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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秦》第四集 PART 1 第五章 汉王刘邦

《灭秦》第四集 PART 1 第五章 汉王刘邦

作者:龙人 [特大 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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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都在李战狱的意料之外,却在乐白的意料之中,即使在枪锋逼向自己咽喉七寸时,他也没有惊慌过,因为他坚信,这只大手的主人总是会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一只黑黑的手,青筋凸起,牢牢地锁住枪身。当李战狱的目光向上一抬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有谁的眼睛是这般的阴沉,这般的深邃,这般地寒彻人心。
 
  那双眼睛之中有一种让人神经崩溃的强大自信,更有一丝近乎怜悯的同情。他的眼睛里何以会出现同情?同情的对象又是谁?
 
  李战狱禁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却难以咽下,发出一种“咕咕……”的可怕之声。拥有这种目光的人,同情的对象当然不是他自己,那么,难道对方同情的人竟是他李战狱?
 
  这似乎太不可思议了,令李战狱机伶的兽性像碰到强大的猎人般随之泯灭,一股莫大的恐惧若潮水般漫涌全身。
 
  此时此刻,死亡似乎并不是一件十分遥远的事情,那只大手紧握枪身,悬凝空中,纹丝不动,但那手上的力度跳跃着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如幽灵般弥漫空中。
 
  手,不是兵器,只不过是人体的一部份。可当它透出杀意时,却是天下间最灵动、最机敏的杀人凶器,因为它有生命,有思想,更有血与肉的灵动。
 
  李战狱惟有退,弃枪而退!
 
  他本不想弃枪,在这种情况下,弃枪终究是一件十分凶险的事情,然而他却不得不弃,他也曾经试着想将长枪抽回,但枪身却如大山般沉重,沉重得让人无法撼动。
 
  脚步如履冰面,滑退若飞,李战狱的这一退足有七丈,眼看就要退出七星楼,退到一片茶树繁花之中。
 
  他不由得暗自窃喜,有了林木的掩护,有了暗夜的遮隐,他完全可以发挥出北域龟宗特有的逃生术,这本就是他所学的拿手绝技。
 
  就在他抬眼来看的一瞬间,那双眼睛却依然在前,相距不过一尺,让人几疑这是幻觉。
 
  李战狱无法不惊,他明明退了七丈,怎么还会与这双眼睛相对?这清澈深邃的眼眸,莫非是阴魂不散的幽灵?
 
  “呼……”他在惊惧之下,猛然出拳。
 
  这一拳没有角度,没有变化,却充满力道!当劲气在拳心蓦然爆发时,这大巧若拙的劲拳直奔那双眼睛而去。
 
  他只想一拳将这双眼睛打爆,将这眼睛里蕴含的自信与激情统统打至无形。
 
  没有人会怀疑这一拳的力量,也没有人会怀疑这一拳的霸烈,如此充满力度的一拳,李战狱根本不相信有人可以不屑一顾。
 
  然而,问题却不在这里。
 
  问题是这一拳是否真的能够击出去。
 
  就在李战狱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时,突然,他听到了一种骨骼碎裂的声音,“喀……喀……”之音犹如夜鹰的厉啸,让人心生悸寒。
 
  他的脸上肌肉为之一紧,笑容顿时僵住。然后他便感到了一种剧痛来自手心,那种彻骨之痛,犹如负荷了千斤之物的挤压,骨与肉顿成血酱。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的这一拳不但没有击出,反而被人迎拳握住,捏得残废。
 
  那双眼睛里依然闪现出同情之色,直到这时,李战狱才蓦然惊觉,自己的确是值得同情。
 
  可惜的是,这一切都太迟了一些。
 
  他已经感到了有一道寒气直钻入心,那种莫名的感觉,就像是掉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暗黑空间。
 
  “有容乃大……你……你……到底是谁?”这是李战狱挣扎着说出的最后一句话,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死得并不甘心。
 
  “我就算说了,你也未必能听得进去。”那双眼睛的主人缓缓地抽剑回鞘,闻了闻夹在花香中的那股血腥,淡淡一笑道:“本王就是刘邦!”
 
  △△△ △△△ △△△
 
  当烟花绽放半空的时候,李秀树的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无法不笑,他相信自己的计划,更相信自己属下的办事能力。当命令发出的时候,他已在静候佳音了。
 
  不过,这种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甚至不过是昙花一现。突然间,他感到自己的背上一阵发紧,警兆顿生。
 
  在他的身后,依然是一片茶树,树上繁花朵朵,在清风的徐送下,满鼻花香。
 
  然而花香之中却隐藏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肃杀,不是因为这深冬的夜风,而是因为在花树边,平空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手中有刀的人,刀虽只有七寸,人却达八尺有余。当人与刀构成一幅画面时,却有一种和谐的统一,让人凭生寒意。
 
  肃杀、厉寒,没有一丝生机,人与刀出现于天地间,犹如超脱了本身的事物,给人格格不入之感,更有一种孤傲挺拔之意。
 
  这是一种感觉,一种很清晰很真实的感觉,当李秀树产生这种感觉时,他的整个人就像岩石一般伫立不动,因为他心里十分清楚,虽然彼此相距九丈之远,但只要动将起来,这根本算不得距离。
 
  他没有动,还有另一个原因。虽然他没有回头看一眼,却心如明镜,知道身后之人能够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进入到自己身边的十丈范围之内,除了那位名为“左石”的年轻人外,还会有谁?
 
  他一直感到有些奇怪的,就是左石的身分。以其人之武功,绝不会是无名之辈,可自己的确是人到夜郎之后才听说过这个名字,如果他是化名乔装,那么其本身又会是谁?
 
  李秀树也怀疑过左石就是纪空手的化名,却不敢确定。他知道,纪空手所用的是离别刀,兵刃对于一个武者来说,它就是另外一种形式的生命,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轻易舍弃。
 
  他又怎知纪空手之所以要舍弃手中的离别刀,只是为了得到更多更深的武道真谛!他又怎知此刻的纪空手,已达到了“心中无刀”之境,无论是离别刀,还是七寸飞刀,在他的眼中,都只是一种形式的攻防手段,随意拿起一物,他都可以将之发挥出离别刀与飞刀可以达到的刀境。
 
  但纪空手只所以仍不弃飞刀,是因飞刀本就是一种舍弃时才可以发挥真正威力的武器。
 
  正因为如此李秀树才不敢确定,而感到了纪空手的可怕。像这样冷静而极富内涵的年轻高手,他也曾看到过一位,那就是他一力扶持的韩信,但平心而论,他觉得眼前此人若与韩信相比,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纪空手的目光悠远而深邃,抬起头来,紧紧地盯住李秀树的背影。他心中的惊讶并不下于李秀树看到他时的程度,因为虽然两人之间从未交手,但纪空手的心里已经感觉到了自己面对的正是一位比之五阀亦不遑多让的超级高手。
 
  李秀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脚下微动,缓缓地转过身来。
 
  一刹那间,四目相对,两道眼芒如电火般在虚空中碰撞交触,两人的心头无不为之一震。
 
  一股莫名的战意自纪空手的心头生起,透入神经,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狂热而亢奋的野性,不经意间,他跨出了一步。
 
  随意地一步,只有三尺不足,然而当这一步踏出之后,这段空间已无风,只有一种无奈和肃杀,随着空气而渐渐凝固。
 
  杀气漫出,如弓弦一般紧绷,使得人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一步、两步、三步……
 
  当两者相距只有三丈时,纪空手才终于停止了脚步,整个人步履一斜,不丁不八,有若渊亭岳峙一般,透出一股慑人般的凝重。
 
  他的眼芒有若刀锋一般锐利,坚定而自信,紧紧地盯住李秀树的眼眸,一刻都未放松。
 
  李秀树的耳际传来了七星楼处的喊杀声,知道战事已起,时间不多,犹豫了一下,才冷冷地道:“你究竟是谁?何以要与老夫作对?”
 
  纪空手悠然一笑,嘴角间泛起一丝淡淡的冷漠,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能不与你作对!”
 
  “哦?”李秀树眼中流露出一丝诧异,道:“莫非我们有仇,还是有恨?”
 
  “我们无仇也无恨,只因道不同,所以不相为谋,我们注定了天生就是对手。”纪空手的声音有若淡淡的清风,在不经意间透出一股肃杀。
 
  “这个世界上,没有天生的敌人,也没有天生的朋友,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过得舒心就好,又何必多结冤家,多树强敌呢?也许再进一步,我们是很好的朋友,这又何尝不可能呢?”李秀树淡淡而道,他实在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不可能!我们绝对不可能成为朋友!”纪空手脸色肃然道:“你身为高丽亲王,却远到夜郎,可见你的野心之大,已入邪道,而且你的行事作风从来就是为达目的,不分善恶,不择手段,正是魔道中人的特性。虽然我不是除魔卫道之士,但是只要稍具正义感之人,都不可能与你同流合污,成为朋友,所以我们注定会成为冤家对头。”
 
  “你一心与我为敌,莫非认为凭你的武功已经足够将老夫击败?”李秀树冷冷地看了纪空手一眼,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之上。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在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我击败了你,也不是一件奇闻。”纪空手淡淡一笑,自有一股透入骨子里的傲意。
 
  “你不可能击败老夫,这是绝对的!”李秀树也笑了笑,就在他拔剑的同时,突然在纪空手旁边的几丛茶树中现出几条人影。
 
  纪空手显然没有料到李秀树还留有这么一手,自己之所以事先没有察觉,是因为这几个人来自于地下,自闭呼吸,自绝生机,擅长于一种传说中的“瑜迦术”。这种来自于异邦武道的功夫,纪空手虽然不曾亲见,却听五音先生说过,是以一怔之下,已然明了。
 
  “原来你还有埋伏。”纪空手的脸色变了一变,摇了摇头道:“看来谁要与你作对,都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你现在才知道,只怕迟了。”李秀树猛一挥手,只见那三名杀手同时暴吼一声,自三个不同的方位如电扑出,快得让人目眩。
 
  纪空手的眼角微张,眉锋跳动,冷冷地道:“迟与未迟,只有动手后才能见分晓!”
 
  他的飞刀早已在手,脚步前移,丝毫不惧,反而迎向来敌。
 
  他完全无视对方从不同角度攻来的利刃,更不将这三名杀手放在眼中。他讲究气势,是以一出手便先声夺人。
 
  这种无畏的打法显然出乎敌人的意料之外,因为这种打法近乎无理,有点像是街头混战时的把戏,简直有失高手风范。
 
  然而纪空手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及时摆脱这三人的纠缠,直面李秀树,如果一味纠缠下去,势必影响到自己的激情与战意。
 
  饶是如此,这三人也无法占到丝毫便宜,一怔之下,纷纷避让纪空手划来的刀势。
 
  李秀树的眼睛一亮,似乎看到了纪空手的刀势来路,细细品味之下,却又摇头,还是没有琢磨出纪空手的武功路数来。
 
  以他丰富的阅历与惊人的眼力,江湖中所不知的门派实在不多,然而纪空手刀出的刹那,他始终有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根本不能与他记忆中任何一个门派的武功对号入座,这让他感到惊诧莫名。
 
  他却不知,纪空手的这一生所学,根本就不拘泥一招一式的模式,也不强求刀中应有的变化,他只追求武道中的至深境界,兴之所致,一切随意,每每由感而发,恰是刀招最该出现的地方,是以他的刀看似有招,实乃无招,李秀树又怎能识破他的刀路在?
 
  那三名杀手无疑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又岂甘心被纪空手一刀逼退?当下人随剑走,气流窜动间,如风般扑至。
 
  “呼……”在双剑掩护之下,一剑自匪夷所思的角度中杀出,刺入了纪空手飘动的衣袂之中,李秀树刚要喝彩,却见那持剑之人脸上并无惊喜,反而一脸凝重。
 
  那是因为在纪空手的另一只手上,同样还有一把飞刀,当来人近距离逼进时,他的飞刀出手,以最快的速度贯入了其眉心。
 
  这一招叫出其不意,也是纪空手惯用的手段。当别人都认为他只有这一只手可以杀人的时候,真正致命的,反而是他另一只手上的飞刀。
 
  “砰……”刀既出,他的脚尖踹起,正好击中另一名杀手的膝部,便听得“喀喇……”一声,腿骨折断,那人翻滚在地。
 
  无论是纪空手的刀,还是他的脚,出击的时机都把握得十分精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是以才能趁敌不备,一击得手。可是当他的飞刀刺向最后一名杀手的时候,此人显然早有准备,反手一剑,竟然将纪空手逼退半步。
 
  纪空手“咦……”地一声,不觉有几分诧异。表面上看,他好像悠然轻松地出手,在刹那间毙敌一名,伤敌一名,仿如信手拈花,好不从容,但实际上他动手之前,已经算好了自己每一步的后续之招,这一连串的攻击,实是涵括了他对武学最深刻的认识,代表了他本身实力的最精华,所以居然还有一人未被受制,自然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叮……”但惊诧归惊诧,纪空手的身手丝毫不慢,刀走偏锋,贴上剑身一擦,一溜火花嗤嗤作响,直削敌人手腕。
 
  刀式的角度之刁钻,方位之怪异,完全有绝不空回之势。然而就在纪空手以为势在必得时,刀却陡然失重,竟然刺入空处。
 
  纪空手心中不由骇然,便在这时,一道剑光一晃,直迫他的胸口而来。
 
  他这才知道,这三人能够成为李秀树的贴身近卫,端的都是不可小视的人物。刚才自己的那一刀之所以失手,就是因为敌人在刀削手腕的一刹那,剑柄离手,换到了另一只手上,然后毫无半点呆滞地反守为攻。
 
  这换手剑看上去简单,但纪空手却知道要想做到分寸俱佳,丝毫不差,没有十年功夫绝对不行。眼见来剑汹汹,仓促之间,纪空手突然身体横移半尺,竟然用腋窝夹住了剑身。
 
  杀手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就像是大白天撞见了吊死鬼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实在没有料到,对手的招式竟会这般古怪,每每出人意料,却能让人体会到那种处处受制的难受。
 
  他的信心为之丧失,便要弃剑而逃,但就在这时,一道惊人的剑气狂泄而来,迅如狂飙,平生于他的背后,他心中一喜,知道李秀树终于出手了!
 
  若山洪般狂泄的剑气似一道闪电,又似一股毫无规律的飓风,骤然而生,充盈着一种毁灭一切的气势。李秀树在这个时候出手,的确是把握住了时机,惟有如此,当他的这名杀手感到了这股剑气时,纪空手却浑然未觉。
 
  因为,就在纪空手夹住那杀手的来剑的一瞬间,他与杀手、李秀树这三点之间,联成一线,如果李秀树此刻出手,正好是纪空手视觉的盲点。
 
  再则,当李秀树刺出这一剑的时候,就已经准备要牺牲自己的这名手下。因为他考虑到,真正要让自己的这一剑有所作为,必须突然,而要做到真正的突然,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剑从自己的手下身上透身而过,再攻向纪空手。如此精妙的杀招,如此无情的杀招,若非是李秀树,又有谁能应景生情,瞬间想到?
 
  这的确是势在必得的杀招,因为谁也不会料到,李秀树竟然不惜以自己手下的生命作代价,以完成这致命的一击。
 
  纪空手呢?他能想到吗?
 
  △△△ △△△ △△△
 
  刘邦竟然也到了夜郎!
 
  这无疑是一个让人吃惊的消息。
 
  此时天下已成三分之势,表面上看,项羽号称西楚霸王,建都彭城,下辖九郡,各路诸侯慑其威而归顺,拥兵百万,声势最劲,君临天下,指日可待。然而无论是刘邦,还是韩信,他们虽然名为项羽手下的一路诸侯,但都拥有属于自己的强大力量,韬光晦隐,奋发图强,渐成均衡之势,使得天下局势扑朔迷离。逐鹿中原,谁为霸主,尚拭目以待。
 
  在这个紧要关头,刘邦竟然远离南郑根本之地,却到了千里之外的夜郎,其用心实在让人无法揣度。虽说铜铁贸易权对于汉军来说十分重要,甚至决定了汉军今后的战力是否强大,但是绝不至于让刘邦在这个时候来到夜郎。
 
  既然如此,那么刘邦夜郎之行究竟有何居心呢?这就像是一个谜,除了他自己外,再无一人知道。
 
  七星楼中,激战正酣,随着张乐文、李战狱之死,东木残狼人在顶楼之上,正与宁戈拼杀不休,陷入孤局。
 
  刘邦缓缓地回到楼中,既没有关注楼外的战局,也没有观望头顶上的这一战,而是一脸凝重,若有所思道:“一个小小的夜郎国,竟然多出了这么多的高手,看来李秀树此役是势在必得。若非我们事先有所准备,只怕这一战胜负难料。”
 
  在他的身后是乐白与房卫,两人同时恭声道:“这全是汉王运筹帷幄,才使得我方胜券在握。”
 
  “本王并非无所不能,如果不是陈平事先提醒,并且派人守护在外围,今夜死的人只怕就是你们了。”刘邦皱了皱眉道。
 
  “想不到韩信竟然如此背信忘义,先拿我们的人祭刀!当年若非是汉王刻意栽培,他又怎能有今日的这般势力?”乐白愤愤不平地道。
 
  “韩信一向不甘人下,胸怀大志,有今日的背叛是必然之事。当年本王在鸿门时就料到会有今天,若非本王留有一手,抓住了他的一个致命弱点,又怎会大胆地扶植他,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崛起于诸侯呢?”刘邦微微一笑,似乎并不着恼韩信的背信之举,倒像是早有意料一般。
 
  乐白迟疑了片刻,硬着头皮道:“汉王深知驭人之道,为属下所佩服,但韩信此人,无情无义,最是善变,不可以常理度之,要想真正让他为汉王所用,恐怕还需多做几手准备。”
 
  刘邦点了点头道:“你所说的也是实情,本王自会多加考虑。本王此刻担心的,是韩信既然与高丽国勾结一起,实力必然大增,他能利用高丽国来壮大声势固然是好,可万一若反受高丽国所控制,那么就会后患无穷,于我大大的不利!”说到这里,他的眉头紧皱,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照属下来看,这种可能性并不大。”乐白道:“毕竟韩信是一方统帅,手握重兵,高丽国若想控制他,似乎并不容易。他与高丽国的关系,更像是一个同盟,互助互利,各取所需。”
 
  刘邦冷冷地道:“他们这个同盟,只是由利害关系结成的同盟,一旦到了无利可图时,这个同盟自然也就崩溃了,消散无形。”
 
  “哗啦啦……”就在说话间,猛听得头顶上一声暴喝,瓦片与碎木如飞雨泻下,去势之疾,煞是惊人。
 
  “以宁戈的武功,怎么还没有将对手摆平?”刘邦皱了皱眉,带着几分诧异地道。
 
  “这几人肯定是李秀树手下的顶尖人物,武功之高,令人咋舌。刚才一战,若非是汉王及时出手,只怕属下至今还是胜负难料!”乐白想到李战狱那疯狂的一枪,心中依然有几分悸动。
 
  刘邦侧耳听了一听,沉吟片刻道:“宁戈未必是此人的对手!”
 
  乐白奇道:“汉王何以这般肯定?此时楼顶上只闻禅杖声,不闻刀声,可见宁戈已经控制了整个局势,何以汉王反而认为宁戈实力不济呢?”
 
  刘邦脸色阴沉地道:“宁戈此刻已尽全力,满耳所听,尽是禅杖舞动的呼呼之声,可见其内力消耗之大,已难支撑多久,倒是他的对手刀声不现,劲力内敛,讲究后发制人。走!你们随本王上去看看!”
 
  刘邦当先上楼,才上楼顶,却见明月下,禅杖与刀寂然无声,宁戈和东木残狼相对而立,脸色凝重,似已到了生死立决的关头。
 
  刘邦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东木残狼的人,而是他手中的刀。这种战刀有异于中原武林之刀,更类似于剑的形状,身兼刀剑的优点,有着非常流畅的线型。假如加以改良,最适合于马上近搏,这给刘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惟一美中不足的,是这种战刀的刀柄过长,必须双手互握,才能大显战刀的威力。刘邦对这种刀柄的设计心存疑问,一时之间,又无法细细研究,便将它搁置心头,留待日后再找铸兵师交流。
 
  当刘邦的注意力从刀转向人的时候,不由再一次惊讶起来,因为东木残狼此刻脸上的表情他似曾相识,在刚才的一战中,曾经在李战狱的脸上也出现过。
 
  这种表情的出现,让刘邦感到心惊。在他的直觉中,东木残狼已不像人,而更像是一头凶残的猎豹,带着野兽的敏锐与霸道!这种异变的迹象,很像是传说中的一门武功心法,当这种武功心法运用到人的身上时,可以使一个武者的功力在瞬息间提升至极限,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功效。
 
  既然李战狱会这种武功心法,那东木残狼也必定会,看来这种绝技在李秀树旗下的子弟中已是非常流行,这使得刘邦不得不重新估量起李秀树与韩信的实力来。
 
  以李秀树、韩信的武功,放眼天下,能与之匹敌者已经不多,如果他们再因异变而使功力在瞬间提升,那么其武功岂非已变得非常可怕?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将目光盯注在伫立于瓦面上的两人,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异变之后的东木残狼。
 
  然而无论是宁戈,还是东木残狼,他们都没有觉察到刘邦的到来,而是双目如鹰隼般瞪视着对方,一眨不眨,似乎在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再无其它。
 
  眼芒如寒月的光辉,渗入虚空。
 
  四周旋起激烈的气流,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不停地窜动不休。屋顶上的青瓦不时挤裂开来,迸成碎片,随着气流激飞半空。
 
  宁戈卓立不动,双脚微分,单手握紧禅杖,数十斤重的兵器拿在手中,浑如无物般轻松。他的另一只手紧握,骨节暴响,青筋直凸,禅杖的铲锋泛出一片白光,遥指高楼另一端的东木残狼。
 
  东木残狼双手互握,刀成斜锋,整个人冷静异常。他的眼芒暴闪虚空,隐生毫光,犹如一头蛰伏于山林的野狼,正瞪视着眼前的猎物。
 
  “嗷……呜……”东木残狼发出了一声近乎野狼般的凄嚎,终于结束了这短暂的僵持。两人心里都十分清楚,这暂时的平静不过是一种过度,随之而来的,将是彼此决定生死之时!
 
  东木残狼的人如风般跃起高楼的半空,刀亦如风,以一种超长距离的俯冲直劈向宁戈的头颅。
 
  其速之快,确已超出了人类的范畴;其动作之敏锐,犹如一头奔行中的猎豹,给人以强悍的力度感与流畅之美。
 
  宁戈冷笑一声,手臂一旋,如风车四转,舞动禅杖,洒出万千寒光,将自己紧紧罩入其中。
 
  东木残狼并不因此改变自己行动的路线,反而加速向前,眼见刀芒就要与禅杖生出的寒芒交触的一刹那,他的手腕一振,全身劲力蓦然在掌心中爆发。
 
  “叮……轰……”一连串的兵刃交击炸出窜涌不休的气流,使得整个空间的气氛紧张至极,衣袂飘后,须发倒竖,两人的眼睛已然如火般赤红,似已着魔。
 
  两条人影窜动于气流之中,时分时合,眨眼间互攻十数招,漫天都是刀芒杀气。
 
  宁戈的手臂已然微麻,心中不由大骇。他天生神力,加之祖传绝技,在力道增补方面素有心得,算得上是江湖上最具神力之人。谁知与东木残狼这番力斗之下,竟然落入下风,这的确让他感到莫名惊诧。
 
  然而他一生与人交手,最喜恶战,敌人愈强,愈是能激发他心中的战意,当下斗得兴起,倏地寒芒尽收,化作一道电芒似的强光,拦腰截向东木残狼。
 
  东木残狼显然没有料到宁戈竟然强行反攻,在这种情况下,由守为攻无疑十分艰难,强力为之,必有破绽。
 
  果然,宁戈的颈项之上全无防备,已成空门,机会稍纵即逝,又岂容东木残狼有半刻时间多想?当下毫不犹豫,腰身一拧,整个人直如陀螺般旋飞空中,借这旋转之势,双手执刀,平削而出。
 
  间不容发之际,东木残狼在距禅杖锋芒不过寸许处让过攻击,手腕一翻,刀锋一改方向,向宁戈的颈项斜劈而至。
 
  他这一让端的巧妙,腰力之好,超出了人的想象空间。而更让人心惊的是他的战刀漫出虚人,气势之盛,犹如高山滚石,势不可挡,大有不夺敌首誓不收兵之势。
 
  他一出手,就知道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他想不到宁戈还有什么办法来躲过自己这势在必得的一击。
 
  无论出现什么变故,宁戈这一次看来都是死定了。
 
  然而,就在东木残狼手腕一翻的刹那,他看到了宁戈的脸,看到了在他的脸上有一丝坚决而凄然的笑意。
 
  东木残狼禁不住怔了一怔,他想不出宁戈在此刻还能笑得出来的理由。
 
  “砰……”禅杖从中而断。
 
  在宁戈的手上,变成了两截近似板斧的怪异兵器。
 
  他没有想到去格挡东木残狼的战刀,也无从格挡,他的人反而像一发穿膛的炮弹般跃出,迎向了东木残狼挥出的那一片刀芒。
 
  东木残狼根本来不及作任何的闪避,战刀舞动,照准宁戈的头颅旋飞出去!很快便听到了骨节碎裂的声音,甚至看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头颅飞上半空。
 
  然而在同一时间内,他感到自己飞行空中的身体陡然一轻,一股锥心钻肺般的剧痛让他模糊的思维陡然变得异常清晰。宁戈撞上来的同时,根本无畏于生死,却用自己手中的两截怪异之刃深插入东木残狼的腰腹,拦腰截去。
 
  东木残狼终于明白了,宁戈的确是没有办法躲过自己这必杀的一刀,正因为他知道自己必死,所以就不惜一切,来了一个同归于尽。
 
  这是东木残狼今生中的最后一点意识。
 
  然后高楼之上,除了依旧浓烈的血腥外,又归寂然。
 
  半晌之后,才从刘邦的嘴里发出了一声近似于无的叹息。
 
  △△△ △△△ △△△
 
  这既是纪空手视线中的盲点,他又怎能看到呢?
 
  他看不到,也无法听到,虽然李秀树的剑势烈若飓风,却悄然无声。
 
  但纪空手却能感觉到!事实上当他出手的刹那,他就将自己的灵觉紧紧地锁定在李秀树的身上,一有异动,他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捕捉到。
 
  李秀树的剑芒终于从自己属下的身体中透穿而过,向前直刺,然而刺中的,是一片虚无。
 
  虚无的风,虚无的幻影。当李秀树终于选择了一个最佳的时机出手时,目标却平空失去了,仿佛化作了一道清风。
 
  “轰……”汹涌的剑气若流水般飞泻,击向了这漫漫虚空。
 
  茶树为之而断,花叶为之零落,李秀树这势不可挡的一剑中,已透发出霸者之风。
 
  当纪空手的身形若一片冉冉飘落的暗云出现在李秀树的眼前时,已在三丈之外,他望了一眼横在两人之间的那具死尸,嘴角处泛出了一丝似是而非的笑意。
 
  李秀树的身形也伫立不动,缓缓地将剑上抬,随着剑锋所向,他的眼眸中射出一道寒芒,直逼纪空手的眼睛,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霸烈无匹的气势。
 
  他的耳边依然传来喊杀不断的声音,身后的半空已被火光映红。飓风行动最大的特点就是突然,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清除目标,然后全身而退,可是事态的发展似乎并非如李秀树意料中的那么顺利,这让李秀树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
 
  不过,他已无法再去考虑其它的人与事,在他的面前,已经摆下了一道他还从未遇到过的难题,这位名为“左石”的年轻人的确让他感到了头痛。
 
  在纪空手的脸上,面对那如惊涛骇浪般的气势,他似乎并不吃惊,只是冷然以对。他的脸绽露出一丝悠然之笑,十分的优雅,让人在他的微笑中读出了一种非常强大的自信。
 
  “好!好!好!想不到在年轻一辈中,还有你这样的一号人物,的确值得老夫放手一搏!”李秀树知道时间对自己的宝贵,所以他别无选择,必须出手。
 
  然而在出手之前,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地做着小范围的调整,每一个动作都如行云流水般流畅,那么自然、优雅,不着痕迹,没有一丝的犹豫与呆滞。当他的人最终与手中的剑构成了一个优美的夹角时,身体已如大山般纹丝不动,竟然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攻防态势。无论是攻是守,都无懈可击,不显丝毫破绽。
 
  李秀树没有动手,他本可以在第一时间选择出手,却没有,因为就在他即将出手的刹那,他完全找不到可以下手的机会,也无法揣度出纪空手的意识与动向。虽然他的气势如虹,无处不在,但却完全感觉不到纪空手的气机,就像是一个本不真实的幻影,既是幻影,又从何来而来的生机气息?
 
  李秀树心中一惊,相信纪空手对武道的理解已经超过了自己。若非如此,他绝对不会找不到纪空手的气机痕迹。但他知道,纪空手或许真的将自己融入了自然之中,这也未尝没有可能,因为武道的最终极点,就是玄奇的天人合一。
 
  天就是天,人就是人;人既生于天地之间,其心之大,或可装下天,或可装下地,天地自然也在人心之中。当心有天地时,天就是人,人就是天,天人方可合一,这本就是武道的至理。
 
  这的确是一个可怕的对手,虽然超出了李秀树的想象,但李秀树却不相信纪空手已经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因为他没有感到纪空手的气机所在,却感觉到了一把刀,一把七寸飞刀。他的心里微有诧异,是他只感觉到了刀,却感觉不到人,难道说眼前的年轻人已将自己的生命融入于刀中,不分彼此?
 
  李秀树没有再迟疑,缓缓地踏前一步,一步只有二尺九寸,但只踏出这么一步,天地竟然为之而变,整个空间里的空气就像是遇到了一道凹陷下去的地缝,突然急剧下沉,仿佛被一股漩涡之力强行吸纳,气流通过两人的脚面,气势也随之疯涨,残花碎叶随着气流在半空中旋飞不停。
 
  李秀树的眉锋微微一跳,刹那之间,他不仅感受到了那把七寸飞刀,同时也感到了纪空手的存在。
 
  人在,刀在,既然人与刀已在,就必然有迹可寻。这至少说明,纪空手距天人合一的境界尚有一段距离,正因为有这么一段距离,所以当李秀树的气势锋端强行挤入这段空间时,使得纪空手的心境为之一动,本来无懈可击的气机因此而扯裂出一道缝隙,从而出现了一丝破绽。
 
  破绽既出,稍纵即逝,李秀树当然不会放过这种绝佳的机会。然而,纪空手比他动得更快。
 
  李秀树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色彩,就在他决定出手的瞬间,看到了在虚空之中那把缓缓蠕动的刀。
 
  刀,当然是纪空手的刀,慢如蜗牛爬行,一点一点地在虚空寸进。但这种慢的形态,似乎已超越了速度与时空的范畴,使得快慢这种相对的形态形成了一种和谐的统一。
 
  李秀树心中一惊,因为他也无法判断此时的刀是快是慢。他只知道,无论是快是慢,都必然潜藏杀机。
 
  刀已如风般隐入了一道旋风之中,让人分不清哪是刀,哪是风。
 
  李秀树冷哼一声,手臂一振,剑漫虚空,剑锋带出的暗影自眼芒所向而升起,然后扩散成一张恶兽的大嘴,似乎欲吞噬这空中的一切。
 
  当暗云与旋风悍然相触时,“轰……”然一声暴响,残花碎叶犹如陡然发力的暗器般向四方迸裂,与空气急剧磨擦,使得这寒夜陡生一股热力,甚是莫名。
 
  眼看暗影罩空,纪空手突然发力加速,手中的刀若劈开云层的一道电芒。
 
  出乎纪空手意料的是,李秀树居然不退反进,迎刀而上。
 
  这的确让人不可思议,在如此霸烈的刀势之下,李秀树竟表现得如此自信。
 
  也许,他真的应该自信,因为他以自己属下的三条性命,换来了一点点的先机。
 
  只是一点先机,对李秀树这等高手来说,已足够了。
 
  纪空手顿感不妙,李秀树踏前之时,身形随之而动,将他用刀弥补的破绽重新撕裂,使得本身非常严密的气机又裂出一条缝隙。
 
  剑气随之渗入。
 
  纪空手之所以能够在短短数年崛起江湖,跻身于一流高手之列,是在于他无意中得到了千年一遇的补天石异力,以及其超乎寻常的智慧。论及临战经验之丰,他绝对比不上李秀树;论及时机的把握上,他与李秀树仍然有细微的差距。更何况李秀树在动手之前,已细细研究过他的出手,是以两人甫一交锋,纪空手顿时落了下风。
 
  李秀树当然知道自己的长处,也十分擅于把握机会,但让纪空手感到可怕的是,李秀树竟然能在没有机会的情况下创造机会,只此一点,已足以让他全力而为。
 
  于是他只有再次出招,用自己的刀来减缓心中的压力。
 
  “呼……”刀终于升起于虚空的极处,如流星划过漫漫的空际。在这一刻间,刀已不再是刀,因为纪空手的心中无刀,心中既然无刀,眼中又怎会有刀?
 
  虚空之中,只有无边的杀气。
 
  “好妙的一刀!”李秀树忍不住在口中叫道,他的剑随之漫入虚空,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在无穷无尽的变化之中,剑锋化作一道异光,生出一股霸烈无匹的吸力,强行吸纳着空中一切的异体。
 
  剑在旋动,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在不断地扩大、推进,“呼呼……”之声刺人耳膜,显得是那般地诡异,那般地玄奇。
 
  李秀树消失了,纪空手也不见了。
 
  只有剑在,而刀不存!
 
  其实刀在,人亦在,只是纪空手已将自己融入刀中,刀就是人,人就是刀,如一阵清风,悠然地横过这漫漫的虚空。
 
  心中无刀,只因他的本身就是刀。
 
  这才是人刀合一的境界。
 
  这也是两大高手的真正对决。
 
  他们的武功,已经突破了人体的极限;他们的速度,已经超越了时空的范畴。沙石飞扬,残花激卷,在一片虚无的空间,构筑成一道亮丽而玄奇的画面。
 
  “呔……”李秀树在飞旋中突然一声暴喝,剑芒陡长七尺,强光乍现,横劈向两人相隔的空间,气流如潮水般飞涌,形成无数个可以撕裂空气的漩涡。
 
  纪空手心中生惊,没有料到李秀树的一剑之威竟然形同狂飙般霸烈!他惟一的应对方式,就是退!用一种疾泄的方式直退,然后再寻机反击。
 
  然而他一退之下,顿感周身的压力全消,仿佛有一种失重的感觉。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李秀树竟然也会在这个时候抽身疾遁,突然消失在暗黑的夜色中。
 
  这一逃的确让纪空手大吃一惊,同时也让他领教了李秀树的高明。
 
  就连纪空手,也不得不为李秀树能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能保持高度的冷静而感到佩服不已。
 
  也许再战下去,李秀树可以占到上风,甚至可以将纪空手置于死地,但李秀树的头脑始终非常清晰,明白这一战只是他与纪空手之间的较量,就像是棋局中某一着的得失。而他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是击杀房卫之后全身而退,此刻房卫生死未卜,自己手下的人马还在酣战,他又岂能为一着之得失而误了全局?
 
  所以从一开始,李秀树就不想与纪空手有过多的纠缠,只是他选择退走的方式怪异了一些,但不可否认,这种方式不仅成功,而且有效。
 
  等到纪空手明白了这一点后,数十步外的林木间又升起了一道炫目的烟花,照耀半空,煞是好看。
 
  纪空手明白,这是李秀树下令撤退的信号。讨论小说主题,请到飞卢小说论坛本部小说来自: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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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龙人 [特大 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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