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少将 正文 1 第二十章 血染山河

　

　　1924年9月23日
　
　　
　
　　九门口南边的血战继续进行着，奉军第一军全力进攻。此刻张学良决定剑走偏锋，派遣精锐的第7师一个侦察连向地势险要的北部山林进攻，以此达到出奇制胜。
　
　　
　
　　第7师师属精锐的侦察连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个连的战士全部是由第一次直奉战争中西路军的老战士组成，干部都经过3个月的专业学习，装备了轻机枪、冲锋枪、投掷筒和狙击步枪，还有一部当时不多见的无线电，这支连队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
　
　　
　
　　在临战前，参战部队针对目标阵地战区的地理特点，组织部队进行专门的强化训练、研究战法、模拟演练。24日凌晨，侦察连完成了进攻目标阵地的一切准备。
　
　　
　
　　侦察连进入行动后，很快发现情况不对。
　
　　
　
　　原来，直军为了阻止奉军进攻，在其阵地前沿埋设了宽正面、大纵深的防步兵雷场。埋设的绊发雷，就是用头发丝粗细的铜、铁丝将地雷单个或串联起来挂在树枝上、草丛里或人行小道两侧，只要有人绊住铁丝，马上就会引起连锁爆炸。由于森林里阴暗潮湿，布雷时间一长，这些地雷上面长满杂草和青苔，极难辨认。
　
　　
　
　　9月24日凌晨3点30分，侦察连1班班长韩亮带着全班悄悄摸到敌人阵地前沿，开始秘密排雷。当时天黑雾大，伸手不见五指，再加上排雷不能出现任何声响。所以，排雷效率相当低，一小时只前进了不到20米。
　
　　
　
　　凌晨6点左右，为了掩护侦察兵行动，奉炮兵开始向敌北面主阵地实施火力急袭。趁此机会，1班采用爆破开辟雷道，但由于草深林密，爆破的速度极为缓慢。
　
　　
　
　　韩亮非常清楚如果部队在被困在这里，将会产生的严重后果。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过去，死神在一步一步地向连队逼近。韩亮思虑再三，作出了一个极为悲壮的选择。他将全班战士召集在一起，坚决而果断地说：“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我命令，全班编成四个小组，组与组之间距离15米，用人体依次开辟道路。”
　
　　
　
　　话音一落，全班战士表情立即凝重了起来，那意味着用生命去扫地雷。
　
　　
　
　　韩亮第一个出发，他带着第一组的两名战士走向了雷区。大家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用木棍拍、用脚踩，走在全组最前面。当他们在雷区前进了约7米时，突然，一声巨响从脚下响起，他的左脚踏响了一颗地雷，左小腿被炸伤，左脚掌被炸掉二分之一，头部和胸部也受了伤。
　
　　
　
　　“班长，班长，”两个战士小声而急切的呼叫着，此刻韩亮浑身是血。
　
　　
　
　　“别叫，你们都是老兵，这点伤不算什么，别管我，第二组向前走，一分一秒也不能耽误。”说完他就昏死过去。
　
　　
　
　　小孟背着他走了不到5米，第二组的三个战士就被爆炸的绊发雷击中，导致全部伤亡，小孟也被一颗地雷炸断了腿，背着的韩亮被摔到2米多远的草丛里。
　
　　
　
　　剧痛让他苏醒过来，他挣扎着将第三、第四组的战士叫到跟前，说:“这里离敌军第一道战壕大概还有50米，地雷可能越来越多，要打开通路，伤亡肯定更大。听我命令，我先在前面爬，如果我不行了，你们再分别上，无论如何我们1班也要完成任务。”说完，他就拖着被炸伤的双腿，利用胳膊的支撑力，向前爬行、滚动……
　
　　
　
　　仅仅前进了4米，又一颗地雷引爆，将他的右手炸飞，头部和胸部再次负伤。流血过多和剧烈的疼痛使他昏了过去……
　
　　
　
　　他再也没能爬起来。
　
　　
　
　　韩亮死了，一场悲壮的人肉排雷上演了。
　
　　
　
　　1班的战士炸倒一个，再上一个，炸倒一个，再上一个，硬是没有一个人退却，利用炮火袭击的声音掩盖，10分钟内，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雷区蹚开了一条宽3米、长65米的通路。
　
　　
　
　　当后面的侦察兵走到雷道尽头时，最后一名1班的战士全身血迹的，他已经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两眼望着前方，双手伸向主峰方向……
　
　　
　
　　侦察连踏着1班战友的血迹奋勇前进，很快山上阵地上的敌人发现了他们，子弹开始向他们无情的倾斜。
　
　　
　
　　作为侦察连的突击排，2排在第一次攻击过程中，排长被敌军特种枪手命中，身负重伤倒在阵地上。此时，全排被敌人的高射机枪和重机枪压在一片开阔地带，由于分队无人指挥，陷于被动挨打的危险境地，人员伤亡不断增加，形势非常危急。
　
　　
　
　　“哈哈，山下的王八听着，爷爷我在等着呢，有种爬上来啊。”
　
　　
　
　　“别窝在底下当孙子啊，哈哈”山上敌军气焰嚣张叫喊着。
　
　　
　
　　砰！
　
　　
　
　　“啊”
　
　　
　
　　随着狙击手康勇一声枪响，山上传来一声惨叫。
　
　　
　
　　妈的，敢打老子冷枪，给我狠狠的打，顿时，山上轻重机枪猛叫 。
　
　　
　
　　在这关键时刻，副排长雷石柱大声喊道:“全排注意，我是副排长，排长负伤了，现在全排听我指挥，全排轻重武器一齐开火，压制敌人火力，掩护五班、六班撤退。”全排撤到安全地带后，雷石柱将全排人员重新进行了编组，把轻重火器也进行了调配。尔后，用向连长报告，请求继续向目标高地进行攻击。
　
　　
　
　　当雷石柱带领全排冲到距敌人阵地前沿只有4米时，他踩响了一颗地雷。在地雷爆炸的一瞬间，他只觉得两眼一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娘的，这下玩完了，”史大柱脑子轰的一片空白，内心底闪一个可怕的念头。
　
　　
　
　　拍，雷石柱用手用力拍拍脑袋，正常；在用手一擦脸上的泥土，摸到了一团血糊糊的肉，用视线模糊的右眼一看，差点晕死，原来这团肉是自己的左眼球。只剩一些肉丝粘连着，挂在脸上。
　
　　
　
　　雷石柱又揉揉右眼，右眼球也被弹片的热量严重烧伤。望着山上敌人机枪吐出的火舌，他猛的站起来，大喝一声，一把将掉出眼眶的眼球扯掉，放到嘴里吞下去：“弟兄们，给我冲啊。”说完，剧烈的疼痛使他昏迷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后面穿插的其他侦察连士兵不断向雷石柱排靠拢，但是，敌军的火力越来越强大，他们从北山主峰调了一个连到山腰来加强火力，侦察连的行动越来越困难。
　
　　
　
　　午后，直军突然向背面山腰阵地增派一个迫击炮排，迫击炮开始向侦察连发起炮击。
　
　　
　
　　一时间，在侦察连简陋得防御阵地前方和后方到处是炮声、枪声和喊杀声。阵地上到处都是弹皮撕破空气的尖叫声，到处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在这令人胆寒的爆炸声中，还有一个更令人生畏的事实——满山遍野的原始森林在空中将各种弹药引爆，这大大提高了弹片在空中的覆盖面和杀伤范围。
　
　　
　
　　“枪林弹雨”，在侦察连的阵地上得到了真实而准确的体现，顿时，茂密的森林成为人间地狱。
　
　　
　
　　下午1点40分，侦察连参谋被地雷炸伤头部，肋骨被炸断四根，重伤倒在了阵地上，跟随副连长也被炸成重伤，不就就双双阵亡。
　
　　
　
　　计划中的突袭行动变成强攻，仅仅大半天的战斗，在穿插路线的前进路上，已到处是伤兵和尸体。树枝上、竹林里、草堆里、灌木丛中到处是横飞的血肉和断肢残臂。有的尸体被弹片削去头颅，头断之处在“咕嘟咕嘟”地冒着血泡；有的尸体被炸成几截，五脏六腑被高挂在枝头上，令人惨不忍睹。阵地上那呛人的火药味、刺鼻的尸体焦糊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相互交织在一起。
　
　　
　
　　战场，被一种令人痉挛的窒息充满着。
　
　　
　
　　精锐的侦察连死伤惨重，张学良不得不下令他们就地防守，等待增援。因为让他们撤下来已经不可能，那将使他们全军覆没。
　
　　
　
　　精锐的碰撞，血与火都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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