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女人日记 第一部分 2001年3月27日(2)

　

　　父亲又在我身边徘徊了一会儿，站住盯着我看了看：“他为什么打你？”
　
　　我无言。我不可能对他说理由。
　
　　“是不是你惹到他了？”
　
　　
　
　　
　
　　
　
　　我看了父亲一眼，在我眼里的父亲一直是个自私的家伙，从来都是自己有道理，别人有错。今天他却突然表现得公正起来，有些大义灭亲的味道。
　
　　我把眼光移到天花板，继续沉默。
　
　　“我一猜就是！要不是你惹了人家，人家怎么会结婚第一天就这么重地打你？嫁了人就不能像在家一样随便，处处要小心，要谨慎。你是读书人，过去的女人嫁了人，男人说怎么样你就得怎么样。”
　
　　我依旧无言。
　
　　“你妈那种解决方法根本不对！不分青红皂白就到人家里去兴师问罪，那像话吗？如果说出来，问题在你，你让我怎么下得来台。再说，这件事李市长也一定会过问，等他出面解决不是更好吗？这样我们才占有主动性。你说嫁到市长家容易吗？有多少人脑子削个尖地想攀亲啊！你应该珍惜，凡事要想你本身低人一等……”
　
　　我“呼”地从床上跳起，穿上衣服走出门去。关门的一瞬间，我知道，从今以后，无论我受了什么委屈，我都不会再进这个家门了。
　
　　我一个人走在街上，感觉整个世界离我都那般遥远，周围的车辆和人群像与我隔了一个世界，我满脸是伤，面无表情地走着，像一个刚从战场上败下阵来的逃亡者，长久处在炮火当中，已经不认得这安静繁华的世界了，这个世界它把我抛弃了。
　
　　我走到深夜，走到月明星稀，走到人群消散，走到一切沉寂，走到感觉双腿已经不是我的，我还是回了我所谓的自己的家。我无处可去。
　
　　一打开家门，家里烟雾弥漫，酒气熏天，一群男人围着桌子痛饮着。
　
　　“呦，嫂子回来了。”有人打招呼。
　
　　那些人显然已经看到我脸上的伤，都不自然地看向李岩，李岩头也没抬，一边倒酒一边阴阳怪气地问：“去哪了？跑到老情人那里诉委屈去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他那张惨白的脸因酒气显得更加惨白，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戴了一副死人的面具，在灯下显得那么冰冷、狰狞和丑恶。我在问自己，他就是我的丈夫吗？那个要和我一起生活一辈子的男人吗？这就是我想要的婚姻吗？是我想要的那个祥和、平静的婚姻吗？我嫁了他，没有遭到父母亲戚的反对，没有和家里打得头破血流，没有内心的恐惧与担忧，没有要嫁夏天那般多的顾虑，而我却要和他本人去战斗，我逃出了一个和我无关的战场，却走进一个要我参与的战争。多可笑！我要回避的却偏偏要承受。我忽地想起邹凯那天的话：我还是祝福你，不管你嫁谁，我还想告诉你，不管经历多少年，爱情是可以变色，但它依旧存在，因为它存在过，没有爱情的婚姻，你总会知道它的痛苦的。邹凯你简直是魔鬼，你不是在祝福我，而是在咒我！
　
　　“看什么？有意见啊？”他见我一直盯着他不说话就站起来，朝我走来。
　
　　我知道，他又想出手了。我却没动，我想好了，如果他今天再碰我一下，我就和他离婚。
　
　　几个人把他拉住了，他还勇敢地挣扎着向我蹿来。
　
　　“嫂子，快回屋去，他喝多了，别和他一般见识。”一个人说道。
　
　　“快去啊，好汉不吃眼前亏。”另一个拉着他的人说。
　
　　我转身进了卧室。
　
　　他还在后面吼着：“还挺清高啊，我他妈的上了当才娶了你，婊子一个！”
　
　　我靠在卧室的门上，感觉整个房子旋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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