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少将 正文 1 第十七章 秀才 军人

　

　　与张作霖的痛苦相反，作为胜利者，吴佩孚正在享受者胜利的喜悦。
　
　　
　
　　在中国有很多民间歇后语，这些都是百姓在生活中总结出来的精辟言论，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就是这样一句。
　
　　
　
　　在兵荒马乱的年代，铁与血才是社会的主宰，因此掌握铁与血的士兵和文弱的秀才是不可能有什么联系，所以有理说不清。但是吴佩孚不一样，他居然把秀才和士兵有机的结合在自己的身上。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中国近代史上不乏书生领军大获成功的例子，清朝的曾国藩是一个，李鸿章是一个，无疑，民国初年的吴佩孚也算其一。
　
　　
　
　　吴佩孚是山东蓬莱人，字子玉，22岁那年吴佩孚考上秀才，本来他应该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但是，倔强的性格决定他的命运绝对不是那么的平凡。
　
　　
　
　　考上秀才第二年，由于清末地方官员的不断腐化，让年轻气盛的吴佩孚大为失望，于是他带头反抗苛捐杂税，结果得罪家乡的官吏、豪绅而被革除功名还被通缉，通过科举考试飞黄腾达的梦想破灭了。 他逃到北京生活无着，靠占卦算命来糊口，1898年在天津投军，从此披上戎装。秀才终于和兵结合成一体。
　
　　
　
　　1904年，日、俄帝国主义为抢夺我国东北的控制权而发生战争，他被派任日方间谍，化装成肩挑小贩，冒险混入俄军地盘刺探情报。也就在这时候，另一为大帅张作霖也在为日本人当间谍，在关东，两个后来威震中国大地的人物此刻正在悄悄的为日本人干活，后来他们又为反对做汉奸被日本人暗算，虽然这些都是后话，但是不能不说是一种缘分！
　
　　
　
　　后来，敢作敢为的吴佩孚被北洋军阀曹昆看重，从此从营长步步高升。
　
　　
　
　　民国初期，“吴佩孚”这三个字是无法擦掉的，报章上隔三岔五地就会出现这个名字。
　
　　
　
　　想当年，吴佩孚率部南征，出直隶而河南而湖北而湖南，势如破竹，一气逼近广东。
　
　　
　
　　本来，袁世凯已经凭武力统一了中国，但老袁的“帝制自为”又惹恼各路军阀，西南遂竞起割据政权。老袁死后，段祺瑞领衔内阁，迭令各省取消独立服从中央，但“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段祺瑞便下令大军南征。
　
　　
　
　　北军南下，气壮山河，而其中最锐者，即吴佩孚的陆军第三师。谁都明白，只要这位中将师长一声令下，他军纪严明的大军即可底定三湘并进而荡平粤、桂两省，北京政府“武力统一”的梦想则指日可待！
　
　　
　
　　然而，就在捷报频传之际，吴佩孚却突然按兵不动了，他开始匪夷所思地与占领区的军政首脑、士绅终日饮酒赋诗，不再言战！
　
　　
　
　　老段急得亲往前线劳军，并破格授予保定速成学堂测量科学生出身的吴佩孚以“孚威将军”的殊荣和勋位，以励其一鼓作气扫平两广进而统一中华。可是，吴佩孚愣是不买账！过了段时间，竟擅自撤军，把北洋军打下的大片江山拱手送还南方！
　
　　
　
　　说实话，没有吴佩孚的罢兵，一部民国史怎么落笔，还真的挺难说！吴佩孚的敢作敢为让历史拐个弯。
　
　　
　
　　吴佩孚息兵衡阳的日子里，博得了极好的声誉，因为他罢兵的理由是呼吁和平，所谓“罢兵主和”是也。为什么这样做呢？吴佩孚通电语：“阋墙煮豆，何敢言功？”“并非寇仇外患，何须重兵防守？对外不能争主权，对内宁忍设防线？”，所以，俺不干了！
　
　　
　
　　老段气得直蹦：“秀才造反啦！”
　
　　
　
　　正在北京政府为吴的罢兵猜测不已之际，湖南那边又传来吴氏的“四不主义”：
　
　　
　
　　不做督军，不住租界，不结交外国人，不举外债。
　
　　
　
　　果然，他吴佩孚一生没破此“四戒”。在那个纷纷借重洋人的时代，敢公然向国人作出这样承诺者，绝无仅有。
　
　　
　
　　唯吴佩孚，足见其气节，秀才之气也！
　
　　
　
　　就在吴佩孚与政府大打通电战时，1919年5月4日，北京的大学生们走上街头，要求政府拒签出让青岛的《巴黎和约》，游行途中示威者捣毁并焚烧了卖国官员的私宅。军警逮捕了三十来个“暴徒”。不曾想，却于次日激起全国范围的抗议浪潮。
　
　　
　
　　呼吁拒签的，是知识阶级和一般民众，统治集团内部怕危及与西方列强的关系，大都主张接受这一条约。关键之时，远在南岳衡山之下的吴佩孚发言了，这个“言人所皆欲言，谏人所不敢谏”的区区师长，在湖南驻地公开越过好多级，直接向大总统徐世昌发出通电，一纸电文搅扰了中国政坛上的一摊死水。
　
　　
　
　　5月9日，孚威将军一师之长的吴佩孚再次已他的敢作敢为惊艳四方。
　
　　
　
　　通电曰：大好河山，任人宰割，稍有人心，谁无义愤？彼莘莘学子，激于爱国热忱而奔走呼号，前仆后继，民草击钟，经卵投石，……其心可悯，其志可嘉，其情更可有原！
　
　　
　
　　数日后，他又致电南北双方将领联名通电反对政府签约：顷接京电，惊悉青岛主持签字噩耗，五衷摧裂，誓难承认！……某等眷怀祖国，义愤填胸，痛禹甸之沉沦，悯华胄之奴隶。圣贤桑梓，染成异族腥膻；齐鲁封疆，遍来淫娃木屐。虽虺蛇已具吞象之野心，而南北尚知同仇以敌忾。与鞭一日纵敌，不若铤而走险；与其强制签字，贻羞万国，毋宁悉索敝赋，背城借一。军人卫国，责无旁贷，共作后盾，愿效前驱！
　
　　
　
　　决不许出卖祖国的主权！不能让强敌将我山东家乡当肉吃！身为山东籍的军人，我愿对日本背水一战！
　
　　
　
　　这就是“五四”运动时吴佩孚的态度。一个热爱祖国军人的豪迈之语言！
　
　　
　
　　那一场爱国运动的胜利，是知识阶级的胜利，也是爱国军人们的胜利。焦虑中的大总统徐世昌就曾叮嘱手下人：吴佩孚的态度不可不考虑。
　
　　
　
　　1922年，军人吴佩孚迎来他人生最辉煌的时刻，这年他大败当年同为日本间谍的张作霖。
　
　　
　
　　如日中天的吴佩孚，一跃成了国内外瞩目的第一人。他虽仅是直系的一员骁将，但人人皆知：继冯国璋之后任直系领袖的布贩子曹锟并无治国之才，蓬莱秀才吴子玉（佩孚字）才是出面收拾江山的真正人物。
　
　　
　
　　被簇拥着进了京城的胜利者，在报纸上刊登了他的“心得体会”：
　
　　
　
　　此次兴师讨贼，原为民意所驱策，即战胜结果，亦全国民意战胜，非直军战胜也。
　
　　
　
　　此次战胜逆党，谬蒙各界赞扬，实则非军队之力，全胜于民意。
　
　　
　
　　秀才出身的吴佩孚知道民意不可为，知道民意的力量。
　
　　
　
　　率千军万马打进北京，号令天下，这是以前多少风云人物梦想的壮举，现在吴佩孚实现了。原以为这位秀才会举行盛大的进京仪式，以此召告天下自己的威严和武功，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吴佩孚只在北京落了落脚，拂了拂征尘，即引兵回到了洛阳。
　
　　
　
　　一位在中国多年的日本军部间谍望着吴佩孚的背影佩服得五体投地！那个叫铃木贞一的大特务写道：
　
　　
　
　　我认为吴佩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因为在一般情况下，获胜的中国将军都是进入北京大逞威风，但吴佩孚却不声不响径自领兵回到河南洛阳。
　
　　
　
　　一个看旧中国为东亚病夫的日本军人能如此佩服一个中国人，足见这个中国人之魅力！
　
　　
　
　　一个传统思想哺养的军人，能在众望所归之际战胜自己的权力欲，舍名利而不取，实在不易！北洋时代，这样的人绝无仅有；即使漫漫数千年中国史，又有几位胜利者能舍弃近在眼前的权力巅峰而不登？
　
　　
　
　　1922年，吴佩孚绝对是一个引领风骚的旗手，这年，他上了美国《时代》周刊封面，成为历史上有幸第一人。严谨的美国人称他为学者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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