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女人日记 第一部分 2001年5月11日(1)

　

　　我母亲今天来了，我从那次挨打回家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她还不知道我怀孕了。母亲刚坐下不久，李岩就回来了，他已经有几天没回来，不知道他突然回来干什么。他开门进了屋，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我们母女，我母亲刚摆出笑脸，他却一转头进了书房，一会儿走出来，不要说和我母亲打一声招呼，连看都没看第二眼，手里拿了什么东西，目不斜视地出去了。
　
　　
　
　　
　
　　
　
　　门关上了，我看着母亲，她的脸顿时变得惨白，呼吸也粗重起来。她突然站起来对我吼道：“跟我回家！”
　
　　我摇摇头。
　
　　“你还在这里待着干吗？他把我们当人看了吗？你——就那么贱？”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我在冷笑。我贱？也许吧，可我不能和母亲回去，回去又怎么样呢？看父亲拉下的脸，还是看他们吵架？回去了，我还是要回来，那我岂不是更贱？更何况，我从上次离开那个家后，就不再准备回去了。
　
　　“我去他家和他父母说个清楚。”母亲看我不动，转身就要走。
　
　　我一把拉住了她：“别去，就算我求你，给我留些脸面。”
　
　　母亲惊奇地看着我：“你看他那个样子，就是和你有什么矛盾，对我也该有起码的尊重吧？你到底怎么对不起他了，让他们全家都这么对你？”
　
　　“我没觉得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他。”
　
　　“那你为什么要忍受？你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吗？”
　
　　“我现在也没觉得我不厉害。”
　
　　“那就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顶多离了这婚，我们又不是嫁不出去！”
　
　　“我会离的，但不是现在。”
　
　　母亲疑惑地看着我：“你要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她。
　
　　“你这个孩子，从小到大就这副怪样子，一棒子打不出个屁来。什么话都放在肚子里，你不和你老妈说，老妈怎么帮你？”
　
　　“你不用担心我了，我有我的命，你帮不了我。”
　
　　母亲叹了口气，瞪了我一眼：“我走了，去打麻将了。操了一辈子心，这个家，就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
　
　　母亲走了。
　
　　其实我很想对她说，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即使说了，除了增添她的烦恼，除了让她回去更恨爸爸外，没有什么好处。她帮不了我。
　
　　晚饭过后。市长公公来了，从结婚后，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他挺着官肚进来后虚伪地朝我笑笑就坐在了沙发上。我倒了杯茶给他，然后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看着他。
　
　　他点燃一根烟，又朝我尴尬地笑笑：“最近政府一直很忙，本来应该早点来看看你。按理说，应该你婆婆来才是，可她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
　
　　我没说话。他本以为我会问一问婆婆的身体怎么样或者客气地应酬几句，可我没说话。我知道婆婆的身体好着呢，我也知道他本来是自己想找我谈，我讨厌他的虚伪。
　
　　他见我没有表情地就那样盯着他，更加不自然。看惯了一切也应付惯了一切的大市长在没有礼貌的儿媳妇面前显得措手不及。
　
　　“你这个孩子啊，怎么受了委屈都不和我们说呢？我今天才听你婆婆说起这几个月的事。你嫁到我们家来，我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解决的嘛，怎么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呢？我想你肯定是不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偏袒自己的儿子，只要错误在他，我就会教训他！”
　
　　他说得有些义愤填膺，但我看得出他的虚张声势。
　
　　我微笑了，还是没说话。
　
　　“听说你怀孕了，身体还好吧。”
　
　　“还行，挺好的。”
　
　　“孩子啊，人这一生啊，结婚生子可是大事，马虎不得啊。”
　
　　“我没马虎。”
　
　　“噢。”他看我不咸不淡的态度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许他会认为我会向他哭诉，向他声讨他的儿子，可是我不会。
　
　　“爸爸，想说什么就请说吧，不必在意。”
　
　　“这样啊，那我就说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嫁给我儿子，我也就把你当自己的女儿待。唉！我那个不孝的儿子给我说了个大概，简直是胡闹！这种事情怎么能够马虎从事呢？怎么能意气用事呢？想生孩子，可以，你们都还年轻，现在打胎又不是什么难事。等你们生活稳定了，再要也不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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