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团结湖的家时,已经凌晨3点半了。电梯在12点就停止了运营。我只好独自从楼梯爬上9楼。孤独的脚步声重重地敲在心上,狂欢之后,悲凉无法抑制地袭上心头。
这就是我的家吗?一个我丝毫没有留恋的家,一个无法牵绊我脚步的家,我不由得再次审视起自己的选择。
我和高儿婚后依然与他的父母、以及爷爷奶奶住在一套大三居里,从未有过集体生活经历的我极不适应。我多次跟高儿提出搬出去单过,高儿一点也不热心,总跟我念叨和父母住在一起的各种好处。高儿似乎丝毫没有察觉这个大家庭危机四伏、矛盾重重。他在这方面的反应迟钝令我十分生气。
高儿初中时就向我求爱,被我拒绝后一直没有气馁,到高中时看我还不明确表态,就把他妈都搬出来当救兵,那时他的家人对我那个好啊,用“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来形容都不为过。我答应跟他处处对象,但后来总是温吞吞地无法进入角色,便有些犹豫起来,一来而去的拖了好多年,他妈妈怕把他儿子年龄耽误大了不好搞对象,竟然哭着求我嫁给她儿子,父母对高儿的印象还不错,也催着我早日完婚,对于父母来说,早日把女儿交给女婿也能早日解脱。各种因素凑在一起,我和高儿便结合了。然而,婚后,我发现他以及家人的态度立刻来了个360度大转弯。他妈妈时常挑剔我的各种不是,我不擅长做家务,老人家便时时拿话刺我;我喜欢打扮,他妈妈又嫌我大手大脚花钱太多。
高儿的爷爷奶奶绝对是一对老活宝,他们闹的笑话简直让我数都数不清。爷爷奶奶老想抱曾孙子,一看我迟迟不要孩子,便催起我来。为了敷衍他们,我借口说高儿可能有点问题,检查过。哪知奶奶立刻瞪大了眼说,不可能!他16岁上厕所我还看过,他那个东西那么大的……奶奶的话差点没让我晕倒,大不代表没问题,不过我没跟她继续理论,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还是不惹她为妙。其实我的确没理,高儿在那方面不但没问题,还骁勇得很呢。
再说说这个奶奶吧,她经常洗澡后光着上身就跑出来拿衣服,我都没好意思看她,她竟然拍拍胸脯自豪地对我说,看看,比你的大吧!我再次汗颜不已。奶奶哺育过几个孩子,胸脯竟然还那么大,即不下垂也未变小,也算是异类。听说是奶奶热爱游泳的原因,游泳的人几乎都是大波,这个绝对是真理。
爷爷奶奶带给我的尴尬和惊讶一直都没少过。爷爷那个老活宝还经常忘记拉上裤子拉链。奶奶看见时就大喊,老头子,你没关门!
这一切都令我那么地不适。
高儿是一个胸无大志的男人,对一切都满足于现状,至今他还在地铁公司里做一个临时工,这也是让我很不理解的地方。如果说他一个月才挣800多块,你信吗?!我多次叫他出来找个有挑战的工作,他却不肯。他和我在制造财富上的差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婚姻专家早就说过,如果女的挣得多男的挣得少,婚姻迟早要出问题。这好比两个人爬山,一个人爬到山顶了,另一个人却还在山脚下原地踏步。婚姻是需要两个人共同进步的。
我对高儿愈来愈冷淡,我宁愿夜夜笙歌甚至流连街头,也不愿意回到家跟他独处。高儿也学会了对我出门查岗,回家查手机通讯录,查短信,有时也对我大呼小叫。他不再有耐心陪我去电影院,我喜欢看大片,他就说买个碟回家看不好吗,去个电影院就花个100多块,太不值!我说那效果能比吗,他就撂下一句要去你去,反正我在家看碟。而在恋爱那会,去电影院也是追求我的手段之一,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我轻轻地开门,去洗手间胡乱洗漱一把就回到卧室。公婆和爷爷奶奶的房间都传出均匀的鼾声,关门声没有惊醒他们。
高儿正抱着猪猪玩偶睡得正香。我轻轻地拿掉玩偶,高儿翻了个身,一把将我抱住,嘴里含糊地咿唔着,“可儿,可儿……”
一瞬间,我对他的厌倦又转为同情。这个男人,一直痴痴地爱恋着我,虽然他有那么多缺点,但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哪个男人这么重视我了,可是,为什么我还是对他爱不起来呢?我只是深深地同情他。
天若有情天亦老。
我叹息一声,任由他抱着我,却不应他。
早上,我被高儿的抚摩弄醒了。但仍闭着眼不理他。
高儿在我耳旁说,“老婆,好久没做功课了,做个早操吧。”一边说一边忙碌着,两只大手在我的身体上游移。
我拒绝了:“不做。”
“为什么啊,老婆?”高儿双手仍然没有停止。
“我性冷淡。”我拨开他的手。
“你冷淡,那我怎么办?”
“你也冷淡呗!”我没好气地答。
“啊……”高儿叫了一声后突然没有声息了。
我奇怪地睁开眼睛,一看,好家伙,他竟然把被子一把掀开,啥也不穿,全身赤裸地躺在那里,自己摆成一个“太”字。中间那家伙突兀在那里使人联想到“一柱擎天”。
“你在干什么?”我好奇地问,高儿这招我还没见过。
“我在冷‘淡’啊!”高儿怪怪地说。那个“淡”字语音刻意加重了。
“什么?”
忽然之间,我意识到他是在说他故意“冷蛋”呢,我忍俊不禁,再也憋不住,终于笑了。
“老婆,你终于笑了!”
高儿一把抓过被子,没头没脑地给我盖过来,同时,他的人也整个扑到我的身上,他的唇紧紧地盖住了我的。
良久良久,我才意识到,哦,这真是一场可爱的早操。功课久了不做,重新温习竟然也别有情趣。我以为我对高儿的呼唤已经丝毫没有兴趣去回应,可身体背叛了我,让我再度做了他的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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