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少将 正文 1 第十五章 兵不血刃

　

　　1922年6月前，胡子出身的大帅张作霖日子不好过，因为他战败了。7月后，轮到胡子出身的吴俊升吴督军日子不好过了。在直奉战争中，他和张景惠一个在后方紧吃，一个在前方吃紧，现在张景惠逃跑去北京直系底盘隐居，家被拜把兄弟张大帅给抄了。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了。
　
　　
　
　　吴俊升中等个子，多年的养尊处优使他原来标准的身材不断横长，结实的肌肉在酒色中已经松垮。留着两撇胡须，讲话结结巴巴，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暴发户形象。
　
　　
　
　　有人说他不像一个督军，他像个胡子。
　
　　
　
　　吴俊升就是一个胡子，不过是一个成功的胡子，当年他在张作霖被人黑吃黑的时候鼎立支持张作霖，从此随着张作霖一路高升，从一个小胡子到今天的黑龙江省督军，他是个福将。
　
　　
　
　　“吴帅，你要是不在有所表示，我们可真的要吃亏了，”作为吴俊升多年栽培的得力干将，李长发知道后果的严重性。此次军制改革东北三省实行统一的军制，按照改制规定，黑龙江部队将进行整改，保留2个甲种师，3个乙种师，其它将解散回家。同时，黑龙江主席将由张学良出人，掌管军政大权，而吴俊升则被任命为公安厅厅长。
　
　　
　
　　“吴帅，您想想，东北是你和张作霖一起打出来的，这东北三分本来就有你的一份，他张作霖凭什么就把三省当作他张家的。再说他的儿子张作霖才是个毛头小子，凭什么坐上黑龙江主席位置，吴帅您要是不做点表示，人家以为我们是他娘的孬种！”李长发说到最后已经顾不上身份。他清楚一旦吴俊升这个靠山没了，他也就玩完了。
　
　　
　
　　“你他妈的，在老子面前叫喊什么，死老娘是不是，老子现在不还是黑龙江的督军吗，你怕什么鸟。”吴俊升终于发话。他也知道李长发的话是为自己好，可是现在自己要和张作霖作对还没那个实力。几个拜把兄弟跑的跑，剩下的张作相又站在张作霖那边，自己一个人搞不好血本无归，所以他最近也很烦恼。
　
　　
　
　　留给吴俊升考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在长春往哈尔滨的大地上，一支巨大的人流在秋日的阳光下奔腾者。汽车，炮车、步兵、骑兵，车鸣马嘶，2万多双脚纷乱起落，人畜的汗味搅拌者飞扬的尘土，在高原的秋日下，升腾起一股没有尽头的狼烟。
　
　　
　
　　千军万马，却没有任何的凌乱，这支部队就是张学良率领的近卫旅和由西路军残部整编后的第7师，在直奉战争中表现出色的第十混成旅旅长赵思臻升任师长，一个月前，第7师在长春附近整编完毕，接受张学良从齐齐哈尔军火库运来的全新装备和军装，这些从西路5万大军历尽残酷战火淘炼后剩下的精华，经过短暂的修整，立即成为一支精锐的新生力量，归属张学良统领。3天前，他们接到张作霖命令，部队开进黑龙江，对黑龙江原来部队进行整编，如有违抗者格杀无论！
　
　　
　
　　张学良骑着一匹战马走在队伍中部，他望着井然有序的行军部队，心里感慨万分，从以前的一名小少尉到今天的千军万马的统率，他决心用这支精锐的部队开创出自己的天地，想到以后日本的入侵，他狂热的思绪又冷静下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驾，他狠狠甩一下马鞭，战马往队伍前面飞奔而去。
　
　　
　
　　近卫旅和第7师，一个是张学良一手训练的，一个是张学良冒死救回来的，他们都誓死效命少帅。在第7师士兵看来，少帅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以前军饷不但少还经常被当官的克扣，现在不但军饷增加好几倍，而且是明帐发放。更让士兵们激动的是少帅给他们发了崭新的枪支，对军人来说，枪就是第二生命，给一支好枪对士兵来说是最好奖励。
　
　　
　
　　很快部队开始要涉渡一条不知名的小河，涉渡也是那么迅速敏捷，井然有序。
　
　　
　
　　走在前面的张学良站在西边的一个山包上，只见尘土飞扬，望远镜里，车是车，炮是炮，步兵是步兵，骑兵是骑兵，一队队步兵整整齐齐，走了那么远，就是有那么一股狠劲，不愧为王牌军。
　
　　
　
　　“吴帅，张学良的部队再过一天就要到达哈尔滨，您要是在犹豫不决，就后悔莫及了。”
　
　　
　
　　“是啊，督军，我们不能白白便宜张学良这小子，您是我们的靠山，您怎么也要给大伙出口气，总不能让一个毛头小子骑在我们的头上撒野。”这下吴俊升手下的师长旅长们都着急了。
　
　　
　
　　“他妈的，张作霖这王八蛋欺人太盛，连老子都不放过，把老子逼急了，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吴俊升也火大。他原本以为张作霖会慢慢给他一个台阶下，把他调到奉天去，没想到张作霖居然命令张学良率军来哈尔滨，分明是来收缴他的，得知情况后他大发雷霆。
　
　　
　
　　“吴帅，我们手中还有3万多军队，难道我们就乖乖就范，”李长发看到吴俊升态度发生变化，马上提醒他是不是要做点什么。
　
　　
　
　　“是啊，吴帅，这江山是你九死一生打下来的，凭什么拱手让给别人，你要是振臂一呼，其他绿林出身的弟兄也会举起响应的，再说我们还有日本人，实在不行还可以投靠日本人。”另一个师长倪志静鼓动说。
　
　　
　
　　“吴帅，不能在犹豫了，张学良的部队就要到达了，请您三思啊。”部将又是一片劝告声。
　
　　
　
　　“好，你不仁就不怪老子不义，从现在起，黑龙江宣布脱离奉天，独立成立政府。老子就不行斗不过张作霖。长发，你们赶紧做好作战准备，志静你去日本使馆跑一趟。”吴俊升终于作出决定。
　
　　
　
　　“少帅，不好了，吴俊升造反了，今天下午他已经宣布独立，现在正在加紧备战，扬言和我们决一死战，还有消息说他派人和日本人联系，万一战败，他可能投靠日本人，把黑龙江让给日本人。”参谋长王以哲打断张学良的射击练习，这是张学良部队驻扎后必作的一件事。
　
　　
　
　　“情报可靠吗，”张学良意识到情况严重，马上放下手中的枪
　
　　
　
　　绝对可靠，是我们的人传来的，王以哲不假思索，这情报网是2年前他利用商业组织建立的，绝对可靠。
　
　　
　
　　马上召集营级所有干部到会议帐篷开会，张学良没有再多话，对自己提拔的部下他很清楚王以哲的为人，不到危急时刻他是不会轻易来打断自己的射击练习的。
　
　　
　
　　会议帐篷，紧张气氛弥漫
　
　　
　
　　所有人都望着张学良，他们看到张学良严峻的表情，知道一定发生什么事。
　
　　
　
　　诸位，在半个小时前，黑龙江省督军吴俊升造反了，宣布黑龙江独立，王以哲的话就像是在油锅里撒盐，一下子使帐篷炸开。
　
　　
　
　　所有人开始议论纷纷，但是混乱很快结束。
　
　　
　
　　情况大家都知道，现在我宣布命令，张学良的话结束大家的争论。
　
　　
　
　　命令一，全军马上收拾行李，立刻进行急行军，天亮前到达哈尔滨城。
　
　　
　
　　命令二，到达哈尔滨后马上挖好战壕和深沟包围哈尔滨，不准进出。
　
　　
　
　　听明白没有！
　
　　
　
　　明白，好，行动。
　
　　
　
　　很快，夜幕初降的大地再次忙碌起来，白天的大行军在夜幕下继续上演。所有人都知道，兵贵神速，他们没有任何怨言。
　
　　
　
　　哈尔滨，在辽河和牡丹江的滋补下，成为一座美丽的北国城市，1922年9月8日凌晨六点，熟睡中哈尔滨成为一座孤城。
　
　　
　
　　少帅张学良2万3千人的部队经过近10个小时的急行军，于凌晨六点包围了哈尔滨，初秋的哈尔滨显得有些冷，哈尔滨的守军除了那些没精打采的岗哨外，其他的人都在熟睡中。而在城外，寒冷并没有给近卫旅和第7师的官兵带来多大影响，他们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挖沟作业。
　
　　
　
　　一天的太阳终于升起来，在城外忙碌的士兵安静下来了，他们已经挖好沟道，吃完早餐后，出了放哨外，其它人已经倒在刚挖好的壕沟里呼呼大睡了。
　
　　
　
　　原先安静的哈尔滨城则开始热闹起来了，很快他们发现城市被包围了，而且不能出入。最热闹的要属督军府，一早哨兵就发现城外情况不对，很快就上报到吴俊升。吴俊升没想到张学良动作会这么迅速，现在他后悔了，部队没做好战斗准备，城里粮食不多，根本没储备。
　
　　
　
　　吴帅，没想到张学良会这么狠，现在我们被围，要是不能突围，城里粮食恐怕支持不了5天，到时城破我们还怎么跑去投靠日本人呢？
　
　　
　
　　现在，在城外大营的张学良并不轻松，他马上打电报给张作霖，告知情况，要张作霖告会日本人，说我们正在哈尔滨进行演习，不要在附近出入。
　
　　
　
　　很快，城外的平静被打破了，李长发率领一个师从东门发起进攻，但是他们在深沟和炮弹面前没前进几米就结束行动，丢下500多具尸体。
　
　　
　
　　在不安和狂燥中，一天过去了
　
　　
　
　　哈尔滨已经成为一座死城。
　
　　
　
　　深夜，大地恢复宁静，夜色掩盖了一切，很难相信这里有千军万马等着厮杀。
　
　　
　
　　相持进入第五天，五天里，吴俊升发动十几次的进攻，但是在近卫旅和第7师这样精锐之师面前都无功而回。
　
　　
　
　　第六天，一种奇怪的战争上演了。
　
　　
　
　　城里的弟兄们，你们内无粮草，外无援军，一点希望都没有了，这点你们自己清楚。你们都是大帅的士兵，何苦为吴大舌头卖命饿肚子呢
　
　　
　
　　82师的兄弟们，出来吧，我是哈尔滨的，我们这里少帅待我们可好，军饷高，不打骂，你们现在没饭吃，当官的还大鱼大肉，不把你们当人看，何必为他们卖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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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张学良不想把自己的地盘搞得一片废墟。在王以哲和赵思臻看来，少帅这招真够阴的，活活把吴俊升给憋死。他们也从心里上敬佩这位年轻的统率，这么复杂的情况在他手里办起来居然可以这么简单，甚至好玩。
　
　　
　
　　吴帅，不好了，张学良这个鬼孙真够狠，现在叫士兵在城外架起大锅做馒头，我们已经有一些士兵逃跑出去了。在这样下去不打也跑光，吴帅我们得想办法啊，从前线回来李长发头发散乱，眼睛布满血丝。
　
　　
　
　　办法，办法，当初你们不是都很有办法吗，怎么到现在都他娘得没出息啦，吴俊升大舌头，一着急一句话讲半天。
　
　　
　
　　现在老子有什么办法，军队军队打不出去，日本人又说是我们在演习不便于介入，他娘得演习，演习有这样演得吗，妈的，准是张作霖的王八蛋在日本人那里说了什么。吴俊升气急败坏。
　
　　
　
　　谁他妈敢出去投降就给我枪毙了。
　
　　
　
　　很快城里进入一片恐怖，一些士兵被连坐枪毙。
　
　　
　
　　妈的，老子不干了，横竖都是死，老是不干了，由于连坐影响，以前是士兵单独出降，现在排长、连长带着正排正连投降。
　
　　
　
　　4天后，出城投降的士兵已经达7000多人。
　
　　
　
　　哈尔滨已失去往日的活力，没有粮食，城市失去往日的喧哗，所有人都想节省最后一点的体力。
　
　　
　
　　1922年9月20日，被围困12天，断粮7天的哈尔滨终于被饥饿的士兵打开城门。
　
　　
　
　　所有参加叛乱营级以上全部被开除，其他士兵接受整编。从吴俊升家里搜出近一亿资产，这点让张学良喜出望外。吴俊升被调到奉天任命为奉天政府顾问。
　
　　
　
　　张学良兵不血刃夺取黑龙江统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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