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女人日记 第一部分 2001年3月27日(1)

　

　　昨天新婚之夜，我没感到快乐。我们都累了，床上，他草草开始又匆匆结束，然后他背冲着我鼾声雷动。他甚至没有抚摩我拥抱我，就好像他早和我做过，如今已经厌烦了，不过是尽义务而已，或者就当我是某种人。我又想起我的第一次，和夏天的第一次。除了夏天，我没有和任何男人发生过关系。我知道这个时候去想我和夏天的性生活是不对的，但“比较”是人的天性。夏天的确让我感到了性的快乐，也许李岩，我的丈夫也可以让我快乐，不过是今天太累了。于是我想，是不是所有结婚的人在这一天都没什么心情了，为什么婚礼要把
　
　　
　
　　
　
　　人折磨成这个样子呢？可是，我在电影里看到的这一天都是浪漫而美好的，或许是影视把它美化了吧。不过现在的结婚也不过是个形式而已，很多恋爱中的男女早就把结婚那天该做的都做了，那么所谓的新婚之夜也就没有什么意义，想想也真悲哀。想着想着，我也累了，很快疲倦地睡去。
　
　　今天早晨我被一阵清脆的破碎的声音惊醒，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地上撒着一些花瓶的碎片。他看我醒了，就坐在我身边，用我并不熟悉的眼光看着我。
　
　　“你不是处女。”
　
　　我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我吃惊地坐起来，裸着身体，靠在床头上：“我没说我是。”
　
　　“那你婚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我。再说，你也不是处男。”
　
　　“我是男人！男人可以不是处男，女人却一定要是处女！”
　
　　“哪来那么多处女呢？”
　
　　“跟我的就一定要是处女！”
　
　　听他霸道的言语，我火了：“如果别的男人和你要求一样，跟过你的女人是不是就都要当尼姑去？”
　
　　他语塞，突然涨红了脸，站起来，抓着我的头发就把我拖下了床。我被他突然的袭击吓呆了，我感到后背一阵疼痛，想必是被玻璃碎片划伤了，我想站起来，他的脚已经踢了上来，我只感到鼻子一阵酸痛，热乎乎的液体就流了出来，接着，眼睛被重重一击，眼前一黑，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我回娘家了。我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望着那熟悉的天花板的时候，第一次感到，原来我曾经最痛恨的这里却最温暖。
　
　　按我父亲的标准，我的丈夫不是残疾的，没少一根指头，而且为了显示他胳膊腿儿齐全，对我拳脚相加了。我看过女人挨打，女人挨丈夫打比任何枪战武打看得都更痛些，我第一次看女人挨打是在上高中的时候，我前桌的男生和女生谈了恋爱，那男生却是火暴脾气，动不动就把那女生打一顿，看他拳打脚踢在那瘦弱的女生身上，我的心异常地疼痛。我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遭遇这个，而且是婚后第一天。我曾经认为那是女人最耻辱的事情，可当我被拳头羞辱的时候，才知道那可能是女人会经历的最平常的事情。
　
　　我的泪流了下来。
　
　　母亲咆哮了！
　
　　“我操他奶奶！我女儿嫁给他第一天就被他打成这样！欺负我们娘家没人是不是？老娘和他拼了。”母亲喊着，就往外走，被父亲死活拉回来。她用力挣脱却挣脱不开，开始对父亲拳打脚踢，“陆天民，都是你害了我女儿！你为了自己的前途攀这个高枝，什么他妈的了不起，不就是个副市长的龟儿子吗？这要嫁给副省长的孙子，是不是今天抬回的就是尸体？陆天民，你有种就带着女儿去讨个公道！”
　
　　听着母亲的歇斯底里，我竟然怀疑那是不是和我从来不亲热不贴心的母亲，她的仗义让我知道她才是我最亲的亲人。
　
　　母亲吼完后坐在地上开始哭诉：“陆天民，我这辈子瞎了眼睛嫁给你，呜——我跟着你受苦还不够吗？还让我女儿跟着你受苦，受了欺侮连屁都不敢放，你就是窝里横，跟自己家人能耐，有本事你去为女儿伸冤！我这辈子作了什么孽啊……”
　
　　父亲在房间里来回地踱着，连续吸了几支烟。
　
　　母亲喊也喊累了，哭也哭乏了，从地上站起来：“是你要把她嫁市长公子的，你去处理吧。”说完，拿着她的手袋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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