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坐上了飞机,方天健看着龙玲难以抉择的样子,开始与她进行心灵交谈。
“什么?”龙玲一片茫然,小声的回应着他的交谈。
“你真的就这样离开?”方天健问道,他知道龙玲舍不得,更加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因为有些事你很难清楚地判它对或是错,感到龙玲情绪起了波动,继续努力道,“你为什么不帮帮她,你知道没有你的帮助,她会很危险的,可能会死!”方天健虽接触这些超自然力量的时间不长,但他知道它的杀伤力,那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对抗的,为方纹也是为了龙玲,他都想劝她回心转意,毕竟后悔药即使找到,也很难下咽的。
龙玲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坐着,她的内心挣扎得很厉害,无论是幼时家教,还是上学教育,无一不包含对生命尊重,让她亲自去杀人,实在太困难了,这相当于否决她的以往认知,现在她所做的,已是极限。她如此告知自己,但是她又放心不下,总想去看看。
“玲,如果好人与坏人非要死一方,为什么不让坏人死,好人活着呢?”知道龙玲的心里很矛盾,方天健试着引导她。
“各位旅客,本次班机即将起飞,请系好安全带!”扩音器里响起了空中小姐甜美的声音。“好了,飞机要起飞了,一切我们还是不要管了。”龙玲小声说道,绑起安带,因为一名空中小姐挂着甜美的笑容正向她走来,她可不想出丑。方天健只得叹口气,不再吭声,至于心里骂没骂美丽大方的空姐,那就没人知道了。
飞机轰鸣着穿过云层,那种感觉是舒了一口气,还是患得患失,很难说清。
吴健国与方纹步上了回去的归途,两人都闷闷不乐,是龙玲的离开,还是事情本身,不知道,它们互相交杂着,就像两条绳一样,牢牢捆锁住他们的心。大厅里很静,这次灯光全开了,琉璃灯盏不甚明亮,温柔的光亮透着华丽。一家人都在,饭菜还没有动,大概在等他们。“咦?阿纹,龙小姐呢?”三个人出去,只有两个人回来,铁老问道。
“她走了!”方纹小声说道。
“走了?你怎么能让她走呢?”李中仁腾得一下站了起来,那起立的速度不亚于一个棒小伙,根本看不出他是名病人。
“她不想在这呆下去了。”方纹的声音更小了。
“你怎么不留住她呢?你知不知道她有多重要!”李中仁吼了起来,没有龙玲的帮助,他已试过,败得这么惨,他已经没多少日子了,也因此报仇的心更切,又怎么能原谅失去报仇的机会呢!
面对爷爷的怒火,方纹不敢吭声,也不想吭声,她甚至对龙玲的离开更偏向一些,这件事本来便与她无关。李中仁的怒火反而让她轻松起来,龙玲没来,她盼着她来;龙玲来了,她却更不安了;现在她这一走,她才平静下来。现在她只希望让爷爷发完火,一切便能揭过吧!不过方纹默不做声的样子,看起来还真像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看着她这样,作为男友的吴建国自然不能放任不管,说:“李爷爷,龙玲虽然走了,但她留下了定神符,这样我们就可以不受那个降术师影响了。”定神符其实只能安定心神,不受一些简陋的幻术影响,而这些法术高深的术者不可能只会一些简陋的幻术。吴建国并不清楚定神符的作用,龙玲也忘了说,他是想当然地扩大了定神符的作用,他的心思很简单,不希望他们因此起争执,更不希望拉不愿意的龙玲下水。他不相信李中仁能放下仇恨,这些的日子的表现,他看得很清楚,为了能报仇,哪怕拿这些人陪葬,他相信他都会豪不犹豫的去做的。
铁老在旁边看着,整件事他都知道,内心上他很佩服龙玲的原则,对龙玲的认知,他不亚于方纹,甚至比她更多。虽然方纹每次回来对龙玲的描述不多,但老已成精的他很容易便认知了龙玲。这也是龙玲一不同意,他便立即改变计划的原因,不是他不知道危险性,更不是他不知轻重,只是他很了解她,认为与其逼迫她反抗,不如赌一把。即使赌输了,他相信龙玲不会放任不管的。现在……铁老想了想,开口道:“老爷,既然龙小姐已经留下了符,她走便让她走吧!下面的事她也做不了什么?”
铁老的话李中仁一般都会听,这次也不例外,他想了想道:“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勉强别人,她走便走吧!”李中仁缓缓坐下,火气也消了许多,只要能报仇,用什么方式,有没有谁他都不关心。方纹与吴建国又舒了一口气。李中仁看着现场的人,又道:“既然他躲回老巢,这次便端了他的老巢。大家收拾一下,明天坐一早的飞机出发。”
众人想不到他这么心急,行动刚失败便又出发,不过没人反对,全都应“是”。明日起程的事便这样定下。晚餐每个人都吃得很慢,红柬的实力,他们都很清楚,这次行动危险一定很高,都在仔细考虑自己该做什么?
黑夜、繁星、明月,天高气爽是男女相约的好日子,水池边,方纹靠在吴建国的怀里,二人独处,今日反而没有了什么甜言蜜语。“我是不是很自私?”方纹小声问道。
“什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人听不明白。
方纹不像是倾诉,而像是自言自语,说:“不是吗?从小开始,每一件事都是别人有意安排的,龙玲是,你也是。都只是为了这件事,我是玲最好的朋友,可明知道这件事很危险,违背玲的原则,但是我还希望她来……我是不是很自私啊!”
“不,这一切都不怪你,你做得并没有错!”吴建国揽住她,安慰着她。
“不,我有!”方纹转过身来,看着吴建国道,“我更对不起你,我知道这很危险,我也知道你不应该参加,更加知道让你走,远离这儿,远离这件事才是对的,可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不想让你走啊!”方纹说着扑到他的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我不走,我不会走的!”吴建国紧紧抱住她,恐怕最苦的便是她了。从小到大,由于超能力的帮助,她无需努力,便得到努力者也得不到的优待,但也因此让她脱离了群体。孤独的她现在更孤独了,吴建国现在能做的也仅是紧紧抱住她。不知是吴建国的话,还是他的拥抱龙玲哭得更厉害了,泪水仿佛决口的堤坝一样,堵也堵不住,有苦闷、有不安、有无助……全借着水势渲泄出来。
这样相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哭累了方纹躺在吴建国怀里熟睡,大概把一切发泄出来的缘故,雨打梨花的睡容上绽出了笑颜,吴建国小心翼翼地为她抹上还未干涸的泪痕,尽量不惊动她。
二楼的第一个房间,昏暗的灯光还亮着,铁穆又开始擦拭他的爱枪,油光发亮的枪壳还是满足不了他,一点点细心擦拭着,一遍又遍。而爻六坐在他的房里,已经等候他多时了。铁穆好像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似的,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只是擦着他的爱枪。爻六终于失去耐性了,决定不再等下去了,开口道:“大哥。”看他没有反对,续道,“爷爷想让你的非洲兵团帮下忙。”
“你不是有联系权吗?干吗还来找我,爷爷吩咐,你照办便是了。”铁穆开口道。
“哪能?不管怎么说,你才是他们的老大,没有你的同意,我哪敢乱下命令。让他们知道,还不吃了我!”得到铁穆的首肯,爻六开起了玩笑,只要他的哥哥姐姐没生气,他可是谁的玩笑都敢开。
铁穆没有说话,只是换了块干净的纱布,继续擦着他的枪。看到他没有反应,虽然爻六早知道会这样,可还是感到没趣,笑着的脸也敛去笑容,转身准备离去,刚到门口,想起什么,又道:“大哥,你说我们兄弟姐妹十六个,这次之后,能有多少还能一起吃饭?”
“你这么喜欢吃饭吗?”铁穆头也没抬的问道。
“不是!”爻六停了停,才道,“虽然我们不是亲兄弟姐妹,但我还是希望能一起吃饭,哪怕一直这样,没人说话!”
铁穆停下手,抬起头,看着爻六,只有背影,这个平日里爱说笑的小弟弟,现在他还是笑容满面吗?铁穆竟想像不出来,是他没有幻想力吗?无论怎么想,他都是只看到一副严肃的面孔,这个面孔不适合他,欢快的笑容才是他。“放心好了,你一定会活着的!”
“是吗!”爻六知道铁穆是在安慰他,只是这安慰反而让他感到难受,电脑高手,他现在十分讨厌这个他曾引以为豪的称号,一低头冲下楼去。
铁穆呆愣了一会儿,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又说错了什么吗?枪,继续被擦拭着。
地下密室里,老四正在拆着那台编号为MR贰型的雷达,所有人当中,他是唯一的工程师,当然这后勤也自然归他管,他必须今晚搞好这个大家伙,这样才能赶上明晨的飞机,拆散的东西相信没人看得出来是什么,这是他在研究局里学到的本事。所有人里面不用在一线的也只有他、方纹与爻六,他知道他每努力一分,自己的兄弟还有那个要强的小妹妹,也许便得以保全生命。没人知道在他那变化无常的面孔下,是一副拼命维护这个家的决心。
二楼几乎所有灯光都亮着,除了龙玲的房间。每个人都做着自己的事,有的在锻炼身体,有的在写信,有的在不断试衣服,有的在吃零食,有的在看电视,有的在装卸枪支,有的在翻找什么,有的在看影碟……当然更多的是在绵绵细语,大有不打光话费,誓不罢休的架势。一道黑影掠过,大概是鸟吧!果然是鸟,一只融入夜色中的鸟,只有月光的反色,隐隐可以看出个轮廓。它停在阳台上,偏着小脑袋,眼球骨碌碌地转着,看着这一切。
铛、铛、铛……大厅里的老座钟敲响了午夜的钟声,最后的午夜!对人对事对物,是否都太伤神了!闷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别院,大概是在挽留什么,或者是请记住这一曲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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