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沧海 第一部分 第四章

　

　　时令进入了秋季。
　
　　秦风住处附近忽然开了一家小型露天舞厅。舞厅的老板常在美美裁缝店作衣服，就送了陈美美几张舞票。陈美美天性活泼，学习几次竟然就会了。那时交谊舞在中国刚刚开始，跳舞的人还不多。陈美美跳过几次后，觉得跳舞的感觉真不错，身心放松，精神舒畅，由于杨师傅不在身边，陈美美更加感到了青春的寂寞和日子的无聊，为了打发时光，于是她就约秦风一起跳舞。跳过几天后，秦风已经找到了感觉，他就常常陪着陈大嫂一曲又一曲地跳，直至兴尽而归。
　
　　一个凉风习习的秋夜，陈美美和秦风又来到了这家露天舞厅，在优美的音乐旋律中，他们尽情地挥洒着青春的活力、潇洒和飘逸。月上中天，当又一曲华尔兹响起来时，陈美美又抓起了秦风的手步入舞池，跳着跳着，她的身体慢慢地贴在了秦风的身上。天气还不是太凉，他们的衣服穿得很少，秦风已感觉到了她身体里的热量向自己袭来，她胸前的那对白鸽子蹭得他胸部发痒，他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慌得不知所措，推开她吧，觉得不好；不推开吧，慌乱得已经乱了步子。他们只好停下来不跳了。
　
　　陈美美身体仍然紧紧地贴着他，那不争气的大枪又挺了起来。秦风的脸开始发烧，自己怎能在大嫂面前出那种丑呢，他突然想到大嫂会不会是病了，他赶紧把她拖到舞池边的一条凳子上坐下，问：“大嫂，你是不是病了？”陈美美吞吞吐吐地说：“有些不舒服。”
　
　　秦风心中很不是滋味，人家病了，那东西竟然对人家不礼貌，他担心大嫂会不会恨他，把他看成一个十恶不赦的流氓。大嫂叫他坐在自己的身边，然后靠在了他的身上，没有说一句话。秦风呆呆傻傻一句话也不敢说，静静地坐着，任凭大嫂靠在自己的身上，大嫂见他一动不动，抬起头说：“抱住我。”秦风吓了一跳：“是不是病得很厉害？我去叫人。”说完起身欲走。大嫂一把拉住他：“不太要紧，咱们回家。”
　
　　秦风一路上搀扶着美美回了家。陈美美喊头痛，让秦风把她扶到卧室，又让秦风为她铺好被褥，扶她上床。秦风一一照办。办完这一切之后，秦风看着陈美美躺下了，准备离开，陈美美喊住了他：“坐下来陪陪我，我又不会把你吃了。”秦风犹豫了一下，不知如何是好。陈美美又说：“我头痛得厉害，说不定半夜里就会死的，你走了谁管我？你大哥在甘肃一处遂道工程搞运输，一去就是八个月，到年底才能回来。我病了死了谁来管，我平日对你不错吧，我病成这样你却撒手不管，还像个男人吗？”
　
　　秦风一言不发，心中非常惭愧。但又想这样的晚上，一个男人陪着一个女病人睡觉，总是不大合适的，别人知道了会有闲话的，但他不敢说出口。
　
　　“摸摸我的头烧不烧？”陈美美请求。
　
　　秦风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去摸。“不烧。”秦风老老实实地回答。
　
　　美美一把抓住他的手：“再摸摸我的身上。”
　
　　“这......”
　
　　“这什么呀？！”
　
　　秦风的手已经被她抓住放在了一只乳房上。秦风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大气不敢出，这到底是演戏呢还是干别的？
　
　　秦风的心里犹如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矛盾不止。时而他想，在自己二十三年的单身生涯和人生旅程中，应该有一段很浪漫很温馨的回忆，在这样的夜晚和条件下，自己和大嫂陈美美之间应该发生一些戏剧性的故事，一方面为自己增加一点罗曼史和人生经验，一方面也为陈美美排谴青春的无聊和寂寞。时而他又想，假如自己今晚不拒绝陈美美而和她发生了关系，会不会对她造成伤害，会不会对不起她的丈夫杨师傅，对于自己，这是否离经叛道，对不起良心，应该受到道德的谴责和诘难。秦风左思右想，瞻前顾后，思想激烈地斗争着，最终仍然不能确定自己怎样做才对，秦风就这样恍恍惚惚地度过了难捱的一夜。
　
　　陈美美这一夜同样辗转反侧，难以入梦。她当然并没有生病，说自己病了只是一个巧妙的借口而已。她睡在床上翻来复去，一会儿痛恨秦风不谙男女情事，自己做到那个份上了，他竟然撒手而去，难道还要自己给他下跪求他不成，自己虽然是个有夫之妇，文化程度是低了点，可长相并不丑陋，甚至可以自信地说长相还相当漂亮的，这一点她有自知之明，走在大街上，那么多男性目光的注视，就是对自己优势的最好证明。从十五六岁情窦初开到现在，曾有多少男人打过自己的主意，多得她已记不清楚了。自己现在并不老，依然年轻漂亮，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拴不住秦风的心，哼，你秦风有什么了不起，小毛孩子一个，还想在我面前摆架子，故作清高！陈美美在心里骂道。她感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这场戏失败了，今后自己在秦风面前会抬不起头的。如果秦风当时迁就了自己，彼此半斤八两，今后见面也不会太难堪呀。她恨秦风没有良心，他生病受伤时，自己为他做饭洗衣付出了那么多，而自己生病，尽管是装出来的，他却置之不理，良心全让狗吃了。她痛恨秦风使自己失了面子，想起秦风她就咬牙切齿，心中开始隐隐作痛。
　
　　一会儿，陈美美又责怪自己而原谅秦风了。秦风毕竟还是个刚出学校羽毛未丰尚无多少经验善良而单纯的男孩子，自己为什么就这样犯贱，去勾引和诱惑人家呢？秦风有什么错，怪只能怪自己啊。自己这样做，对得起丈夫以及自己的良心？自己照顾秦风，难道一定要他回报而且是以这种见不得人的方式回报吗？自己毕竟是过来人，和杨师傅谈了三年的恋爱，新婚之夜，害羞得连衣服也不敢脱，回忆起秦风的种种羞涩神态，她更觉得秦风纯洁、高尚和可爱，而自己从一个少女成为少妇，竟变得这样放荡不羁，哪里还有一点廉耻之心呢？究竟是自己堕落了沉沦了还是秦风故作清高伪善虚荣呢？
　
　　陈美美一会儿自责自己，一会儿又埋怨秦风。似乎秦风拒绝了自己不对，不拒绝自己也不对，自己引诱秦风不对，不引诱秦风也不对。自己既希望和秦风好，又不希望和秦风好。反反复复，犹犹豫豫，既爱又恨，既喜且悲。
　
　　陈美美想着想着，不觉天已大亮，疲惫已极的她倒头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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