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女人日记 第一部分 2001年2月20日

　

　　结果两个男人我都看了，我不是为了成全他们两个，而是不想只成全他们其中一个。
　
　　妈妈的麻友张姐天生的媒婆料子，整个相亲过程我们一男一女两个主角一句话都没说，只听她一个人在说，说男有多潇洒，女有多漂亮；说男多有财，女多有才；说两家一官一商，配合适当。说来说去，总结陈词是她多有眼光，把我们这么般配的两个人介绍到一起，还没怎么样就开始邀功，说以后可别忘了她的好处，等等，等等。
　
　　
　
　　
　
　　
　
　　其实，我第一眼看见那男的，就不想再看他第二眼。他从上到下，所有地方都带着我最讨厌的缺点。
　
　　比如头发。他头发稀疏而且长，软趴趴地贴在头皮上，冒着几天没洗的油。媒婆说他刚刚三十，可已经出现谢顶的模样。
　
　　比如额头。他额头窄小，抬眼的时候很明显有三道横纹。
　
　　比如眼睛。他眼睛细小，戴着眼镜，不会正眼看人，透过镜片，偶尔闪过观察你的阴险的目光，发现你在看他，就马上游离。
　
　　比如嘴唇。他嘴唇很薄，宽大，他没有张嘴，相信弹性也会很大，咧到耳根不会喊疼。
　
　　比如下巴。他下巴微翘，上面长了几根细细的发黄的胡须。
　
　　就不往下说了吧。他的长相与我儿时看的电影里汉奸的形象完全吻合！
　
　　我和母亲出来，媒婆还热情地叫我们双方回去考虑一下再和她联系。然后，我和他握手告别，他的手掌肥而宽厚，握他的手像握着一块刚买的肥肉，而且是猪肚子那一块。
　
　　我迅速抽回我的手，好久还感到手上有一种油腻腻的感觉。
　
　　“怎么样？”母亲竟然欣喜地问我，看来她十分满意。
　
　　我没说话，但冷漠的表情已经作了回答。
　
　　“是不是嫌人家老？男人年龄大些会疼人，我一辈子就吃了这个亏，你爸比我还小一岁，从来不知道让着我。”
　
　　我依旧不说话。
　
　　“是不是嫌人家长得丑？男人丑不怕，丑男人有奇才，丑男人才可靠，我一辈子就吃了这个亏，你爸长得是挺帅，只会出去风流！”
　
　　我抬起头看母亲，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去看她了，她老了，染发膏没有能力遮掩她新长出来的白色的发根，衬得那些夸张的黑色更加虚假。皮肤已经松弛，眼袋鼓鼓地下垂，眼球浑浊，毫无女人温柔的神采，却充满了女人变态的恶毒。我一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吧！我不想再和她说些什么。那个男人其实她也并没有看上眼，可她想让我嫁他，她用她的失败作为给我的经验，用她的痛苦作为给我的教训，不知道她是真的爱我关怀我，还是在报复她自己和她的丈夫。
　
　　下午，我又去见了副市长的公子，我父亲当然亲自陪我去的。可惜，刚一进门就得知，副市长不在，我父亲脸上立刻露出遗憾的表情，介绍人高局长今天有事也没有陪同，让我父亲备丢面子，原本高涨的热情顿时如熄灭的火焰，他在整个相亲的过程中显得无精打采。
　
　　我和副市长的公子一见面就都愣住了。那面孔好熟悉，还是他先想起来，他说年三十的那个下午，他被我吓了一跳！我也想起来了，他就是被我尖叫声吓得蹦起来的那个男人，气氛也因此融洽起来。
　
　　他的脸本来就很白，没被吓到也一样没有血色。
　
　　我对他也并没有什么好感，但他的态度吸引了我。因为我看得出来，他竟然和我一样对结婚并不太上心却又希望，婚姻对于他和对于我似乎一样的必须又无所谓。
　
　　也许，我的态度也同样吸引了他，抑或是我们曾经在荒芜人迹的大街上的偶遇，缘分让我们很快把事情敲定了。
　
　　父亲还是很激动看到这样的结果，他象征性地问：“还要相处一段吗？”然后自问自答地说，“我看没什么大必要了，都很了解了，旧社会结了婚才见面呢，不也过一辈子？”
　
　　鸭子还没煮熟，不能让它飞了。这道理我懂。
　
　　我知道父亲的心。不过，我也没什么异议，父亲那句话倒是说得对，旧社会的夫妻婚前都没见过面，也是一辈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即使相处一辈子，也未必就真的了解对方。
　
　　我看他挺顺眼的，他看我也不错，那就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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