他们这些人是讲不来理的。”夏校长安慰我道。“这世上不是什么场合都可讲理的，穷跟富讲理，贱跟贵讲理，弱跟强讲理，下跟上讲理，民跟官讲理，讲得起吗？讲得进吗？讲得通吗？理字王为先，谁是王谁就有理，那可不是你讲得来，争得来的。”
　　夏校长说得不无道理。现在怎么办？看来只有去筹钱了。
　　筹钱，愁钱。一字只差，在我看来，差不多。我突然想到，怎么现在没有人说“臭钱”二字啦？“谁要你的臭钱！”这是我这代人读小学时语文课本里一位英雄人物说的话，时过境迁，英雄不少掷地有声的豪言壮语都扔到爪哇国里去了，唯独这句话总是忘不掉，偶尔会拿出来调侃一番。如今钱好像已成为人们唯一的乐趣和追求，恐怕再难得有人觉得钱是臭的，说臭钱自然显得意味深长吧。
　　回到办公室，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像泄了气的皮球，不不想动弹。怎么办？现在问题已经槁僵了，看来只有拿钱解决问题了。我们开了个行政会。讨论解决十万元资金问题。
　　会议开始，夏校长把下午的事情给大家作了简单的陈述。
　　李校长最先发言：“朱校长，我想咱们先能不能向局里打个报告，寻求一下局里的支持。”
　　“这个主意很好。”黄主任接过话说，“教育局总比我们有实力吧。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局里随便拨一点，我们就足够了。”
　　夏校长想了想，挠挠头说，“我看我们能不能走一下上层路线。找一找市里。”
　　我知道夏校长的意思，他是指找我的老泰山王市长。我想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去找王市长的。
　　“是啊，”黄主任高兴起来，“朱书记，找一找王市长嘛。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呀。”
　　现在一些权力部门的工作作风很让人琢磨不透。没有领导招牌，不该办的事不办，该办的事也不办，只要领导招牌一亮，不该办的事得办，该办的事更是大办。怪不得现在大家都学乖了，事无大小巨细，先要找到领导，要个批示，讨句指示，到时好拉大旗做虎皮，一路通吃。
　　夏校长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说：“朱校长，现在是他们无情在先，利用手中的那点权力来控制我们。我们是要给他们动点真格的。反正今天已经得罪了，怕什么？要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是有三只眼的。”
　　李校长人很本分，处事比较稳重。见大家争论不休，也不言语。他年龄比较大点，我想听听他的看法。
　　“李校长，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我很客气地问道。
　　李校长点了一只烟，轻轻地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现在地情况是那边的人我们算是已经得罪了，光有钱看来不能解决问题啦。所以我想，一方面我们向局里反映，筹钱。另一方面，朱校长，你还是要辛苦一趟，跑跑市里，要个批文什么的。给他们施点压力，问题兴许会尽快解决。”
　　“是啊，”夏校长说，“领导是权威，领导的话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话，是金科玉律，是指示，是真理。现在我们国家已进入法制社会，大力提倡依法治国，依什么法治国呢？当然就是依领导的说法治国。只要有领导的批示，给他们一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怎么的。”
　　看来只有这样了。
　　“好吧，”我十分无奈地说，“教育局那边，夏校长你就负责一下，写好报告，去找刘局长。我明天去市里看看情况。”
　　这是我第一次来找老丈人。当然他的办公室在哪里我还不知道。找遍整个市委办公大楼，也没有见到一个市长办公室的字样，全是这科室那处室的。感情是市长连个办公室都没有吗？堂堂的大市长还不如一个科员？真让人难以理解！突然想起老丈人给我留的电话，只好打过去。电话是胡秘书接的。听说是我，非常热情。他告诉我，现在王市长正在真武山庄开会，让我过去。
　　出门打的，十分钟左右来到真武山庄。
　　说是山庄，其实是过去的市委招待所。二十多年前，这里只稀稀疏疏竖着几栋两层的红砖房，满坡满岭都是竹子和杂树，我常跟伙伴们跑到里面来捉蟋蟀，偷橘子，玩得非常开心。那时的市委招待所主要有两个任务，一是给下面上来参加会议的干部群众提供住宿和餐饮，二是接待上级下来的领导。无论是下面上来的，还是上面下来的，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就是离不开一个“黄”字。下面上来开会的，远者坐的汽车，近者坐的拖拉机甚至走路，一路黄尘，且戴的黄军帽，挎的黄挎包，一个个面黄肌瘦，灰头土脸，却眼睛放亮，兴奋不已，因为招待所里的饭菜比下面够吃，还多几个油星子，可以饱几天肚皮。上级领导下来，多坐着黄色吉普，拿个发黄的介绍信，自己开间墙壁发黄的房子，再买了黄色的餐票填饱肚子，睡上一觉，第二天又踏上黄土路，往厂矿或农村跑。那个时候的招待所确实是用来招待的，不叫招待所还找不出第二个更贴切的名字。
　　时代的步履匆匆，过去的红砖房早已拆掉，砌上扎眼的洋楼，竹木难觅，取而代之的是风景树和绿草坪，成为真正的山庄。“招待所”三个字不仅名不副实，而且过于土气，再没人叫得出口。不土便洋，山庄洋，进进出出的新贵和富人更洋。
　　下了车，按照胡秘书电话里说的，我找到了208房间。胡秘书正在门口等着我。“朱校长，请进。”
　　跟着胡秘书进了房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胡秘书忙着倒茶，笑着说：“朱校长，王市长正在开会，你稍等片刻。来先喝杯茶。”
　　我仔细地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整个房间分里外两间，我想里间一定是休息室吧。外间装修得很考究，也不失大方。偌大一张办公桌上，堆放着各式各样的办公用具。老板椅后面地墙上挂着大大的一块匾，上书“勤政为民”四个鎏金大字。
　　看样子这里才是市长大人办公的地方。我说怎么在市委办公大楼里找不到市长办公室呢？
　　半个多小时后，王市长回来了。见我在这里，先是一阵惊讶，接着热情起来：“小朱呀？是哪阵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来的呀？小娟还好吗？你们这些年轻人呀，一结婚就把我这个老头子给忘了是吗？”
　　一连串地责问叫我无从回答，很不好意思地说：“爸爸，对不起。小娟她很好。我们成天忙这忙那的，也没有忙出个名堂来。我们正准备这个星期天回去看望您老人家呢。”
　　“哈哈哈哈，我一问你就这个星期天来看我？我要是不问呢？你们准备一辈子也不来看我了吗？”老丈人笑着把我数落了一番。
　　“那里那里，爸爸，我们真的准备星期天回去看您的。不信您可以打电话问问小娟。”我想要他问小娟，小娟一定会给我打圆场的。
　　“算了算了，今天又遇到什么难题啦？不然你是不会找到我的办公室里来的。”老丈人是个聪明人。
　　于是我把我的来意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当然我只说他们发横，没说我当场发火的事。
　　老丈人沉思了一会儿，说：“这个好办。你现在去找一下主管电力的张副市长，他也是刚开完会，正好现在在办公室。我再给你们刘局长打个电话，看能不能帮你们解决一下资金问题。”
　　“谢谢爸爸。我现在就去？”
　　“对，你去，他在318室。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说着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过去。
　　来到318室，自然是向上宾一样受到了热情的接待。因为老丈人有话在先嘛。
　　张市长也不多话，写了张条子，签上大名，递给我说：“朱校长，你去供电局找一下彭局长。见了我的字，他会给你尽快安排的。”
　　我怀揣圣旨似的离开了真武山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我马不停蹄地来到供电局。门口保安认识我。见我过来，脸拉得很长，像是死了爹娘一样。这次他们不光是肚子挺得高高地，头也挺得高高地，傲视一切地站在那里。
　　哈哈，老子才不在乎你们呢！别看你们现在梃神奇的，等老子拿出市长的圣旨来，看不把你们吓得屁滚尿流才怪！
　　我昂着头，漫不经心地递过“圣旨”，哈哈，情况真的马上变了样。两位保安脸上的鄙夷当即换成媚笑，同时飞快地拉开玻璃门，将身子躬成九十度。老子觉得好笑，从他身边经过时，狠狠地瞪他一眼，头昂得更高了。保安依然是那么谦卑着，我已经进了电梯，他们躬着的身子还没竖起来。
　　我仔细端详起张市长的那张字条来。
　　彭局长：
　　请尽快解决市五十三中的供电问题。
　　张博文
　　潦潦草草，又不工整。它怎么就有这么大的魔力？这可真是：法规小，法规大，不如领导打电话；政策紧，政策松，不如领导露口风；文件死，文件活，不如领导落滴墨。
　　有了张市长的墨宝，自然是一路顺风。第二天，变压器供电增容问题就得到了彻底解决。而且我们没有花一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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