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沧海 第三部分 第十一章

　

　　就在这天下午，秦风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想，主编会不会炒了自己的鱿鱼，早上说话时给主编一点情面都没留，未免太咄咄逼人，锋芒毕露。下午下班后，秦风没有直接回家，而在是一家酒馆里要了一斤劣质酒狂喝豪饮。喝完酒后，他就跌跌撞撞地回了家，不知怎么回事，他却躺在了柳叶的床上。半夜里，秦风被一阵狂吵声惊醒。他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房子里，拖着浑身赤条条的柳叶，左一耳光右一耳光地打着：“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
　
　　柳叶呜咽着说：“他是我的邻居，酒喝醉了。”
　
　　“酒喝醉了就能睡到你的床上，你就能一丝不挂地陪着人家睡觉？”
　
　　那男人厉声问道，说着就抓起一只碗朝睡在床上的秦风砸去，柳叶一把抱住了他，那只碗没有命中目标，摔在地上摔成了瓷片。
　
　　秦风一下子跳下床，他很庆幸自己居然穿着衣服。他走到了那个男人面前，凶狠狠地抓住了他的领口：“你想干什么？！”那男人愣了愣：“你，你......”地说不出话来，他被面前这个凶神恶煞气冲斗牛的汉子吓住了。
　
　　柳叶叫了一声：“秦风，唐总，你们两个不要打了。”
　
　　这时候秦风知道了那人就是唐维，不禁怒火中烧，一手抓住唐维的衣领，一手指着他的鼻子：“你，有妇之夫，长期引诱和霸占一个年轻女人，想干什么？告诉你，她现在已是我的老婆了！”
　
　　唐维被秦风震住了，嗫嗫嚅嚅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缓过气来，颤着声音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柳叶赶忙穿了衣服从中调解。这一夜，他们三个人谁也没睡，惹得房东杨师傅夫妇也不能安宁，上来劝解了半天。因为秦风是醉酒了，而且穿着衣服，唐维就原谅了秦风，又因为柳叶的劝解，秦风也原谅了唐维。次日，柳叶就被迫搬走了。秦风是在晚上回来时才知道的。
　
　　第二天，秦风继续去上班，即使主编要炒他的鱿鱼，他也要等通知了之后再走。那个有些喜欢上他的单位里最漂亮的女孩荷花悄悄把他叫到一边，问进展怎样？他告诉荷花，他把主编狠狠收拾了一顿，然后将详细经过告诉了荷花，荷花说干得好，就要这样干，要给主编一点颜色看看。然后她告诉秦风不要怕，主编躲着不上班就是害怕了，说不定他会先作出让步的。果不其然，几天之后，主编来了，他找秦风去谈话。他说：“那天你对领导的态度，放在平时我早把你开销了，我见你是个年轻人，我就原谅了你，以后要好好表现。关于广告纠纷的事，我的意见是再给你一千块钱，咱就扯平了，以后这事不要再提起。行不行？”
　
　　秦风考虑了一下坚决地说：“不行。”一千块钱虽然相当近一年的工资，但相对于自己应该得到的，毕竟还是一个零头。
　
　　“不行？”主编惊讶地问道，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作了最大的让步，秦风不见台阶就下还敢跟自己顽抗到底么？
　
　　“不行！坚决不行！”秦风高声回答。
　
　　“我对你已作了最大的让步，你再不行，马上炒你鱿鱼。”主编说。对此，秦风经过几天的思考，他已经不害怕了。主要原因是他已经有了退路，现在到处的报刊社都需要做广告的人，只要能做广告哪个报刊社都能进了，秦风对自己拉广告的能力充满自信。秦风于是不屈不挠地说：“炒我鱿鱼？没那么容易。这里不是私人作坊，你也不是私营企业主，你以为你在这里就可以作威作福，为非作歹，为所欲为，一手遮天？妄想！你就是让我走，也要找出理由来！”
　
　　主编说：“理由就是你不尊重领导不服从领导，反而谩骂侮辱领导，就凭你这态度，我就可以开除你。”
　
　　秦风反驳：“官不逼，民不反。就算我态度不好，还不是你逼的。我仅仅是态度问题，你是经济犯罪问题，该给我的奖励是厅里订的制度，你把那几万块钱拿去了就是贪污，犯错误的是你不是我，该开除的也是你不是我，何况我进单位是经厅里考核政审通过的，不是你想开除就可以开除的。”主编没想到秦风的嘴巴这么厉害，真是得理不让人，只好再次妥协，答应说再考虑考虑。这一考虑就是几个月，秦风一问，回答是再考虑，再问，回答还是再考虑。秦风真有些吃不消了。
　
　　几月之后，秦风在又一次得到“再考虑”的答复时，被迫发出了最后的通牒：“限你明天下午下班前给我最后的答复。你来找我，否则我将采取措施。”但直到这天下午下班的最后一分钟，主编始终没有出现。
　
　　第二天，秦风直接找了文化厅厅长，他兼任《西京文化报》的编委会名誉主任。文化厅厅长刚从日本访问回来，又要筹备一年一度的古文化艺术节，他在听完秦风的简略汇报后说：“我很忙，你去找办公厅主任吧。”办公厅主任是这家报纸的编委会主任，但秦风没有找他，因为他的儿子结婚，主编一次就送了五千多块钱的礼，他们两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穿着一条裤子。看来走上层路线是此路不通。
　
　　秦风只好找了一位律师朋友帮忙，准备打官司。那位律师朋友分析道：“百分之三十的奖励说透了就是回扣，在我国，拿回扣是违法的。再则，真打起官司来，谁出面给你作证？还有，法院一般也不愿受理新闻单位的官司，谁也不愿得罪新闻单位将来让人家找茬曝光。现在有一句话叫赢了官司赔了钱。诉讼费要钱，请律师要钱，接受调查调解要花费时间，这些你能赔得起？有时输理的事人家有权有势有钱一活动，输理反倒赢了，你有什么办法？人家输了单位出钱，你输了自己掏口袋，划得来吗？现在打官司可不像你们文人想像的那么简单。”此路既然不通，秦风只好另寻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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